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作家祁智學“用”成語

今年4月，江蘇教育報刊總社舉辦了“作文課怎么教”——江蘇省作文名師精品課堂觀摩與研討活動。筆者從作家祁智指導小學生寫作的一節課——“作文為什么不用成語”中獲得了習作教學的靈感。教師應引導處于寫作起步階段的孩子有節制地使用成語，將凝練的成語盡可能場景化，從而提高兒童言語實踐的能力。

祁智的課堂是從評講一個小朋友的作文開始的——

師：一個小朋友在作文里寫爸爸發火，用了成語：怒氣沖沖。小朋友們，如果你來寫爸爸發火，會想到哪些成語呢？

生：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師：老師出作文題“ 發火”，同學們描寫爸爸生氣：怒氣沖沖；媽媽生氣：火冒三丈；老師生氣：暴跳如雷。老師批改作文，其實什么也沒看到，看到的都是成語，到底是怎么發火的，老師不知道。你寫暴跳如雷，其他的同學也會寫暴跳如雷?？吹竭@么多“暴跳如雷”，老師自己也要“暴跳如雷”了……

師：誰能表演一下“暴跳如雷”？

（一名學生上來就瞪眼睛，跺腳。）

師：暴跳如雷要有個過程。你為什么要生氣呢？因為一件事很生氣，很惱火。生活中遇到什么事會讓你暴跳如雷？或者什么事會讓別人暴跳如雷？

（學生表演爸爸看到家里很亂。老師不斷引導?！鞍职帧币贿M門看到家里亂，指揮“家人”收拾，對戲的同學一動不動。表演者的嗓門兒逐步提高，腳越跺越用力。）

師：你是愿意看“暴跳如雷”，還是愿意看這位同學的表演呢？如果不寫這四個字，把字面意思寫出來，都比這四個字好看——他非常暴躁，跳起來發出了像雷一樣的聲音。

生：愿意看表演。

師：成語起到一個什么樣的作用？起到一個提示的作用。當你腦海里出現成語，迅速將成語轉換成自己的語言。成語提醒了你，但你不要把成語寫出來，而是要把成語提示你的東西寫出來……

整個課堂給了我習作教學的啟示：

一、想到成語，不用成語

筆者認為，祁智設計這節課的目標并不是讓孩子完全不用成語，而是在于引導孩子去留心觀察。受這堂課的啟發，正值春光明媚，筆者布置學生觀察田野、公園或小區花園里的花朵。如果想到了成語，就用語句描寫出來，文中不能出現成語。

作文寫好后，筆者再次引導學生觀察同學們的習作，發現了作文寫不長的原因——如果在寫作時只會按照套路使用成語，文章細節就沒了，還不如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寫出來。如，寫李花別用“潔白無瑕”，而是像這個孩子這樣寫，就顯得十分生動：“哇，那是什么？這兒一簇，那兒一團，莫非是白天鵝飄落的絨毛？走近瞧瞧，哦，原來是傳說中的李花呀！風兒吹著它，它就笑著、舞著，花瓣輕輕地隨風飄落。凋落的花瓣躺在大地上，依然像雪一樣潔白?！?/p>

對于剛開始學習寫作的中年級學生，我們需要暫時引導他們有節制地使用成語，將凝練的成語盡可能場景化。一方面充分挖掘了兒童生發言語的潛力，讓他們學會鋪展言語；另一方面訓練了兒童言語刻畫入微的能力，讓他們懂得繪聲繪色地表達。

二、放慢鏡頭，放大細節

在祁智的課堂上，一個“暴跳如雷”的表演給筆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剛開始的時候，孩子瞪眼、跺腳，作家給予了否定，引導孩子思考為什么發火——看到了什么，心里當時怎么想的，怎么發作的，一步步引導、還原發火的場景?？此坪馁M時間，其實是幫助學生放慢鏡頭，放大細節，可謂用心良苦。

在習作中怎樣用一兩百字來描述短時間內發生的事？如一個學生關于打破校運會跳高紀錄瞬間的描寫原本只有幾十字：“只見小越縱身一跳，一下子飛過橫桿，新的校運會記錄誕生了！”如何把這句話變成一兩百字？可以有條理地加上動作：如何助跑、起跳、翻越、落地——

小越在跳桿前上下彈跳，壓壓左腿，再伸直右腿，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氣，跨出大大的步伐，輕快地向前沖去。快接近跳桿時，小越一個急轉身，雙腿猛地一蹬。觀眾眼睛一眨的瞬間，他的頭部、肩部已經越過了橫桿，再一挺胸、收腹、頂腰，一個“背越式”?！俺晒α?！”在歡呼聲和掌聲中，小越穩穩地落地了。他破紀錄了！

我們可以引導孩子進行類似的放慢鏡頭的寫作練習，鏡頭慢下來了，孩子有時間揣摩了，動作就不斷地涌現出來，也有時間聯想了，描寫也細致了。

三、熟讀文本，探尋密碼

教閱讀就是教寫作，讀寫統整。孫紹振教授在《解讀語文》中說，文本解讀有三個層次，其一為文字內容層次，其二為文學意蘊層次，其三就是發現寫作密碼了。通過“讀文解碼”，了解文字的秘密。文本的意蘊內涵在寫作中是被隱藏著的，需要探尋和解構。從探尋寫法入手，咀嚼文字，揣摩表達意圖。

蘇教版小學《語文》六年級（下冊）《理想的風箏》中有這樣一段文字：

春天又到了。

柳枝染上了嫩綠，在春風里盡情搖擺，舒展著自己的腰身。連翹花舉起金黃的小喇叭，向著長天吹奏著生命之歌。

作家沒有用“春回大地”，也沒有寫“春意盎然”。乍一讀，孩子們感受到的是春天的勃勃生機。當深入文本交流“旋轉板書”“放飛風箏”兩個環節后，引領孩子們再次讀一讀此處的景物描寫，思考：在“盡情搖擺”“舒展著自己的腰身”中，仿佛看到了誰的身影？連翹花“吹奏著生命之歌”，它在贊美誰？在進行思維的碰撞后，孩子們感悟出這是作者蘇叔陽對老師的贊美與懷念，這是借景喻人、借景抒情的藝術表達效果。反過來思考，如果僅用兩個成語概括這一段景物描寫，還能從中讀到這一份濃情嗎？正所謂“一切景語皆情語”，再讀，熟讀，言意兼得，更能習得言語智慧。

筆者認為，作家祁智所言“不用成語”并非不用，而是在學生寫作的起步階段要少用成語，讓他們把想要說的話說出來，讓他們盡情表達，鼓勵學生自由生長。這樣的語言才是最好的語言，這樣的作文才是最真實的作文。

（作者單位：江蘇省泰州市姜堰區第二實驗小學三水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