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職業性別隔離問題研究

[摘 要] 本文在鄧肯隔離指數基本公式的基礎上，考慮勞動者的教育程度、年齡因素對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指數的影響，測算出我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認為將這些因素納入后，我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顯著提高。雖然我國的性別隔離指數不高，但有逐年上升的趨勢，并且個別社會地位高、技能要求高的職業，女性受到了較嚴重的排斥，尤其是高學歷的女性勞動力。而這種隔離情況，顯然不能簡單地用男性、女性在生理上的差異來解釋。

[關鍵詞] 性別隔離；農村勞動力市場；隔離指數

[中圖分類號] C913.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4-7909（2017）23-18-4

1 選題依據

近年來，關于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的研究逐步引起人們的注意，隨著社會對女性關注度的逐步上升，女性在勞動力中的作用、地位及是否受到歧視等問題，逐漸引起了專家學者的重視。國內外學界開始關注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的性別隔離及其與性別平等之間的關系，吳愈曉和吳曉剛[1]認為在20世紀90年代，我國非農職業的性別隔離水平呈下降趨勢，并且影響職業性別隔離的主要因素發生了變化；還發現不同地區、不同職業類型、不同教育程度或戶口性質的就業人員，職業性別間隔離程度有著明顯的差異。舒曉靈[2]分析了1982-1995年我國六大類非農職業（包括專業技術人員、干部及管理人員、職員、商業服務業人員及產業工人）的性別隔離水平及其變化，發現我國職業的性別隔離水平雖然很低，但1982-1995年呈穩定上升趨勢。易定紅、廖少宏[3]通過對性別隔離指數的測度，認為中國職業隔離程度較低，但產業內部的職業性別隔離程度較大，并且在不同產業內還有繼續擴大的趨勢。藍李焰[4]認為我國女性無論是從行業還是從職業方面來看，在就業結構中的地位都低于男性，女性在農村勞動力市場競爭激烈的情勢下正在被逐漸邊緣化。

目前，關于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問題的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是，大多數研究都是應用不同的測度方法，針對隔離進行研究并指出隔離的危害，很少有分析把男性和女性勞動者的年齡因素、受教育因素等納入分析之中。但是，只有排除了工作能力、年齡等因素的影響后，分析勞動力只因性別的差異而導致的被安排的工作、提升的機會、工資待遇等的不同，這時計算的職業性別隔離才能說明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歧視問題。不考慮這些影響可能會縮小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問題，因而筆者試圖將這些因素納入分析中，試圖更全面、準確地分析我國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程度。

2 隔離指數的計算公式

關于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的測算，學術上并沒有達成一致的意見，因此測量方法各有優缺點。鄧肯指數是Duncan在1955年提出的，歷經了50余年，至今仍被廣泛采用，并作為測量職業性別隔離的指數出現在各類教科書中，鑒于其經過多年的考驗，并且計算簡單容易，因而本文采用鄧肯指數的基本公式。

鄧肯指數主要是計算在農村勞動力市場上非白人和白人之間的隔離指數。當用于計算職業性別隔離指數時表達式為：

式（1）中，k表示農村勞動力市場存在的職業種類，xi=fi/F，fi代表在某一職業女性勞動力的人數，F表示女性勞動力的總人數；yi=mi/M，mi表示某一職業男性勞動力的人數，M表示男性勞動力的總人數，鄧肯指數等于每個職業中男性和女性比例之差的絕對值之和的1/2。如果鄧肯指數等于0，意味著女性和男性在各種職業中的分配的比例與各自在勞動力總人口中所占的比例是相等的，即并不存在職業性別隔離；如果等于1，意味著男性和女性勞動者完全分配在不同的職業，職業性別隔離非常嚴重。

