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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2.哈爾濱工程大學 企業創新研究所,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3.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四川 成都 610054)
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商業模式的視角
郭韜1,2,任雪嬌1,邵云飛3
(1.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2.哈爾濱工程大學 企業創新研究所,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3.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四川 成都 610054)
本文從合法性視角出發,選取72個城市的112家創業企業為樣本,采用多元統計分析法,實證考察了制度環境、商業模式以及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回歸分析的結果表明: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正相關;商業模式的三個構成要素,即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均存在部分中介作用,且市場定位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起主要中介作用;制度環境對商業模式的三個構成要素,即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均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制度環境;商業模式;創業企業;績效
績效是組織競爭優勢的重要標志,如何提高企業績效一直是多數創業企業持續關注的熱點議題。隨著創業研究的不斷深入,學術界普遍認識到制度環境是決定創業企業績效的重要因素。以制度和組織關系為主題的研究發現,制度環境對創業活動具有顯著影響。例如,Manolova等[1],Stenholm等[2]的研究表明制度環境是解鎖創業現象的重要工具,特定地區制度環境對該地區創業活動進入率、創業類型、創業績效具有顯著影響。上述研究多以宏觀環境視角和新制度主義理論為基礎,雖然強調了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存在直接作用,但卻忽視了從微觀企業視角和戰略管理理論對其內在傳導機制的深入分析。因此,綜合宏微觀研究視角并結合多種理論剖析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具體作用機制,是對現有研究的必要補充和豐富。
戰略管理理論認為,商業模式是新經濟形勢下創業企業績效提升的重要內在驅動因素。商業模式能夠通過分析和檢驗戰略選擇方面的因果關系,幫助企業做出正確的戰略決策,進而促進企業績效的提升。通過梳理商業模式與企業績效的研究發現,多數學者傾向于對商業模式做出分類,考察不同類型商業模式對企業績效的影響[3,4]。最近,有學者開始嘗試從商業模式構成要素的視角研究其與企業績效的關系[5,6]。雖然學者們對構成要素的劃分尚未達成共識,但相比前一種范式,這種范式對于提升企業績效更具實踐意義。因而,為有效提升創業企業績效,從商業模式構成要素視角出發,探索商業模式的各個構成要素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具有重要指導作用。
在深入探析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時,不能忽視商業模式的中介效應和制度情境的調節作用。已有文獻指出,制度環境不僅僅是企業成長的背景條件,更是影響企業戰略選擇與成長績效的重要前因變量[7]。另外,依據戰略的制度觀,制度與組織之間的互動決定了戰略選擇,制度通過正式和非正式的約束作用于戰略選擇,從而對企業績效產生影響[8]。作為一個用以分析和交流戰略選擇的工具,商業模式往往被看成是戰略選擇的具體外在表現。由此可以認為,商業模式在制度環境與企業績效之間具有中介作用,并且制度環境與商業模式的交互作用共同決定創業企業績效。
綜上,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基于新制度主義理論和戰略管理理論,探討制度環境、商業模式和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具體作用關系。本文的創新點是:(1)從商業模式構成要素的視角出發,建立制度環境、商業模式和創業企業績效的理論模型,剖析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產生影響的內在傳導機制。(2)通過對72個城市的112家創業企業進行分析,實證檢驗了制度環境和商業模式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商業模式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機制以及制度環境對商業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調節作用機制。(3)為中國情境下創業企業如何嵌入制度環境,獲取制度合法性,從而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理論依據。
2.1 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
