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中的葉子

潘麗萍

小崑記

今天的小崑

每一株植物搖頭晃腦，學會了吟哦

一種不知名的小蟲子戴一朵白色小花

來來回回練習禮儀

那條意味深長的路直抵畫圖山

風從頭上吹過

山峰說低就低了

此刻的小崑村

一色紅瓦，端坐在青山之中

數不清的小窗戶，像黑亮的眼睛

集體望向山頂，深情而又專注

我感覺自己敗得很徹底

僅剩的一點墨水

都不夠寫小崑村的一個窗

關于麻雀

窗外的麻雀把聲音遞過來

仿佛要提著我的耳朵

喊我起床了

這讓我懷想童年的時光

媽媽像鐘表一樣

準時喊醒我的好夢

那時候鄉下的麻雀成群結隊

但它們喊破嗓子都喊不醒我

現在，麻雀跟在一陣細雨后面

伸起脖子喊一二聲

我過敏的耳朵

便一只一只跑出門去

時光的葉子

總之，我把日子過得很小

小得像樹上一片簡單的葉子

一點不影響樹的形姿

唯有自己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風在高處，云在高處

陽光不定時地探身進來

一寸寸讀它的心事與冷暖

它無言，輕輕舉起鍍亮的一面

一片葉子沒有誰與它相同

仿佛世間小小的我

在人潮中沉寂

一如時光的某種隱喻

這條沉寂已久的山路

它的前世被草反復咀嚼

呻吟來自心底

欲望沖破身體

路的盡頭，杜鵑在大巖崗上

露著天然的色相

嫣紅，嬌媚

春天總是無比多情

花朵所包攬的天空

你有一顆不肯老去的心，和

一個倔強的夢想

仿佛長出翅膀的蝴蝶

這斑斕的小翅膀

承載著樸實滄桑的基石

用心齊勁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