3 模型擴展基礎上的職業隔離指數的計算

根據《中國勞動統計年鑒2014》《中國勞動統計年鑒2015》中的數據，計算得出2013年我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為0.129。從這個數字來看，我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并不太大，但這與我國的統計資料中職業類別劃分太籠統不無關系，根據我國統計年鑒的7種職業劃分法，計算出來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較難說明女性是否集中在某些社會聲望較低、技能要求較低，報酬也較低的職業上[5]。此外，我國職業性別隔離指數的遞增趨勢比較明顯。表1具體列出了男性和女性勞動者分別就職于7個職業的比例情況。

由表1可以看出，在比例分配上，單位負責人、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3種職業中，男職工的分配比例都明顯高于女性職工，而這幾類職業都是社會地位比較高、技能要求較低、工資報酬也較低的職業。女性職工更多地集中在商業服務人員、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專業技術人員3種職業上。

若用職業隔離指數來說明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歧視問題，必須把男性和女性的工作能力、年齡因素和興趣偏好考慮進去，因為這些因素亦可導致職業中的男性和女性勞動力數量的變化，只有克服了這些因素的影響，職業隔離指數才能說明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歧視程度。工作能力是個比較抽象的概念，很難用具體的數字去衡量，因而本文中采用受教育程度來代替；興趣偏好同樣是一個很難判定的變量，同時，還有可能是由于前市場歧視導致興趣偏好的產生，因而興趣偏好最終能加大還是減少性別歧視的程度很難有明確的判斷。因而，本文在分析時忽略這一因素。下面分別將工作能力和年齡因素納入職業隔離指數的計算。

3.1 將工作能力納入方程后的職業隔離指數

將教育程度納入隔離指數的計算時，將鄧肯指數的計算公式修改為：

式（2）中，i=1，2，……，7，表示農村勞動力市場中的職業種類；j=1，2，……，7，表示將教育程度分的組數；xij=fij/F，fij代表i職業j學歷的女性勞動力的人數，F表示女性勞動力的總人數；yij=mij/M，mij表示i職業j學歷中男性勞動力的人數，M表示男性勞動力的總人數，鄧肯指數等于各職業中每個學歷組的男性和女性占本性別的勞動者總數的比例之差的絕對值之和的1/2。

將受教育程度納入公式后計算出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有所擴大，為17.2%，相對于沒有考慮就業人員的教育程度所計算出的指數提高了33.3%。當考慮了工作能力的影響時，隔離指數變得比較大，而且相對于2005年的數值15.7%也提高了9.6%，說明我國相同教育程度的不同性別的勞動者之間的職業隔離比較嚴重，并有隔離指數上升的趨勢。

從表2可以看出，相同學歷的就職人員，在職業分布上有所不同，絕大多數的文盲與半文盲、小學、初中學歷的就職人員都為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而高中的男、女勞動力的職業分布存在較大差別，該學歷的男性勞動力多為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和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而女性勞動力主要為商業服務人員和專業技術人員。

值得一提的是，任何教育程度的女性勞動者成為單位負責人的比例均小于同水平的男性。具有研究生學歷的男、女勞動力都集中在專業技術崗位上，而女性的集中度更高些（70.5%）；17.8%的男性研究生是單位負責人，但女性只有7.9%為單位負責人，在這里的差別是無法用生理原因來解釋的，有人認為這是職業生涯的目標不同導致的，也有人認為這是由于女性的職業生涯中斷導致對女性的人力資本投資過少，所以女性在工作中晉升的機會比較少。但是，可以認定在相同條件下，獲得提升的女性是少于男性職員的。

3.2 將年齡因素納入公式

由于統計資料的限制，這里的隔離指數是根據統計年鑒中按年齡、性別分的城鎮就業人員職業構成來計算的，這與按年齡、性別分的全體就業人員職業構成情況略有差別，但考慮到城鎮就業人員占全體就業人員的絕大部分，因而其分布情況基本能代表全體就職人員的情況。這時，計算所得的分年齡組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為21.5%，相比前面所計算的隔離指數又有所上升，而且同樣遠遠地高于2010年底的分年齡層結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16.17%）。