制度理論是組織行為分析的重要視角,強調組織的社會嵌入性,即個體、組織以及組織的成長軌跡會受到其所在的社會環境的影響。新制度理論認為,社會環境中的制度是組織決策和組織行為的重要決定因素,組織需要根據既有制度框架選擇項目、采取結構并安排進程。Scott[9]將制度定義為由象征性要素、社會活動和物質資源構成的多方面的社會結構,該社會結構能夠為企業選擇、禁止和約束行動提供指導和資源。一個國家的制度環境由規制、規范和認知三個維度組成[10]。規制環境是指能夠對創業者、創業行為產生影響的法律法規以及規則程序。世界銀行關于營商環境的調查報告顯示良好的規制環境對創業活動具有正向影響,減少監管、簡化程序能夠有效刺激新企業的生成。規范環境是指社會規范、價值觀念以及人類行為的信念準則。創業企業所在地區的價值觀、信仰以及規范可以為組織成員提供模式化的思想、感受和反映,從而引導其制定決策和進行創業行為[11]。認知環境是指社會中廣泛共享的人們用以解釋某一特定現象或活動的知識和技能。已有研究表明創業者關于創業的認知模式與新創企業的績效水平呈正相關關系[12]。具有較高自我認知水平的創業者認為自己擁有豐富的創業知識和技能,在創業過程中能夠時刻保持高效率的思維并選擇富有成效的策略,從而為創業企業帶來較高的績效。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2.2 商業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
Osterwalder等[13]將商業模式劃分為客戶細分、價值主張、渠道通路、客戶關系、核心資源、關鍵業務、重要合作、收入來源以及成本結構九個要素,這一觀點已初步成為基于價值創造視角商業模式研究的共識。張玉利[14]認為商業模式反映的是一組價值鏈條,對于創業企業而言,其商業模式所涉及的價值鏈條相對較短,而商業模式畫布所涉及的價值鏈條過長,其構成要素并不適合用來研究創業企業。王迎軍和韓煒[15]進而以創業企業為研究對象,對商業模式畫布的九個關鍵構成要素進行了凝練,研究發現創業企業的商業模式主要包含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三個構成要素。
基于價值創造視角的商業模式主題研究認為:商業模式反映了企業價值創造的機制,商業模式始于價值主張,終于價值的獲取和分配,并以價值創造過程為聯系紐帶[16]。市場定位描述了企業的價值主張,包括一系列能夠滿足特定顧客群體的可選產品和服務。價值主張解釋了消費者購買、使用企業產品或服務的原因,確認了與其他競爭者相比企業對于消費者的具體實用意義。合理構建、妥善傳遞價值主張能夠為企業績效做出重要貢獻。經營過程回答了企業如何創造價值,包括價值活動、經濟交易和社會關系等內容。經營過程是企業價值產出的基礎,通過與外部伙伴建立聯系,將各種經營資源轉化為企業價值并傳遞給顧客。經營過程決定了企業的資源能否產生經濟價值以及價值空間的大小。利潤模式包括企業的成本結構、收入來源和收入潛力等內容,它反映了企業的價值獲取機制。價值獲取是價值創造的重要保障,只有從價值創造過程中獲取一部分價值,企業的價值創造活動才能得以延續。獨特且穩定的利潤模式有利于新創企業實現持續性成長并保持其收益的穩定性。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市場定位與創業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H2b經營過程與創業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H2c利潤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
2.3 商業模式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
組織社會學下的制度理論研究主要強調合法化對于創業企業商業模式形成的作用,突出了制度壓力對創業企業商業模式形成的影響。其具體作用機制為:制度環境對企業產生制度壓力,企業根據制度壓力提供的機會或限制調整自身戰略和相應活動以應對制度壓力并獲得合法性[17]。所謂合法性,是指在特定信仰、規范和價值觀等的社會化建構體系內對某一實體的行動是否合乎期望及適當性、正確性的一般認識和假定。作為行業中的新進入者,創業企業往往缺乏公眾認知,社會系統對于創業企業商業模式合法性的判斷依據只能是其與既有制度框架在多大程度上保持一致,即創業企業的制度嵌入程度。其制度嵌入程度越高,相關利益者感知到的企業的商業模式合法性越高,也就是一般認知意義上的市場定位越準確、經營過程越完善以及利潤模式越合理等。
DiMaggio和Powell[18]認為制度環境對企業產生的制度壓力有三種,包括強制壓力、規范壓力和模仿壓力。規制環境主要通過強制壓力塑造創業企業行為。組織內嵌于政治環境,既有制度框架下的法律法規對創業企業具有強制壓力,組織必須通過必要的行為控制回應這種強制壓力,以便維持與政府機構的聯系,從而獲取政府授權及相應資源[19]。規范環境主要通過規范壓力塑造企業行為。新制度學派認為,由文化、價值觀、信仰等因素構成的社會價值體系代表了創業企業被普遍接受和期待的觀念,處于特定社會系統內的創業企業需要學習什么樣的產品和服務可以被接受、什么樣的經營過程可以被理解、什么樣的利潤模式可以被認可[20]。認知環境主要通過模仿壓力塑造企業行為。通常情況下新進入者往往會選擇模仿同領域內相似企業的行為以獲得合法性。相關研究表明,當組織面臨目標不明確、環境不確定性程度高或技術認知程度低等問題時,模仿行為具有非常明顯的優勢[21]。Kostova和Zaheer[22]指出,認知環境在組織選擇、解釋信息時提供了一套框架、模型或樣板,這套框架、模型或樣板會對組織產生模仿壓力繼而深刻影響組織的行為模式。制度環境越完善,創業企業感知到的強制壓力、規范壓力和模仿壓力就越全面、越具體。為了應對這種壓力,創業企業通常會以穩健性為原則設計商業模式,以便盡快為自己的商業模式爭取制度合法性。在不確定性程度較低的制度環境中,企業通過安排戰略行為獲取相關利益者認可的難度較低,其形成的商業模式的社會認同程度就越高。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3a制度環境與市場定位呈正相關關系。
H3b制度環境與經營過程呈正相關關系。
H3c制度環境與利潤模式呈正相關關系。
進一步地,結合本文假設H1、H2a~H2c,提出商業模式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假設:
H4a市場定位在制度環境和創業企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H4b經營過程在制度環境和創業企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H4c利潤模式在制度環境和創業企業績效之間起中介作用。
