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我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發展過程

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發展背景

1.國內外文物藝術品行業的整體狀況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各古玩業商店均歸屬于省市級人民政府或文化（文物）行政管理部門統一政策指導下經營和管理。直至1958年國家對個體工商業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古玩業商店開始實行公私合營，國家所有制下的文物藝術品收藏體系形成單一的文物流通格局，個體古玩商全部通過公私合營的方式進入社會主義公有制。1960年11月17日國務院制定的《文物保護管理暫行條例》中明確規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一切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文物，都由國家保護，不得破壞和擅自運往國外。各級人民委員會對于所轄境內的文物負有保護責任。因此，國家所有制下的文物藝術品收藏體制，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極大地保護和豐富了國有館藏文物的數量和質量。

從近十幾年來的藝術品市場上看，中國文物藝術品最大的差價便是體現在海內外文物市場。除了通過正常的貿易渠道外，戰爭劫掠、盜竊走私或其他非法途徑流失的中國文物經歷了4個階段。一是晚清英法聯軍和八國聯軍野蠻掠奪了以北京地區為主的宮苑、官署、王府、民宅中的大量文物（圖1）;二是西方人以傳教、探險、考察為名的掠奪。19世紀末20世紀初，俄、英、法、德、日、美、瑞典等國在中亞和中國西北地區借探險之名行文物盜竊之實，以敦煌文物流失最令中國人痛心（圖2）;三是由戰爭所導致的文物流失。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侵略者除公然將中國淪陷區的大量文物運往日本外，還在東北、華北非法進行了長期而有計劃的“考古”工作，出土的大量文物也全部被運至日本，導致“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等重要文物無法尋回;第四個階段則是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以前，國家的經濟欠發達，國人的文物保護觀念也比較淡薄，在利益的驅動下，國內外不法分子相互勾結，國內出現了盜掘、走私文物的狂潮。此后，由于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在全世界的地位獲得快速提高，體現在藝術品市場上，一方面表現為西方買家格外關注中國文物，另一方面中國的文物拍賣公司、收藏家甚至博物館到海外大量收購中國文物藝術品（圖3）。

2.國內外文物藝術品市場的繁榮

1978年，黨中央召開了具有歷史意義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重新確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路線方針，同時把黨和國家的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實行改革開放的戰略決策。

上世紀八十年代后期，特別是在進入九十年代以后，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國內私人收藏文物日益活躍，加之國際市場對中國文物藝術品的需求也迅速增長，導致單一的文物經營體制已經不能適應社會大眾對文物收藏、鑒賞、轉讓、交換等方面的需求。然而，西方國家自18世紀便開始對中國古代藝術品進行研究和收藏。由于物以稀為貴，中國古代藝術品是通行全球的，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古董藝術品愛好者、收藏家、古董商，將中國古代藝術品視做一種具保值增值潛力的投資工具來看待及操作，而蘇富比、佳士得、邦瀚斯等業務范圍極廣的老牌拍賣公司，為中國古代藝術品創造了遍布全球的標準化流通市場。因此，中國古代藝術品在西方的市場運作已相當成熟完備，其流通認知度等同于硬通貨幣，故以香港地區和以倫敦、紐約為代表的境外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高度繁榮（圖4）。

3.保護文化遺產，加強規范管理

文物是不可再生的資源，文物流通領域也是文物保護的一部分。我國文物保護法確定的文物工作方針是以保護文物為第一，從文物保護的大局出發，文物流通及民間收藏文物與不可移動文物、考古發掘文物的領域一樣，都要在依法保護和管理的前提下有序發展。

對文物流通領域依法引導和規范管理是政府部門的職責。我國的民間收藏和文物市場興起之初，尚未形成與市場經濟發展相契合的行業規范、合理結構和布局，存在著無序的局面。當文物拍賣市場形成之時，文物行政部門本著謹慎試點、嚴格控制、有效監管的原則，出臺了一系列法規性文件，比如1994年發布的關于文物拍賣試點有關問題的通知、文物境內拍賣試點暫行管理辦法和1996年發布的關于加強文物拍賣標的鑒定管理的通知等等，有關省市文物主管部門嚴格把握拍賣、審批標的鑒定等管理程序，有效控制了文物流通的范圍和渠道，保證了文物藝術品拍賣活動的有序進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及其實施條例頒布以后，確定了文物拍賣是文物藝術品流通的經營活動的重要方式，為文物流通的規范管理提供了法律保障。

