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或者悲傷

詩雨

此刻

寒冷從它躲藏的地方

赤裸裸地跑出來

像白色的鋸齒

讓人害怕

陽光，在拐彎處

落在了一本詩集上

它一定不知道

作者已故去多年

在她需要照耀的時候

世界漆黑一片

無題

她的淤傷

像雪白的墻上

被人涂了熟透的桑葚汁

窗外的玉米稈

在風中黃得想死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衣角

語言安撫不了一只絕望的螞蟻

沉默中

我把一雙冰涼的手

搓得通紅

絕望

一個孩子死死抱著媽媽的腿

不讓她上車

是啊！他就快按不住他的愛了

它們要飛走了

我也有很多東西按不住

它們拍著翅膀

想要飛

他這個年齡的好處就是

可以這樣哭

也可以那樣哭

車門關上時

他的哭聲里有了絕望

當然他還不知道

“絕望”是個什么東西

墻

我想寫一寫那堵墻

它站在那里

被一種白所禁錮

沒有悲傷

即便聽見哭聲

也沒有歡愉，即便看見老鼠嫁娶

有時，陽光會進來撫摸一下它

風會進來拍打一下它

飛蟲會用頭撞一下它

我常常盯著它發呆

作為一種靜態，它有它的沉默

我有我的未知

喜悅或者悲傷

我夢見哥哥，他給了我很多好東西

我感覺到

他在死后更加愛我

我坐在地壩里

遠山在遠方，烏云遮著白云

我們做著各自的事情

太陽被吹滅

我的親人滿臉荒蕪

像流水一樣

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