從表3可以看出，年紀介于25～50歲的勞動者，就業狀況具有相同的特點，如男性勞動者中為單位負責人、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職業的比例始終高于女性。這個年齡族為勞動力的主力軍，他們所體現出的職業隔離現象也最能說明農村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隔離問題（因為小于25歲的勞動者進入農村勞動力市場時間的不同，大于50歲的勞動者可能出于養老考慮等造成職業選擇不確定）。在專業技術人員、商業服務人員、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3種職業，始終是女性的相對比例較高，通過表3最后一行數據可以看出，這三個職業的性別隔離指數最高，而商業服務人員、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屬于社會地位較低、工資報酬較少的行業。雖然相對較多的女性為專業技術人員，但在單位負責人、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這兩個職業上，男性勞動者幾乎占據了絕對優勢，而這兩種職業都是社會地位較高、技能要求較高、工資水平也比較高的職業。

綜上，針對我國的分教育程度、年齡組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的計算和分析發現，在社會地位比較高、技能要求較強、工資報酬較豐厚的職業中，如單位負責人、辦事人員和有關人員、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男性的分配比例都明顯高于女性。盡管女性勞動者在專業技術人員上占有微小優勢，但更多的女性集中在商業服務人員和農林牧漁水利業生產人員。雖然男、女生理上的差別可以部分解釋隔離現象，但在相同工作能力下，女性在單位負責人這樣的崗位上的就職比例明顯底于男性，尤其是高學歷的女性獲得晉升機會的比例明顯少于相同條件的男性。

在25～45歲這樣的黃金工作年齡上，男性在單位負責人、生產運輸設備操作人員及有關人員這兩個崗位上占有絕對的優勢，均高于同年齡的女性在該崗位上所占的人員比例。這表明在那些社會地位較高、技能要求較高且工資水平比較高的職業中，女性職員受到排斥。

4 結論

雖然與很多國家相比，我國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并不算高，如20世紀七八十年代利智的性別隔離指數為0.53，哥斯達黎加的職業性別隔離指數為0.50，墨西哥為0.66，而1997年美國的白人男性和女性之間的鄧肯隔離指數為0.323[6]。但可以看出，近年來我國的性別隔離指數有逐漸上升的趨勢，而且隨著職業和行業的細分，有理由相信隔離指數會大大提高，這幾點都是應該引起注意的。

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大陸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現役軍人的人口中，男性人口為686 852 572人，占51.27%；女性人口為652 872 280人，占48.73%。總人口性別比由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的106.74下降為105.20。而近幾年來，我國勞動力人口中男性所占的比例均高于60%，由于種種原因導致我國的女性勞動參與率不同。但是，隨著經濟的發展、觀念的轉變，越來越多的女性將會走進農村勞動力市場，如果新加入的女性在工作選擇或者是機會獲得上仍集中于個別職業或行業，將會進一步擴大我國的性別隔離指數，這不利于資源的合理配置，進而可能影響我國的經濟發展速度。

參考文獻

[1]吳愈曉，吳曉剛.1982-2000：我國非農職業的性別隔離研究[J].社會，2008（6）：128-152.

[2]Shu Xiaoling. Market Transition and Gender Segregation in Urban China[J].Social Science Quarterly，2005（86）：1299-1323.

[3]易定紅，廖少宏.中國產業職業性別隔離的檢驗與分析[J].中國人口科學，2005（4）：40-47.

[4]藍李焰.女性就業的邊緣化——中國目前的職業性別隔離狀況及其原因[J].中共福建省委黨校學報，2004（9）：68.

[5]李春玲.當代中國社會的聲望分層——職業聲望與社會經濟地位指數測量[J].社會學研究，2005（2）：74-102.

[6]BE Kaufman，JL Hotchkiss. The Economics of Labor Markets[M].Fort Worth：The Dryden Press，2000：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