2.4 制度環境對商業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調節作用
根據制度基礎觀,企業績效是制度與組織互動的結果。Scott認為,組織行為根植于制度環境中,制度環境的規制、規范和認知因素往往會對企業的行為和決策產生影響,進而改變企業績效[9]。在不同的制度環境下,不同的商業模式對創業企業績效的作用效果存在顯著差異。
由于創業企業處于企業成長周期的初創階段,企業所設計的商業模式剛剛開始實施,尚未收到大規模反饋,因而前景并不明確。為降低這種不確定性,創業企業需要在看到明確收益之前說服客戶、行業協會、合作伙伴等利益相關者提供支持與配合,以擁有更好的企業績效[23]。當創業企業處于發展水平較高的制度環境中時,相關利益者對創業企業商業模式的期望較為明確,比如潛在客戶偏好于某些特定特征的產品或服務,或是行業協會偏好于某種特定類型的經營過程,又或是合作伙伴偏好于某些特定方式的盈利模式。在這樣的制度環境下,創業企業能夠明確識別市場機會、合理構建經營過程并開發穩定利潤模式。此時,創業企業商業模式的市場競爭程度高,創業企業能夠獲取相應的經濟收益。而當創業企業處于發展水平較低的制度環境中時,相關利益者對創業企業商業模式的期望較為模糊,比如潛在客戶對于產品或服務的喜好不確定,或者行業協會對于經營過程的要求不斷變化,又或者是合作伙伴對于盈利模式的期望較為模糊。在這樣的制度環境下,創業企業難以辨識市場機會且需要花費更高的交易成本以構建和開發符合相關利益者期望的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此時,創業企業商業模式的市場競爭程度較低,創業企業可能無法獲取預期的經濟收益。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5a制度環境正向調節市場定位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H5b制度環境正向調節經營過程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H5c制度環境正向調節利潤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2.5 研究框架
綜合國內外學者的研究,基于上述研究假設,確定本文的理論框架,如圖1所示。

圖1 概念模型
3.1 變量與測量
制度環境分為規制環境、規范環境和認知環境。根據Stenholm等[2]的研究,規制環境分為“商業自由度”、“創業輕松程度”、“破產輕松程度”和“產權”4個度量指標,規范環境分為“企業家地位”、“媒體關注程度”2個度量指標,認知環境分為“機會認知”、“認識一個創業者”和“創業技能”3個度量指標,數據來源為“經濟自由度指數”、“世界銀行的企業經營環境寬松度指標”以及《全球創業觀察》。結合中國的實際情況,對比每個指標的具體定義,選擇《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中國創業活動指數”中的相應指標進行替代。其中規制環境選擇“法律健全程度指數”、“政府服務能力指數”、“政府執法能力指數”和“產權保護制度指數”4個指標進行度量;規范環境選擇“價值取向指數”和“創新氛圍指數”2個指標進行度量;認知環境選擇“自由創業者比例”、“企業家創業人員指數”和“中國創業活動指數”3個指標進行度量。
商業模式分為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參考王翔等[24,25]的相關研究,結合中國上市公司年報的具體內容,采用“提供物(產品、服務或解決方案)范圍”、“客戶價值清晰程度”和“目標市場范圍”3個指標度量市場定位;采用“關鍵流程運營效率”、“價值網絡中地位”和“關鍵資源稀缺程度”3個指標度量經營過程;采用“成本結構合理程度”、“收益模式合理程度”2個指標度量利潤模式。
關于企業績效的測量,考慮到研究對象為創業企業,因此采用總資產收益率(ROA)進行度量。
關于控制變量的選取,考慮到研究對象為創業企業且為上市公司,因此采用員工人數、企業規模和所有制結構3個控制變量。員工人數以其自然對數進行度量;企業規模以企業總資產的自然對數進行度量;所有制結構采用0、1啞變量,1表示國有企業,0表示非國有企業。
3.2 樣本選擇與數據獲取
參照Stenholm等[2]的研究選取研究樣本。考慮到《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的統計口徑一致性,選擇2002、2004、2006和2008年《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中公布的城市作為制度環境方面的研究樣本。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取性,本文選擇在相應城市當年成立和次年成立的制造業上市公司作為商業模式、創業企業績效以及相關控制變量的研究樣本。創業企業一般被認為是成立年限在8年以內的企業。由于制度環境對企業的影響具有時滯性,考慮到企業相關研究資料的可獲取性,商業模式、創業企業績效以及控制變量均選擇每個企業成立6年時的相應資料和數據。例如,若選擇2008年北京市的制度環境數據,則選擇成立地點為北京、成立時間為2008和2009年的制造業上市公司作為對應研究樣本,研究樣本的商業模式、創業企業績效以及控制變量數據則分別來源于2014年和2015年相應制造業上市公司年報。據統計,制度環境方面的研究樣本共72個城市,在相應區域當年成立和次年成立的創業企業樣本共112家。
參照Zott和Amit[26]的研究對數據進行處理。請5位創業與商業模式領域的研究人員根據制度環境實際數據、上市公司年報資料,分別對72個城市、112家創業企業的商業模式、企業績效進行5點李克特式評分。在評分之前,向5位研究人員介紹了研究問題、量表環境、評分類別以及操作步驟;在評分之后,對5位研究人員的一致性系數進行了計算,符合要求。獲取數據之后,首先對5位研究人員的評分數據進行匯總,計算每個指標的平均值;然后對位于同一城市當年和次年成立的創業企業的商業模式、企業績效、相應控制變量的各個指標進行加權平均,以保證企業相關數據與相應城市制度環境數據一一對應;最后對制度環境、商業模式的各維度指標進行加權平均,計算后的數值作為規制環境、規范環境、認知環境、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的最終測試值,規制環境、規范環境和認知環境的加權平均值為制度環境的最終測試值。