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第55條規定，禁止設立中外合資和合作的文物拍賣企業，這是依據WTO1974年關稅與貿易總協定第20條規定的。根據該條規定，WTO成員國可以就文物實施或采取特殊保護措施，中國政府加入了全部四個有關保護文化遺產公約，一貫主張與國際社會積極合作，保護人類共同的文化遺產，積極致力于促進國際間的文化交流。中國政府與文化合法進出境制定了相應的規定。全國有17個國家制定的文物進出境鑒定站，承擔文物進出境、許可證發放等工作。我國履行保護文物遺產的相關公約、理解和維護其他國家的有關法律秩序，尊重別國的文化傳統和民族尊嚴，同時也希望國際文物市場遵循有關國際公約和中國文物保護法律，理解與尊重中國的民族傳統和民族感情，合法經營中國文物，不經營從中國非法出境的文物。

文物藝術品拍賣行業的發展

1.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的設立

改革開放以來，政府對于文物藝術品拍賣曾有過幾次“松綁”。按照1982年11月19日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文物不是商品。私人收藏的文物，除了送到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指定的單位收購，其他任何單位或者個人都不得經營文物收購業務。

然而，在經濟繁榮與文化需求的雙重促進下，1986年9月10日，經廣州第一商業局批準，國營廣州拍賣行正式成立，標志著這一中斷了30余年的商業形式的重新恢復。1989年3月，國務院批轉國家體改委《1989年經濟體制改革要點》中明確要求“要在若干個中心城市試辦拍賣市場，開展各類公物的拍賣業務”。以北京地區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為標志的中國拍賣市場，起源于1985年北京東城集郵協會舉辦的郵票拍賣會。1990年至1992年，北京聚雅齋舉辦了四屆民間郵品拍賣會，每屆成交總額均高達20至30萬元，當時著名的《全國山河一片紅》以2萬元高價成交，便是郵品拍賣市場成交火爆的證明。

1991年2月，在北京拍賣市場和北京廣告公司共同舉辦的聯誼活動中，荷蘭商人彼得·揚森向北京拍賣市場提出了1992年在北京舉辦“中國旅游國際拍賣會”的活動建議。該建議得到了北京市政府部門的批準，并將活動名稱確定為“'92北京國際拍賣會”。為了確保北京市第一次國際拍賣會的成功，政府部門成立了以常務副市長為組長的領導小組，特別負責組織籌備此次活動。這場拍賣會的主辦單位有：北京廣告公司、北京市拍賣市場、北京文物對外交流中心、荷蘭國際貿易咨詢公司。協辦單位有：北京華遠國際旅游公司、深圳大業推廣聯合有限公司。得到了包括國家文物事業管理局、北京市文物局、北京海關、國家外匯管理局北京分局、北京市文化局、國家文物鑒定委員會等政府層面的大力支持。時任國家文物事業管理局局長的張德勤同志為拍賣會作了《中國文物事業的現狀》的專題報告，并刊印在拍賣圖錄的首頁。北京市文物局局長王金魯、副局長彭思齊同志參加組委會，親自領導拍賣會的相關工作。

