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堯
十分具有商業“錢景”的IPv6正面臨無法回避的難題。
日前,我國發布了《推進互聯網協議第六版(IPv6)規模部署行動計劃》(下稱《計劃》),稱將用五至十年時間,建立起新一代互聯網產業生態和自主技術體系,形成全世界規模最大的IPv6商用網絡。
中國工程院院士鄔賀銓表示,所謂IPv6 ,通俗地理解就是現行互聯網IP協議(IPv4)的下一代升級版,受原協議長度(32位)限制,其地址資源早已分配殆盡,亟待升級換代。同時,IPv6也是其他技術和產業的發展先導,將引領移動互聯網、云計算、物聯網的發展,商業前景將十分廣闊。但這一升級過程卻受到投資回報周期長,所涉環節眾多等現實困擾。
時機已然成熟
IPv4地址資源面臨枯竭的問題早在6年前就已經顯現。2011年,全球互聯網數字分配機構(IANA)已宣布,其已將地址庫中剩余的地址分配給五個地區性互聯網注冊管理機構,這標志著約43億個IPv4地址資源已分配殆盡。
四十多年前,互聯網起步于美國國防部和高校的內部網絡,這就使得互聯網地址資源在分配上一直處于“先到先得”的狀況,與如今的互聯網發展形勢格格不入。數據顯示,我國是互聯網大國,網絡用戶數約占全球的四分之一,但IPv4地址資源卻僅占全球資源的10%,人均占有IP地址量不足1個,而同為互聯網大國的美國,每個人則占有約6個IP地址。
對我國而言,一方面是地址資源占有量偏低,另一方面是需求量大增。
隨著互聯網在我國的蓬勃發展,IPv4地址的年使用量平均增速達40%,遠高于全球約20%的平均增速。我國4G業務發展迅速,5G的商業化也已排上日程。人工智能、物聯網、智能家電、移動互聯網等新產業和應用蓬勃興起,我國對IP地址的潛在需求已被激發。據預測,到2020年全球互聯設備數將超300億,中國IP地址需求可能超過100億,供需矛盾凸顯。
“能夠提供海量地址的IPv6將成為未來的發展趨勢。”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規劃所互聯網網絡部副主任蘇嘉告訴《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在未來的信息通信技術中,以IPv6為發展起點的下一代互聯網是各種技術和產業發展的基礎和先導,將直接支撐移動互聯網、云計算、物聯網的發展,引發社會新需求、引領產業結構調整和發展方式轉變。
據蘇嘉介紹,為緩解IPv4地址不足的燃眉之急,我國曾經嘗試利用“私有地址+網絡地址轉換”的解決方案。“但私有地址增加了網絡的復雜性和運行成本,只能作為過渡手段。” 中國工程院院士鄔賀銓說。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為應對地址不足的問題,互聯網工程任務小組(IETF,負責互聯網國際標準制定的機構)在各方意見方案的基礎上提出了IPv6協議。該協議采用128位地址,將地址總量增加至2的128次方。蘇嘉說:“這個空間大到無法想象,只要想,甚至能給地球上的每粒塵埃分配地址。”
TCP/IP協議共同開發者、被譽為“互聯網之父”之一的文頓?瑟夫博士表示:“IPv4是實驗網絡,IPv6網絡是未來發展的必由之路。”
三大難題顯現
對于IPv6 的商業進程,國內某電信專家曾表示:“從IPv4到IPv6的距離絕不是一步之遙。”理想很豐滿,IPv6較于IPv4具有地址空間無限的優勢,以及由此派生的互通性、拓展性、易于管理、安全等諸多優勢,但現實卻很骨感,由于IPv6自身一些特點,使得其在全球的推廣并不順利。
據蘇嘉介紹,IPv6的推廣主要有三方面困境需要克服。
首先,在用戶固定終端方面。IPv4作為一種已經廣泛普及的網絡地址協議,已經滲透至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很難在短時間內全部轉至IPv6的環境中運行。也有業內人士認為,IPv6這一互聯網主流通用協議的開發初期并未對與IPv4的兼容性問題考慮太多,這對新的互聯網通用協議的推廣造成了阻礙,但許多國家都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存在,都在努力制定規劃進行彌補,目前已制定的規劃包括雙棧等。
其次,在運營商的網絡基礎設施設備方面。目前現有僅僅支持IPv4、無法兼容IPv6的通信設備依然很多,而運營商在這方面投入后,短期內無法得到很大的回報。作為市場主體的企業,在平衡成本與收益之間的關系后,往往會猶豫不決。
最后,在網絡應用層面。大多是具有實力的大企業才會在升級換代上投入巨資,如騰訊、Facebook以及Google等。這主要是因為,IPv6雖然在技術上具有很大優勢,但運行IPv6網絡的應用時,其用戶體驗很難與IPv4有所區分,其巨大優勢主要體現在硬件設備制造商上,產業鏈中的其他環節則很難感知,這就使得缺少相關應用時,用戶使用IPv6的動力明顯不足。
事實證明,IPv6的部署是一項龐大而艱巨的系統工程,涉及全產業鏈的各個環節,這需要整個產業鏈的企業和各個部門的共同努力。
政策是壓倉石
縱觀全球,IPv6的流量正處于持續上升期,據Google提供的數據顯示,其占比已達18%。特別是一些具有后發優勢的國家,諸如印度和越南,在推廣IPv6方面發展很快。這樣的現實正迫使政府部門,以及產業鏈上的各個企業共同致力于IPv6的普及,特別是中國在互聯網領域正處于突飛猛進的發展階段,亦成為促其商業化的現實基礎。
好消息是,運營商已經開始積極部署IPv6。中國移動早已著手進行IPv6移動終端的集采,并已全面展開IPv6應用;中國聯通集團技術部副總經理馬彥稱,聯通也對IPv6需求強烈,將分步實施推動IPv6部署,實現IPv4和IPv6互聯和互通;而中國電信IPv6寬帶業務早已在各大城市開放。
業界已經形成的共識是,由IPv4到IPv6的確需要時間,未來這兩種地址協議需要共存一段時期,IPv6將作為主力,IPv4將作為輔助。中國電信某研究機構有關負責人表示,現在的網絡上已經存在兩種地址的相互轉換,要想實現二者在應用層面的連接,就需要網絡運營企業和互聯網公司共同解決。
有觀點認為,IPv6的商業化亟待殺手級應用的出現,畢竟有了網絡,才有可能激發更多的用戶需求,這就需要政府發揮更大引導作用,通過政策補貼等方式,積極鼓勵和支持終端研發、網絡建設,讓網絡全面支持IPv6,這才是激發IPv6發展潛力的壓倉石。
在政府方面,早在幾年前,國務院就已發布《我國下一代互聯網“十二五”發展建設的意見》,其中明確了IPv6應該由“政府引導、應用驅動、積極過渡、開放創新、保障安全、跨越發展”,實現IPv4與IPv6主流業務互通。
前述《計劃》更是將IPv6的商業應用限定到更具體的時間節點。第一,到2018年末,IPv6活躍用戶數達到2億,在互聯網用戶中的占比不低于20%,并在眾多領域全面支持IPv6;第二,到2020年末,IPv6活躍用戶數超過5億,在互聯網用戶中的占比超過50%,新增網絡地址不再使用私有IPv4地址,并在更多領域全面支持IPv6;第三,到2025年末,網絡、應用、終端全面支持IPv6,全面完成向下一代互聯網的平滑演進升級,形成全球領先的下一代互聯網技術產業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