[摘 要] 現代學徒制作為國家技能形成的重要制度,已在西方大國之間普遍建立和發展。但現代學徒制的成功與否,與相關制度的建設密切相關。希望通過對德國與美國現代學徒制度發展經驗的引介,為我國現代學徒制的建設提供些許參考。
[關 鍵 詞] 現代學徒制;現代化轉型;制度構建
[中圖分類號] G710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7)33-0010-02
在西方各國,學徒制一直作為一種技能形成的重要制度,影響著青年人的入職、維系著國家的技能基礎。但西方學徒制的盛行及其在工業化背景下的順利轉型并非偶然,與其內在運行規則的制定和外在制度體系的構建不無關系。那么,西方現代學徒制在制度構建中積累了哪些經驗?這些經驗教訓又能為我國現代學徒制的試點帶來什么樣的啟示?為此,本文擬以德國和美國為例,對西方學徒制現代化轉型中的制度構建進行必要的梳理與比較。
一、德國學徒制現代化轉型中的制度構建
眾所周知,德國被認為是實現經濟效益與社會保護協調發展的典范,以學徒制為基礎的技能形成體系是支持勞方和資方能夠實現社會性合作并達成社會伙伴關系的基石[1]。在德國,學徒制在年輕熟練工人培養方面一直發揮著突出的作用,今天在德國有大約60%的人通過雙元制職業教育體系,接受過學徒制教育。不過,真正的學徒制體系的核心因素,在于其是否能使年輕人具備從事某項“職業”的資格。在德國,為了獲得工作領域技術工人的所有能力,職業培訓至少需要完成官方認可的300個崗位中的一個,每年約有一半的學校畢業生參加職業培訓。因此,埃布納(Ebner)和尼古拉(Nikolai)把這種模式稱為“德國雙元學徒制體系”(the German Dual-apprenticeship System)并總結出了三個顯著特征:(1)系統化的組織系統,即政府、工會和雇主共同決定學徒制的原則;(2)教育是“雙向的”(dual),這意味著它既含有學校正規教育的元素又具有公司培訓的元素;(3)系統的職業教育論,也就是相應崗位所需的特別知識和技能的積累。此外,德國學徒制教育要求學徒要與雇主簽訂培訓合同,學徒必須按規定的時間和內容完成知識、技能學習訓練課程的學習,在校學習時間應占總的培訓時間的40%,而且學徒接受教育培訓期間享受規定的待遇。
由此可見,德國現代學徒制有著嚴格的內在運行規則,而這些規則的生發、駐存并非一日之功。毋庸置疑,德國現行的學徒制脫胎于中世紀的行會學徒制,但工業革命之后,傳統學徒制瓦解。直至20世紀60年代,傳統學徒制借助《聯邦職業教育法》(The Vocational Training Act)的頒布與實施,成功躍至國家法律層面,并通過后期一系列的制度制訂、改革及調整,逐步實現了自身的現代化轉型。到目前為止,德國已形成了體系完善的現代學徒制度體系,具體可劃分為兩個體系(工作本位和學校本位)、三個層面(微觀、中觀和宏觀):在宏觀層面,強調“職業概念”(Concept of Vocations)和“崗位能力”(Occupational Competence),以《聯邦職業教育法》規約學徒制的發展;在中觀層面強調校企合作,聚焦于對校、企學習環境的制度規約,堅持“協商原則”(Consensus Principle)(確保相關組織團體的參與)和“社團主義原則”(Principle of Corporatism)(管理和監視學徒制的發展);在微觀層次上,強調以“行動導向”作為教學過程的制度原則[2]。
二、美國學徒制度發展的歷史演進
與德國相比,美國的學徒制還未能真正廣泛地把學校和勞動世界連接起來,但其發展相對較快。學徒制在當今美國社會中也肩負著全新的使命。美國克林頓(Clinton)便是推崇學徒制的一個杰出代表,他曾在全美職教協會主辦的《職教期刊》1991年第7期上撰文寫道,“最佳的選擇就是一個歐洲學徒制的美國翻版——不必照搬德國模式,但這個模式必須是要在高中階段綜合職業教育與學術教育,要能為學生提供獲得有意義的工作經驗和其畢業之后繼續訓練的機會”[3]。
美國勞工部學徒工作與訓練局(Bureau of Apprenticeship and Training)在《學徒制:前世與今生》(Apprenticeship:Past and Present)中詳細講述了美國學徒制的發展歷史和實踐現狀,并在“現代學徒制項目”部分介紹了1937年《菲茨杰拉德法案》(the Fitzgerald Act)發布后政府部門機構調整的情況。1937年后,美國聯邦政府在職業教育與培訓中的作用逐步顯現,“美國勞工部負責兩大非教育系統的培訓項目:注冊學徒(Registered Apprentices)和就業工作團(Job Corps)。”1994年美國國會通過了《學校工作機會法》(the School-to-Work Opportunities Act)旨在通過增加雇主對教育和培訓的投入來消弭教育向職業過渡的間隙。為了獲得資助,很多地方教育局試行了漢密爾頓(Hamilton )1990年提出的“青年學徒制(Youth Apprenticeship)”。這個時期發展的學徒無需到學徒制辦公室注冊,但是很少有雇主愿意為這些項目提供培訓。即使有這樣的雇主,學校也很難調整校內教育與企業培訓之間的時間和課程安排。貝利(Bailey)在對“青年學徒制”進行定義的基礎上,對“青年學徒制”實施的可行性產生了懷疑。事實證明,貝利的懷疑是正確的。依據《學校工作機會法》,“青年學徒制”項目得到了廣泛的制度和啟動資金的支持,但正如20世紀90年代開始的項目,包括一項漢密爾頓自己的項目還在繼續,但是他們很少招到學生。“青年學年制”的失敗并不意味著“注冊學徒制”的發展就一帆風順。事實上在美國,正式學徒制的作用非常有限,主要局限在建筑行業(如,電工、木匠、管道工等)成人教育中所實施的“注冊學徒制”。
三、對比及啟示
經由上文,不難判斷,美國學徒制的發展并未照搬歐洲國家,尤其是德國的現有成果,而是突出強調美國特色(American-style)學徒制的構建。當然,與德國現代學徒制相比,美國學徒制還處于發展期,未形成穩固的體系。同時,這也提醒了我們,學徒制發展較好的國家,國家參與程度較高,有關學徒制的制度建設較為豐富。其次,學徒制有關的制度安排并不單一,呈現出系統性特征。這一點在德國學徒制的現代化轉型中表現的尤為明顯。事實上,美國“青年學年制”的失敗也從另一側面說明,只是一味地強調從法律層面進行學徒制立法,而不考慮相關支持性制度的創設,學徒制很難有效建立和發展。最后,現代學徒制度的建立與其他制度一樣,并非固化的,而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有所變化。任何制度都是一定時期內,特定社會、經濟、文化共同作用的產物,即使制度的存在有一定的穩定性,但這種穩定也是相對的,一旦制度存在的條件發展變化,其制度本身也必然需要調整,而上述德國和美國學徒制發展過程中的制度演進正說明了這一點。因此,我國現代學徒制的發展雖可以對西方發展經驗進行必要的借鑒,但不能照單全收,還是需要依據我國國情,有限吸收與利用。
參考文獻:
[1]凱瑟琳·西倫.制度是如何演化的[M].王星,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36.
[2]Gerholz KH,Brahm T.Apprenticeship and Vocational Education:An Institutional Analysis of Workplace Learning in the German Vocational System[M].Springer Netherlands,2004.
[3]鄧暉.學徒制在當今美國社會中的新使命[J].比較教育研究,1994(1):5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