拍賣會于1992年10月11日在北京二十一世紀飯店劇場舉行，成交金額三百多萬元。此成績在今日看來雖屬平平，但其對中國文物藝術品拍賣事業的影響卻是深遠的，正如'92北京國際拍賣會組委會所說：“拍賣會在國際上屢見不鮮，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前所未有的新鮮事物，是需要探索和實踐的。探索者的道路與足跡，應該從時間的量中去體現，歷史會做出公允的評判。”要知道，在二十年前的1992年，按照1982年11月19日公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文物不是商品，其中的第五章第二十四條、第二十五條規定，私人收藏的文物，除了送到文化行政管理部門指定的單位收購，其他任何單位或者個人都不得經營文物收購業務。'92北京國際拍賣會的組織者，經過披荊斬棘式的努力，破天荒地把2189件（套）主要來自中國文物商店總店和北京市文物商店提供的瓷器雜項、金銀銅器、玉器煙壺、木器鐘表、書畫郵品以及紡織品等上至商周戰漢、下迄近現代的8大類文物商品推上了拍賣會。這對于探索中國文物拍賣所做的努力，是需要肯定和值得紀念的（圖5）。

'92北京國際拍賣會成功舉行，對于文物政策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突破。此后，政府相關部門適時抓住這一大好時機，把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工作提到議事日程，相關負責同志深入市場進行調研，于1994年7月下發了《關于文物拍賣試點問題的通知》和《文物境內拍賣試點暫行管理辦法》，將北京翰海（圖6）、北京榮寶、中國嘉德（圖7）、中貿圣佳、四川翰雅、上海朵云這六家文物拍賣企業設為試點單位，在全面總結文物拍賣的相關經驗后，向全國進行大力推廣。1995年6月，國家商業部緊跟中央改革開放部署，加強行業協會的組織建設，牽頭成立中國拍賣行業協會，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有了行業系統的組織領導，引導全國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在健康、規范的軌道上發展前進（圖8）。正是因為相關政府職能部門能夠解放思想，緊跟中央改革開放的步伐，敢于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劈風斬浪、敢于突破不合時宜的陳規舊習，才有了6家試點文物拍賣企業，才有了新文物法的出臺誕生，才使文物拍賣企業在法律上具備了合法性。

199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拍賣法》頒布實施，為文物拍賣敞開了大門。具備1000萬元注冊資金的拍賣公司，在拍品經過當地文物行政部門審核的前提下，都可以進行文物拍賣。2003年，為了進一步規范文物拍賣，國家文物局下發了《關于對申領和頒發文物拍賣許可證有關事項的通知》，要求拍賣企業從事文物拍賣活動，必須依法申領和取得文物拍賣許可證。文物拍賣許可證和文物拍賣資質分類制由此產生，該文件將拍賣經營范圍按品種分為三類：第一類是陶瓷、玉、金屬器等;第二類是書畫、古籍等;第三類是木器、家具等。2006年，在國家文物局關于審核換發《文物拍賣許可證》的通知中，取消了關于拍賣經營品種的分類，這對于當時正處在深度調整中的文物拍賣市場來說，有利于讓更多的拍賣企業參與到文物藝術品拍賣的競爭中來;對于那些已具備二三類文物拍賣資質、尤其在某些領域有自己專業優勢的拍賣行來說，也無疑是一個好的消息。

文物拍賣市場的出現，就如同勞動力、技術、證券等市場的出現一樣，都是完善和健全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系所必需的;而拍賣這種特殊交易方式的采用，將有助于推進我國流通體制的發展。

2.文物拍賣相關法律規章的制定

文物商品的特殊性，決定了文物藝術品拍賣必須堅持適度發展、規范經營、現代化管理的基本方針。長期以來，由于我國立法中缺乏關于文物拍賣的規定，缺少了一項有效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手段，制約著文物拍賣行業的發展。缺乏文物拍賣的相關規定也給中國司法實踐帶來了不利的影響。在具體的文物藝術品拍賣的案件中，法官缺少有針對性的規定，往往成為疑難的案件。

文物藝術品拍賣興起之初，文物行政管理部門本著嚴格控制、有效監管的原則，出臺了一系列法規性文件，比如1994年國家發布的關于文物拍賣試點有關問題的通知、文物境內拍賣試點暫行管理辦法和1996年發布的關于加強文物拍賣標的鑒定管理的通知等等，省市級文物行政部門嚴格把握拍賣、審批標的鑒定等管理程序，有效控制了試點范圍和試點企業數量，保證了文物拍賣活動的有序進行。此后，《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實施條例》頒布以后，確定了文物拍賣是文物流通經營活動的重要方式，為文物藝術品拍賣業的健康發展提供了法律保障。在1997年國家頒布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拍賣法》后，先后出臺了《文物拍賣管理暫行規定》等一系列規范性文件，我國文物拍賣市場的發展進入了依法管理的新階段。

