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清輝
現金貸可借鑒美英經驗加以監管
文/宋清輝
近期,以現金貸支撐業績的趣店赴美上市引發爭議并成為了關注焦點。隨著國內現金貸業務于近年來的迅速崛起,現金貸已成為互聯網金融與消費金融融合發展的代表性產物。現金貸最初起源于國外Payday Loan(即發薪日貸款,在國外通常是指7天~30天的個人短期純信用貸款,主要面向收入較低、無法從銀行獲取貸款的客戶),隨后在我國出現了異化。一段時間以來,現金貸以遠遠超出法定上限(年利率36%)的借貸利率呈井噴之勢。伴隨著不規范平臺的現金貸引發的風險和糾紛不斷增多,我國對現金貸的監管也在逐步加強,現金貸監管政策或將于近期頒布。
Payday Loan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末的美國,于2006年左右在英國開始發展業務。該項業務具有無抵押擔保、無場景、無指定用途等特點,通常貸給客戶的金額在100美元~1000美元之間,用于為其周轉應急,并約定在發薪日用薪水歸還。Payday Loan在美英兩國的業務發展迅猛,規模急劇擴大。發展到2014年年末時,美國Payday Loan已累計了1200萬活躍借款用戶,超過總人口的3%,放貸金額約達460億美元。而在英國這個數字同樣驚人,英國Payday Loan2013年達到了高峰,市場價值達到25億英鎊,活躍借款用戶超過了總人口的2%。

宋清輝??
而在跨越式發展的同時,Payday Loan也曾飽受爭議。畢竟從本質上來講,這是一種面向低收入人群的高利貸行為,客戶一旦無法一次性歸還借款,就會大概率選擇延期,那么“利滾利”就會導致客戶原本窘迫的生活更為雪上加霜,其將會承擔巨額的利息。
今年5月19日發布的2016年美國家庭經濟狀況報告顯示,有將近一半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來救急。44%的調查對象稱,遇到修車或看病等緊急情況時,如果不借錢或變賣東西連400美元救急錢都拿不出來。由此可見,“缺錢”正在傷害生活著處于低端階層的美國人,他們面臨著一旦出事便會囊中羞澀的尷尬局面。
造成上述現象的原因,一方面是受全球金融形勢的影響,另外一方面則是由于缺乏良好的儲蓄習慣。更重要的則是在行業發展初期,英美兩國對Payday Loan的監管缺失造成的。特別是在突然發生金融危機時,將會有大量人群因暫時的財務困難而涌向現金貸平臺尋求小額融資,而后墜入續借、被反復收取滯納罰金、面臨高壓催收的怪圈,影響到國家穩定的大局。在此背景之下,美英兩國的監管機構此時不得不出手“干預”,出臺了專項辦法對該業務進行全面監管,而不再像之前那樣將之歸類于有放貸資質的機構進行監管。
美英兩國對現金貸這些放貸機構的監管,均有較為嚴密的法律法規進行強制約束。如美國的現金貸放貸機構必須要無條件接受《公平信用報告法》《公平信貸機會法》《聯邦貸款法案》《真實借貸法》等的約束,同時還需接受監管部門的一些優化產品等方面建議。美國監管部門曾建議Payday Loan允許出借人提供兩種長期貸款方案:一種是貸款期限不超過2年且年化利率不超過36%的貸款,違約率控制在5%之內;另外一種則是年化利率上限為28%,申請費用不能超過20美金的貸款。而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則通過《消費貸款管理細則》,對現金貸放貸機構進行監管。二者這樣做的目的都是為了讓借款機構只向合適的人群借款,避免借款客戶通過持續周轉、多頭借貸等方式承擔遠遠超過其自身可負荷債務的總額,從而避免債務纏身、深陷債務陷阱。
作為消費金融的分支,我國現金貸業務興起于2016年左右,目前正處于“野蠻生長”階段。據清暉智庫近日的統計,我國現金貸整體規模已接近2萬億元,平臺達3000家左右,有近20家現金貸或現金貸產業鏈公司在籌備于境外上市。總體而言,現金貸具有豐富金融市場層次、完善金融供給體系等較高的社會意義,因為各類現金貸平臺覆蓋了銀行等傳統金融機構無法覆蓋的借款群體,解決了其融資問題。但與此同時,畸高的借款利率、收費信息披露不明、誘導續貸等行為,也讓部分處于灰色地帶賺取高額利潤的現金貸公司備受質疑,讓借貸者背上了沉重負擔。
近年來,中國各類從事P2P、眾籌、消費金融、汽車金融等業務的互聯網金融公司在不斷涌現。在這些互聯網金融公司都發展過程中,不少都借助于打擦邊球的形式開展各類業務,如平臺自融、大額標的拆分、非直接銀行存管等等。作為其中最為典型的一員,現金貸更是亂象頻發,畸高利率、暴力催收、濫用個人信息等問題不斷出現。同時,現金貸還把各種名目的手續費、賬戶管理費等強加到借貸者身上,其綜合年利率甚至高達600%,遠遠超過了國家對民間借貸年利率不超過36%的規定。
當前,在市場上有相當一部分互聯網科技公司實際上并未獲取支付牌照,但卻仍舊提供信貸、支付服務和出售保險產品等消費金融產品,若監管方對此置之不理,無疑將會帶來行業的無序競爭以及金融穩定風險等嚴重問題。所以,加強互聯網金融科技公司的持牌監管勢在必行,這也是終結現金貸亂象的主要辦法之一。即加強對現金貸的整治力度,并按照實質重于形式的原則實施“穿透式監管”,讓其在陽光下運行——進行持牌管理。
筆者認為,一旦加強了對互聯網金融的持牌監管,部分未獲得支付牌照公司的消費金融之路可能便會成為“生死考驗”,但這是行業合規發展的必由之路。建立健全準入機制、明確主體資格以及經營范圍,能夠讓不同層次的平臺開展更加公平的競爭以及企業經營管理。
基于中國現金貸行業的現實狀況,從英美的經驗來看,中國完全可以適當加以借鑒,并朝著四個方面邁進。一是設立行業準入門檻、明確監管部門。筆者認為,最好在工商登記環節就明確現金貸的主體資格和經營范圍等相關要求,從而確立行業從業者的合法地位;二是建立健全行業規范,對多頭借貸、滾動續貸等問題進行嚴厲限制;三是對于一些類似現金貸的產品,監管者要理性對待其機遇和風險,如引導現金貸產品改善設計等,而不能夠“一刀切”;四是監管者應該借助于互聯網、大數據等手段夯實執法機制,實現高效監管。此外,加大基礎征信體系建設和資源共享、加強借貸者金融知識教育與信用意識教育、積極引導行業自律應算作行業良性發展的三個重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