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勸學(xué)”

張貴付

1961年出生的四哥，身體一直欠佳，抵御能力差。

1978年高考，四哥不知是緊張還是沒睡好覺的原因，第二天就中暑了。一向成績優(yōu)秀的四哥僅以1分之差高考落榜了。父親不問過程只問結(jié)果，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從小到大，四哥一向聽?wèi)T了表揚(yáng)，父親的幾句牢騷話讓他難以接受，賭氣地要跟父親一起到生產(chǎn)隊掙工分。

父親晚上回來，聽媽媽講了四哥的“請求”，便嚴(yán)肅地問四哥，“你真的不怕吃苦？”四哥膽怯地點點頭?！澳呛茫魈炷憔透乙黄鹑ジ恪p搶?！闭f完，父親就去準(zhǔn)備割稻的鐮刀。

第二天剛亮，隊長出工的哨聲吹響了。四哥吃了一碗粥，帶上媽媽準(zhǔn)備好的一瓶水，拿著鐮刀，挑起一擔(dān)籮筐，跟社員們來田里割水稻。

四哥剛參加勞動，大叔大伯們安排他割水稻。四哥以為割稻很簡單，便一兜一兜地割起來。沒過多久，每個人割兩橫行的他被三個叔叔伯伯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后面。

四哥很不服氣，心想這么簡單的農(nóng)活也有技巧。這時，父親走過來指點，“你看，你割的稻草低，叔伯們割的稻草高，稻草下面粗上面細(xì)；你一次割一兜，叔伯們一次割幾兜；你要割好七八次才可放成一小把，叔伯們割兩三次就可以放一小把。你不掌握一次割幾兜的技巧，即使你割得再快，也趕不上他們?！?/p>

一小時后，四哥逐漸掌握了割稻的要領(lǐng)，通過奮起直追慢慢地趕了上來，卻因皮嫩中指被稻葉剌出了血。

一向倔強(qiáng)的四哥沒有叫苦，第二天又去“雙搶”。好心的二叔看到四哥昨天手被割出了血，便安排他割田埂上的雜草。割草看似簡單，其實也有技巧。右手握刀不能太緊，只能割田埂上面的雜草，不能連根都割掉。

太陽熱辣辣地照在田間，田埂上的雜草不久就曬蔫了。四哥被太陽烤得透不過氣來，渾身已沒了力氣。他含著淚吃了一口媽媽備好的開水，左邊的樹林中傳來布谷鳥的鳴叫，布谷！布谷！好像是對他說不哭！不哭！這時，四哥真想放聲大哭一場。

一天下來，四哥雖然將田埂上的雜草割得干干凈凈，右手卻磨出了幾個血泡。

第三天剛出工，四哥感到腰酸背疼，全身像散了架似的一直不想起床，心想讀書再苦再累，也比不上“雙搶” 累，便低著頭找父親說：“還是讓我去復(fù)讀吧，如果明年再考不上，我天天跟您去做農(nóng)活，決無怨言！”

隨后，四哥讀書更加努力，成績在班級一直名列前茅。1979年，他以優(yōu)異成績考取了湖南師范學(xué)院。

1983年 ，四哥成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他走上講臺的第一節(jié)課，就是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醒目的大字“勸學(xué)”，含著熱淚把父親勸學(xué)的事情講述給學(xué)生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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