我國的拍賣行業與國際的拍賣行業接軌，也因為加強了文物行政部門與相關單位的合作，進而對于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齊抓共管，確保了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的規范與健康發展。在2003年《文物拍賣管理暫行規定》的基礎上，2016年國家又陸續頒布了《文物拍賣標的審核辦法》《文物拍賣管理辦法》等相關法律法規，對文物拍賣許可證的分類申請和審批審驗、文物拍賣及專業人員資格認定、文物拍賣標的審核和備案、文物拍賣進入備案等方面作了具體規定。

通過文物拍賣相關法律規章的制定，一方面使得我國文物拍賣業能夠健康、協調地發展，逐步具備了參與國際競爭的能力;另一方面，法律規章制定的過程，對行業來講也是一個逐漸完善的過程。它可以加快我國文物拍賣業的發展，使其在較短的時間內達到一個較高的水平。

3.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的發展壯大

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是為拍賣雙方交易直接服務的商業性的市場中介組織，是我國社會主義市場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文物藝術品拍賣與其他事物一樣，受到社會環境的影響和制約。只有與社會環境的變化相適應、相協調，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與其重要組成部分——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才能夠順利發展，并實現預期目標。隨著社會的進步、經濟的增長，文物藝術品拍賣企業的發展壯大是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發展的必然結果。北京地區的文物藝術品拍賣會，也愈發呈現出數量多、規模大、精品云集、買家群體成熟、拍賣成交額逐年穩健增長的趨勢。

經過一段時期的迅猛發展，北京地區的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呈現出了欣欣向榮的繁華局面。文物藝術品拍賣中的拍賣標的——文物商品，也在北京地區的文物流通渠道中占據了相當重要甚至是優勢性的地位。首先，文物拍賣的標的幾乎涵蓋了一切在我國法律上允許的可流通的文物類型。這在2003年6月通過的《文物拍賣管理暫行規定》第二條，對可供拍賣的文物類型的詳盡界定中得到了充分體現。其次，隨著文物拍賣企業、拍賣場次的不斷增加，使得拍賣標的逐年增長。文物拍賣的參與者同樣是來自于社會各階層，如普通文物愛好者、藝術品投資者、文物商店甚至國家文物收藏機構等都投入到了文物拍賣中，打破了傳統經營概念中對一、二級市場的劃分，因此又反過來促進了大量流散文物進入文物拍賣公司而成為文物拍賣標的，并使文物拍賣標的從數量增長逐步發展為質量提升。北京地區拍賣市場的繁榮，是得益于整個藝術產業鏈的完善和成熟，從作為藝術品生產者的藝術家，到古董店、畫廊、藝術園區、古玩城、博覽會、高校、美術館、拍賣公司，再到藝術銀行、藝術基金，不斷累積的聚集效應通過拍賣市場釋放的市場熱度而不斷擴大，形成了北京拍賣市場獨特的市場優勢。

由此可見，以北京地區為代表的中國大陸的文物拍賣市場逐漸步入正軌，無論是在標的種類、數量、質量、成交總額，還是擁有文物拍賣資質的公司數量、舉辦文物拍賣的場次，或是文物拍賣的買家、賣家數量，都呈現出積極向上的發展態勢，文物拍賣也已成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經濟現象。而北京也逐漸成為亞洲古董藝術品拍賣中心，在全球藝術品市場中發揮著無可替代的作用。

