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墨
八月絕句
首先,是如熒光般的蟲鳴。隨后從
更遠處,末班城軌帶來亞寒帶。
舒朗的波浪拍打樓房,
將夜歸人的夢境修剪齊整。然而還有
另一些鐘盤,懸浮如同黝黑蓮花。
鐵鯉魚們仰臥其中,用鰭
將身上的嫩枝,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傳奇
今夜的月色喧嘩,昏睡之人紛紛蘇醒。
那些魚群縱越于枝權間的夢,
構成一幅幅易朽的速寫。腐殖層中,
骨骸堆積如詩篇。地質與建筑學,
是沿鋼索攀援吟唱,風沙,如我們
一生的時間,啃食不休。無可避免的,
夜鶯或翠鳥會在空轉中,淪為一種
對于耐力的可怕削弱。我們向內緊盯
光影的帷幔,卻始終無法抵達。
我們的雙眼長出荊棘。而同一時刻,
在外面,無數愛戀已扎根。今夜的釉彩,
沉甸甸的蓮藕閃耀如發燙的引擎。
肉桂的芬芳,在遠處劈啪作響。
我,此刻孤身一人,懷抱最寬大的胸襟。
我是未完成的古生物學家,熱衷廢話的
積木大師,以及桀驁不鄔I的飛鯨騎士。
青銅色的題中之意,將開始反哺我的
每一個毛孔。今夜醉倒之人不計其數,
大江南北皆歌舞升平,而我,與我,此刻卻
相安無事。料峭如瀝青的靜默中,我站在
高處眺望,任憑金色的風不斷頹敗,
老虎的肋骨,如春天的毛發般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