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夢姣,安徽財經大學法學院
在進行“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節、罪數分析之前,我們要先認識清楚對這個概念的具體解釋。刑法在1997年對此做出規定而且2000年《解釋》又對“因逃逸致人死亡”做出一個更為具體的解釋。雖然規定的已經極為詳細,但刑法學界的學者們對于“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概念仍是爭議不止,現在有以下兩種觀點為主流:第一種認為是在出現交通事故后,肇事者丟下受害者不顧而逃離現場并且致使受害人因得不到及時的救助而死亡。第二種觀點認為包括第一種觀點中的情形,還包括行為人發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過程中,又發生交通事故并致人死亡的情形,筆者認為這種觀點有悖于立法者的初衷,完全是在咬文嚼字,這也是立法者的疏忽導致的。筆者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事實上發生兩次交通事故即構成了兩次犯罪,不能適應上述規定的以一罪論處,應實行數罪并罰。在此,我們就不對第二種觀點加以討論。
這個定義存在一些瑕疵,有學者認為,將因逃逸致人死亡中行為人犯罪的動機規定為為逃避法律追究不妥,如果行為人并沒有逃跑而是坐等被害人死亡,其主觀惡性比逃逸還要大,這種情況應該如何判刑,有人認為不能把它歸于因逃逸致人死亡,不具備這個構成要件,可以歸于“其他惡劣情節”。筆者認為這樣更不恰當,這樣的情形的社會危害性比逃逸更大,它的刑罰處罰就更不能比因逃逸致人死亡輕,應該以故意殺人罪論處,行為人明知被害人得不到救助會死亡,放任這種結果的發生,導致被害人死亡,屬于間接故意,這樣才比較符合罪責刑相適應原則。另外還有一種觀點是行為人第一時間的反應是選擇去自首,所以才導致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但當時行為人的主觀方面是積極追求法律追究責任的,這樣的情形應不應該當作是因逃逸致人死亡。事實上,筆者認為這種情況不符合實際,行為人心中真的是急于承擔責任,他就更不會棄被害人于不顧,承擔法律責任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么要選擇離開的方式。假使有這種情況出現,筆者依舊認為應該以因逃逸致人死亡定罪,犯罪的主觀方面雖不能確定,不可忽視的是行為人造成了危害結果的發生,應該有人來承擔造成的損失,另一方面,為了避免有的行為人想要減輕刑罰懲罰而以此為借口。其實,只要能解決實際中存在的問題,把這種情況歸于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有必要的,行為人的主觀方面無需過多糾結。
對于“因逃逸致人死亡情節”的法律性質,主要存在情節加重犯和結果加重犯兩種之說。情節加重犯把因逃逸致人死亡作為一個加重情節,它的加重情節是除犯罪構成要件以外的任意構成要件,可以是時間、地點、手段以及犯罪目的、動機等,以特殊的方式進行特殊的犯罪,因而它的加重情節不具有特定性,可以是多個,結果加重犯的加重結果只有一個。結果加重犯事是實質的一罪,由先前的犯罪行為引發的加重結果。明顯可以得出,因逃逸致人死亡屬于結果加重犯。
持結果加重犯的學者認為逃逸致人死亡應當被認為是交通肇事罪的一個結果加重的情況。此時,就會出現說不通的困境,持結果加重犯的學者均認為“因逃逸致人死亡”情節對于基本犯有依附性,如果基本犯這個前提條件不能成立的話,結果加重犯自然也不會成立。如果根據《解釋》第二條第一款的規定,因交通肇事行為死亡一人或者重傷三人以上,負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責任的,才能構成該罪的基本犯。這樣的前提下疏漏了一些應屬于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例如,在交通事故中,行為人負同等責任或者次要責任,但發生交通肇事后選擇逃逸最終導致被害人死亡。