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發展的 積極作用

1.促進我國文物市場向規范化方向發展

第一，對流散文物的管理更為便利。改革開放初期，按照“歸口經營、統一收購、統一價格、加強管理”的原則，確立了國有文物商店負責統一收購流散文物的管理體制。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文物監管品市場和文物拍賣的出現，使文物商店對文物獨家經營的格局被打破。而文物藝術品拍賣行業的發展，促進了流散文物交易的公開化，使得文物行政部門對流散文物的管理更為方便有效，特別是能夠發現和掌握一些有價值文物的流向，還可以通過定向拍賣的方式，使得一些珍貴文物最終被國有文物收藏單位妥善地收藏保管并向社會大眾展覽展示。

第二，抑制市場的非法交易活動。長期以來，我國文物的正常交易流通渠道狹窄單一，文物的經濟價值與其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研究價值嚴重失衡，導致文物遭到非法倒賣、走私、盜掘，更有一些珍貴文物流失海外。而文物商品在上拍的過程中，其價值得以被充分預估，私下交易在此轉化為公平競買。有學者認為：“這樣，就使得收藏者洞曉自己保存的文物、藝術品的價值，再也不會以低價賣給走私犯了，走私犯也不會為小利鋌而走險。”因此，通過文物藝術品拍賣，社會上的文物藏品又多了一條合理合法的公開流通渠道，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非法倒賣活動。

第三，培育國內文物交易市場。文物藝術品拍賣為社會大眾提供了新的消費方式和投資渠道，無形中延伸和擴大了文物市場的經營模式及發展領域。文物市場的經營主體、流通范圍趨向多樣化，實現由國家統管專營向依法管理的轉變。特別是1997年頒布施行的《拍賣法》以法律的形式規定了經營文物拍賣的資質條件和文物拍賣標的鑒定、許可程序，有力地促進了文物拍賣的發展。在《文物保護法》頒布后，國家又陸續出臺了《文物拍賣管理暫行規定》等一系列規范性文件，使我國文物市場的發展進入了依法管理的新階段。

第四，能夠發揮出國營文物商業的優勢。眾所周知，1992年北京國際拍賣會得以順利開展，便是借助了中國文物總店和北京市文物商店的資源優勢，而在文物拍賣興起之初，北京地區的翰海、榮寶等拍賣公司，在專業人才、拍品貨源、商業信譽等方面，也均在不同程度上借助于國營文物商業的自身優勢，來促進文物拍賣相關業務的展開。此舉不僅加快了文物拍賣行業的發展，而且給傳統的國營文物商業注入了新的經營理念，使其在多種經營形式并存的新商業格局中更具活力，能夠更好地發揮國營文物商業的主導地位。

第五，將上拍文物商品的價值最大化。文物商品是特殊的商品，而拍賣又是現代社會商品流通的特殊形式，拍賣公司在拍賣文物商品之前，即通過新聞媒體、制作圖錄、拍品預展等工作引來大量感興趣的參觀者，這種新的銷售模式，比陳放于文物商店或舊貨市場待價而沽、任人取舍更具針對性、更能體現出其市場價值。實踐證明，在競買過程中，價值規律的作用進一步發揮，文物的商品屬性和經濟價值得到提升。而文物藝術品拍賣會上的成交價，也會對中國文物整體價值提升起到重要的引導和定位作用。

第六，促進了文物流通和拍賣行業同國際接軌。改革開放的成功，使北京地區已發展成為全國最大的傳統工藝品交易集散地、全國最大的舊工藝品經營市場和文物流通市場。特別是中國文物拍賣業的產生與發展，更極大地帶動了中國歷史文物價值的大幅提升，這不僅使中國文物的價格與國際文物的價格差距在急劇縮小，也拉近了我國拍賣行業同國際拍賣行業之間的距離，使之逐步同國際接軌。

盡管中國的文物拍賣業已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拍賣行業在中國仍然是一個新興行業，與國外具有二三百年拍賣歷史的跨國文物拍賣業巨頭相比，我們的文物拍賣企業外部的成長環境還不夠成熟，經營方式離真正的國際化尚有差距，企業規模、自身管理和人才培養尚在融合中，正面臨諸多現實中的問題和困難。

