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
3月份,我主持過一場出行主題的論壇,主辦方請了胡瑋煒。
聽說摩拜有人要來,小藍單車也跟著擠了進來,索要了一個演講名額。
那時,小藍單車剛剛高調進京,鋪天蓋地地宣傳造勢,李剛在各個場合喊出當年那句著名的口號:先贏不算贏。
小藍的聯合創始人陳懷遠早早來到了會場,在第一排焦急等待著上場演講,像是參與一場事關生死的決斗。
而他們的對手,胡瑋煒,作為那場論壇的壓軸嘉賓,直到演講前最后一刻才姍姍來遲。
我一度有些欣賞小藍單車:粗糲,有掩飾不住的野心。
當初剛進北京,媒體追著問李剛,你們怎么和摩拜ofo打?李剛說,到了雨季,他們的共享單車就會銹掉。
顯然,為了應對這個問題,他們想了一些適合傳播和讓大眾理解的說辭。盡管這有點兒太粗糙業余,卻也短暫地哄住了不少記者。
小藍單車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
那段時間,小藍單車在北京、上海、南京迅速搭起了公關和市場團隊,不少群里一時都是他們招聘的消息。
小藍單車也曾顯得銳意進取。連續發布了兩款新車,一款帶變速的pro,至今我還會在距離稍遠時優先選它。
另一款則始終沒有兌現過。當時發布會搞得轟轟烈烈,聲稱要顛覆共享單車的商業模式:在單車前面加一塊屏幕給用戶放廣告。
所有這些,既草根又好笑,充斥著時不我待的匆忙和焦慮。同時,卻讓我有些期待,從一個用戶角度出發,多一個選擇總是好的。
遺憾的是,小藍單車再快再努力,也跑不過被詛咒的命運。
泰合資本創始合伙人郭如意前幾天提出了一個觀點:2017年創投的特征是風口短命,大錢謹慎,投資進入了理性時代。也就是說,盡管市場上今天充電寶,明天共享單車,但沒有幾個領域能夠持續火過半年。
比如說,共享充電寶從單月25輪數十億元融資額,到現在進入死亡潮,也就短短三四個月時間。更別說再早之前的直播風口和VR風口,幾乎都是半年時間就徹底洗牌。
而相應的,則是大錢謹慎。這也意味著,那些晚入場的小玩家就算能融個天使輪或者A輪,越往后需要大錢來打仗的時候,越找不到錢。這樣的資本環境里,晚入場的人一定是第一個死。
6月時正好碰到一個摩拜的投資人,我們聊到小藍,他說,現在聰明點兒的,誰還會投小藍呢?
其時,小藍剛剛遭遇一場誤會。臨時搭建起來的市場公關團隊犯了錯,一次不謹慎的市場營銷活動,讓這家企業瞬間站在了風口浪尖。
小藍單車仿佛進入了一場被詛咒的命運,資本、政策還是運氣,所有因素都站在了小藍的對立面。
今年4月,北京市傳出要制定政策限制共享單車的消息,很快,一線城市紛紛推出了限制投放的禁令。此時此刻,摩拜和ofo幾乎已經鋪滿了一線城市,而正著急投放的小藍單車們,遭遇了迎頭一擊。
共享單車的行業發展速度,顯然超過了小藍單車的想象。摩拜和ofo迅速就走完了流量戰爭階段,在政策出臺前后,就已經進入了精細化運營時期。甚至連補貼大戰都不需要打,兩家聯手,就把行業格局定下來了。
資本進入理性時代的標志,是資本會不遺余力將所有的錢投入頭部公司,并推動頭部公司盡早結束戰斗。
朱嘯虎憑空放風說摩拜ofo兩家要合并,正是資本心急火燎的標志之一。讓贏家迅速贏,趕緊退出給LP一個交代,是今年流行的投資策略。
沒人再有耐心等小藍單車反敗為勝后來居上,哪怕這種可能性能帶來百倍千倍的回報。任憑小藍單車多努力,也改變不了時代格局的變遷。
一邊是小藍單車四處融資未果,ofo、摩拜和美團,無一應援,更別說其他那些投資機構。就連小藍單車之前的投資方,也沒人繼續接盤。
再看另一端,摩拜和ofo幾乎要被擠破大門。高通剛剛宣布戰略融資,而小藍單車,則被討債者打上了門。
如果放在兩年前,小藍單車可能不必落到如此命運。有一款口碑不錯的單車產品,有不錯的產品設計能力,有一個有激情和不擇手段的創始團隊,只要有資本愿意下注,他們可能就能找到一個突破口。
沒有成功的企業,只有時代的企業。與人斗尚且可憑權謀和勇氣博取奇跡,與天斗,也或許能靠時運絕地求生,但今天晚了半步的創業者要與天斗、與人斗、還要與政策斗,這幾乎是一場必輸的戰斗。
創業有風險,后來者謹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