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碳環保如今已經成為時代的潮流。古人雖然沒有低碳環保這一說,卻不乏這方面的樸素意識,這從他們變廢為寶、物盡其用的種種舉措中便可見一斑。
古時書寫材料多用竹簡和縑帛,但是簡重而縑貴,使用起來既不方便,也不便宜。《后漢書·蔡倫傳》中記載:“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及敝布、魚網以為紙。元興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從用焉,故天下咸稱‘蔡侯紙’。”紙是中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極大地推動了人類文明的發展。誰能想到,紙的前身居然是樹皮、麻頭、破布以及漁網呢?蔡倫造紙變廢為寶,在人類文明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與紙相似的還有墨。明代朱常淓的《述古書法纂》記載,西周“邢夷始制墨,字從黑土,煤煙所成,土之類也。”可見作為“文房四寶”之一的墨的前身,乃是不受人待見的煤煙。蘇東坡在《歐陽季默以油煙墨二丸見餉各長寸許戲作小詩》中說:“書窗拾輕煤,佛帳掃余馥。辛勤破千夜,收此一寸玉。”此詩既道出了掃煙制墨的艱辛,又稱光潤的墨為“玉”,可見由煤煙華麗轉身的墨深為東坡先生所鐘愛。制墨所用的煤煙多種多樣,沈括的《夢溪筆談》中還有用石油煙制墨的記載,說鄜延境內有石油,“頗似淳漆,然之如麻,但煙甚濃,所沾幄幕皆黑。余疑其煙可用,試掃其煤以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為之,其識文為‘延川石液’者是也”。從沈括的敘述中,不難看出他勇于嘗試的品格,也可以看到他變廢為寶的智慧。

東晉的陶侃厲行節約,其變廢為寶的故事歷來被人們傳為美談。《晉書·陶侃傳》記載:“時造船,木屑及竹頭悉令舉掌之,咸不解所以。后正會,積雪始晴,聽事前余雪猶濕,于是以屑布地。及桓溫伐蜀,又以侃所貯竹頭作丁裝船。”陶侃令人把造船剩下的木屑竹頭收藏起來,當時人們都不解其意。后來一次新春朝會,恰逢雪后初晴,雪化了,地面還很濕,陶侃便叫人把木屑拿來鋪在地上,解決了行路不便的問題。等到桓溫伐蜀時,一時找不到竹釘裝船,又是陶侃收藏的竹頭解了燃眉之急,發揮了軍事作用。
劉義慶在《世說新語》中記載了陳遺靠焦飯活命的故事:“吳郡陳遺,家至孝。母好食鐺底焦飯,遺作郡主簿,恒裝一囊,每煮食,輒貯錄焦飯,歸而遺母。”后來陳遺平叛失利,軍隊潰散,無以為糧,有人饑餒而死,陳遺卻靠一囊還沒來得及交給母親的焦飯活了下來。據說杭州天寧寺內過去有儲藏剩飯的“棧飯樓”,寺僧每日把剩飯曬干貯藏起來,逢饑年以之救荒,平常年歲則到了臘月初八就將之煮成臘八粥分贈信眾,稱為“福壽粥”或“福德粥”,意思是吃了可以添壽增福。焦飯、剩飯不僅可以讓自己活命,還可以度化他人,其作用不可小覷。
天下之物,生之有時,用之無度,則必屈;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常足。古人對此了然于心,故常致力于變廢為寶,讓牛溲馬勃各盡其用。在現代社會,盡管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物質相對而言已顯得豐富,但是古人變廢為寶的智慧,對我們踐行低碳環保原則、發展循環經濟,仍然有著不可忽視的借鑒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