由于它并不滿足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基本犯的構成要件(負事故主要或者全部責任),相應的也就不能構成該罪的加重犯“因逃逸致人死亡”。因為“因逃逸致人死亡”情節的認定以逃逸前的行為已經構成交通肇事罪為前提。筆者認為該罪的基本犯不應該是上述所說的,由《解釋》第二條第二款可知“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基本犯是造成交通肇事導致一人以上出現重傷并且負事故的全部責任或主要責任,并且為免于受到法律責任逃離交通事故現場的。加重結果就是被害人死亡的結果,當被害人因此死亡時,行為人就以因逃逸致人死亡定罪量刑,當被害人沒有死亡,行為人就以其他惡劣情節處罰。這樣不僅達到了此法規制定的目的,避免行為人逃跑導致被害人死亡,還符合罪責刑適應原則,兩個雖然行為人的主觀意圖相同,社會危害性也明顯相差不大,但由于后者所引起的危害結果大于后者,理應承擔更重的刑罰處罰。除此之外,還存在這樣一個與第一個基本犯觀點相同的矛盾,如果行為人在交通事故中負同等責任或者次要責任,他的逃逸行為也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結果,不能構成基本犯,筆者認為還應該以因逃逸致人死亡判處。雖然不滿足刑法條文上的規定,但是行為人的主觀惡性不少于負主要責任的行為人,而且為了防止行為人逃避法律責任致人死亡的結果的發生,應該以因逃逸致人死亡論處。綜上,我比較同意結果加重犯這一觀點。自從我國新刑法頒布以來,學界對“逃逸致死”情形的處理基本達成定論,即以構成交通肇事罪的結果加重犯定罪處罰;在實務操作中,法官也以此定論作為自由新政的認識。
“因逃逸致人死亡”的犯罪成立要件分為主觀方面和客觀方面。在客觀方面,第一,行為人的逃逸行為和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關系。如果受害人已經死亡或者雖然沒有死亡,但瀕臨死亡,即使救助依舊會死亡,或者在救助的途中死亡,兩者沒有因果關系,不能以因逃逸致人死亡論處。第二,兩者存在先后關系,行為人逃逸行為在前,被害人死亡結果在后,如果被害人在行為人逃逸前死亡應以交通肇事罪論處,不屬于因逃逸致人死亡。
在主觀方面,行為人必須認識到發生了交通事故,至于行為人對于被害人是死是活的主觀認識錯誤事實上并不影響定罪,只會對量刑有一些影響。目前,法學界對于行為人的主觀罪過形式主要形成三種觀點,有故意說、過失說、故意兼過失說。 第一種觀點主要認為是間接故意說,認為行為人明知自己的肇事行為可能會導致危害社會結果的發生(造成被害人死亡),但為了逃避法律責任而逃逸的,最終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結果;第二種觀點認為肇事者在逃逸的過程中持過失的心理態度,主要應該是過于自信的過失,輕信能夠避免;第三種觀點認為肇事者在發生交通事故方面是過失,在逃逸方面是故意和過失都存在,主要包含兩種主觀心態。
筆者贊同第一種觀點,交通肇事后逃逸作為加重結果實質是兩種行為的結合,前者的交通肇事明顯是由于過失導致,行為人心理并沒有積極追求或者放任交通肇事結果的發生,是出于過失導致的。有的學者認為后一逃逸行為時的行為人的主觀可能存在過失或者故意,交通肇事后,行為人內心恐懼害怕承擔法律責任,但對于行為人來說其主觀上沒有積極追求被害人死亡結果的發生,符合過失的構成要件;行為人內心希望被害人死亡或是采取了行動促使被害人死亡,符合故意的構成要件故意,所以故意和過失的心態都存在。筆者認為這有些不切合實際,在現實生活中怎么可能會出現存在因為害怕而導致的過失,一個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都應當明確并且完全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引發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結果,那么,如此看來,行為人明顯是故意棄被害人的生死于不顧,最后釀成了被害人死亡的慘劇,屬于間接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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