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家劉慈欣寫過一篇《詩云》,大意是說科技文明極端發達的外星人控制了地球之后,唯一不能控制的東西就是人類創造的詩歌,于是外星人取筆名“李白”,把所有的文字資源加以排列組合,延伸成為幾百萬億米的星云,但是,在其俘虜的人類面前,這個龐大的文字星云仍然不是詩歌。
外星人搞不懂何為詩歌,讀詩的人也很少窮究詩歌的確切定義,對于絕大多人愿意讀詩的人來說,重要的是面對詩歌時能夠感受到什么,如果繼續深究,那大概就是這詩如何打動了我們。不少論者都提到胡弦詩歌的精神氛圍,既有渾闊蒼遠的氣象,又有溫潤蘊藉的風味。讀他的詩多了,就不由得追索這種精神氛圍的來由,我覺得,除了胡弦喜歡作哲學玄想和意象營構之外,值得注意的是他在我們所共處的這個物理空間和文化精神空間中的遷徙。三十歲之前主要生活在蘇魯豫皖交界處,后來遷居南京,從北方平原到南方水鄉的遷徙經歷,暗含著從世界角落的苦吟者到引領潮流的詩刊編輯這種角色變遷,導致詩人胡弦靈魂中的多重空間背景疊合氤氳,加之編輯刊物之后游歷四方眼界拓展,思索漸深,便有了他這種意蘊豐厚的詩歌風度。
在二十多年的詩歌創作中,胡弦逐漸呈現出自己的精神理路:在空白處感知充盈;從斷裂、殘缺處探究和窺望世界的豐富褶層;在發現意義和真相的同時感受著疼痛和陌生,而后歸于平靜。這種精神理路使胡弦在當下詩人中越來越具有獨樹一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