2.為我國文物保護事業的發展創造了有利條件

首先，能夠吸納和保護好民間珍貴文物。珍貴文物的浮沉起落，往往和社會的安定、經濟的發展緊密相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國家領導人就對民間珍貴文物的保護、征購工作給予了高度重視，且成果顯著。隨著文物藝術品拍賣的逐步興起，一些收藏在私人手中的珍貴文物，通過文物拍賣逐步被社會大眾所知曉。由于文物拍賣活動允許私人藏品上拍，遇到珍貴文物，還可以實行定向拍賣，方便了國家及時保護民間珍貴文物（圖9）;而那些被社會機構、私人藏家通過拍賣所購得的珍貴文物，自然也會被收藏者視如拱璧，妥善地保管收藏，體現出了“藏寶于民”的文保新思路。

其次，提高了社會大眾的文物保護意識。每場拍賣會舉辦之前，拍賣公司會通過多種媒介方式對即將上拍的拍品進行宣傳，以擴大其影響力，此過程同時也向民眾普及了文物知識。而文物拍賣成交價的攀升，促使大量難得一見的文物珍品走向拍場，呈現在世人面前，形成了廣泛的社會影響。這其中一部分，通過認購、定向拍賣等方式彌補了國有文物單位的收藏，推動了社會大眾對文物價值的認可，使越來越多的社會大眾自愿加入到文物保護、博物館志愿者的隊伍中。可見，文物藝術品拍賣也是文物保護工作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有助于提高全民文物保護意識。

再次，有利于促進海外文物回流。有研究者認為，自從中國大陸有了文物藝術品拍賣市場，大陸的文物價格與國際接軌，有時甚至超出國際價格，遂出現文物的回流。由于思路開闊、實力雄厚，北京地區成長了一批具有規模化運營能力的拍賣企業，如中國嘉德（圖10）、北京保利（圖11）、匡時國際（圖12）等拍賣公司，他們走出國門、發揮各自優勢、設立海外分支機構，在世界各地進行廣泛的文物藝術品征集和宣傳推廣，進行國際化擴張。這不僅促進了中國文物藝術品的海外回流，而且對中國拍賣行業的整體發展起到了示范帶動作用。不僅如此，因為國內文物拍賣成交價格的攀升，早年由中國流失到海外的文物“回流”態勢正逐步形成高潮，每年在北京舉辦的文物拍賣活動中，“回流”后上拍的文物商品逐步遞增。究其原因，是國家改革開放政策的實施，改寫了中國文物長期流失海外的歷史。

第四，有利于充實文物保護資金。文物藝術品拍賣公司通過舉辦拍賣活動，可以創造一定的經濟效益。作為肩負著一定社會責任的文化企業，公司也會將部分經營收益，用于充實文物保護資金。如北京翰海藝術品拍賣公司歸屬于北京市文物局，其上繳款項則會投入到北京地區文物事業的發展中。另一方面，其部分收益也用于國營文物單位的事業發展資金，起到了文物保護的作用。如北京市文物公司在2000年北京翰海拍賣公司秋季拍賣會玉器專場中，以人民幣264萬元（含傭金）收購到珍貴史前文物——紅山文化玉豬龍，并曾在首都博物館展出，此舉無疑對文物保護工作起到了宣傳和推動的作用（圖13）。除此之外，如中國嘉德國際拍賣公司也積極參與到如“中國文物保護基金會長城保護公募活動”等文物保護公益活動中，為文物保護工作提供贊助、募集資金。

綜上所述，北京是我國改革開放以來最先嘗試文物藝術品拍賣的城市，為國內文物市場的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通過文物藝術品拍賣行業的發展，實現了從傳統的零售模式到拍賣競買模式轉變，以及經營者和經營方式的改變，同時也促進了北京地區傳統文物市場的重組，形成了以文物拍賣業為最高經營形式，以多種經營方式的舊貨市場、工藝品市場、文物零售市場和文物拍賣市場等不同企業為主體的市場經營體系，顯示了北京文物藝術品市場的繁榮景象和自身發展活力。經過多年的努力，北京地區文物藝術品交易市場的規模不斷擴大，在繼倫敦、紐約、香港之后，成為了全球第四大藝術品交易和流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