3.3 信度與效度分析
制度環境、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的內部一致性系數Cornbach’sα值分別為0.785、0.801、0.800、0.801,均大于0.700,表明各個變量的信度較高。
對制度環境和商業模式兩個量表進行Bartlett檢驗和KMO檢驗,KMO值分別為0.837、0.896,表明兩個量表均適合做因子分析。制度環境的因子分析結果顯示,規制環境、規范環境和認知環境共同解釋了制度環境變異量的58.2%,并且各個指標的歸屬清晰(因子得分均大于0.5),不存在較大的交叉符合,說明制度環境量表具有較高的聚合效度和區分效度。商業模式的因子分析結果顯示,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和利潤模式共同解釋了商業模式變異量的61.0%,并且各個指標的歸屬清晰(因子得分均大于0.5),不存在較大的交叉符合,說明商業模式量表也具有較高的聚合效度和區分效度。
4.1 相關分析
通過相關分析對制度環境、商業模式以及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相關性進行檢驗。結果表明,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r=0.667,p<0.05)顯著正相關;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r=0.675,p<0.05;r=0.620,p<0.05;r=0.695,p<0.05)均顯著正相關;制度環境與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r=0.534,p<0.05;r=0.662,p<0.05;r=0.602,p<0.05)均顯著正相關。綜上,研究假設均獲得初步支持。
4.2 假設檢驗
通過多層次回歸分析對制度環境、商業模式以及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各個假設進行檢驗,主效應及中介效應的回歸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調節效應的回歸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1)主效應檢驗
從模型1可知,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β=0.527,p<0.01)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1得到驗證。從模型2可知,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對創業企業績效(β=0.300,p<0.01;β=0.251,p<0.05;β=0.272,p<0.05)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2a~H2c得到驗證。
(2)中介效應檢驗
從模型3可知,制度環境對市場定位(β=0.492,p<0.01)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3a得到驗證。通過比較模型1和模型6,在引入市場定位變量后,市場定位對創業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241,p<0.01),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β=0.391,p<0.01)的影響仍然顯著,且系數呈下降趨勢,表明市場定位在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a得到驗證。
從模型4可知,制度環境對經營過程(β=0.531,p<0.01)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3b得到驗證。通過比較模型1和模型7,在引入經營過程變量后,經營過程對創業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56,p<0.05),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β=0.440,p<0.01)的影響仍然顯著,且系數呈下降趨勢,表明經營過程在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b得到驗證。
從模型5可知,制度環境對利潤模式(β=0.484,p<0.01)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3c得到驗證。通過比較模型1和模型8,在引入利潤模式變量后,利潤模式對創業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225,p<0.01),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β=0.468,p<0.01)的影響仍然顯著,且系數呈下降趨勢,表明利潤模式在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c得到驗證。
(3)調節效應檢驗
從模型9可知,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β=0.156,p<0.1)。分別比較模型9和模型10,模型9和模型11以及模型9和模型12,在引入市場定位和制度環境乘積項、經營過程和制度環境乘積項、利潤模式和制度環境乘積項后,三個乘積項系數均顯著(β=0.098,p<0.1;β=0.056,p<0.1;β=0.084,p<0.05),表明制度環境對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和創業企業績效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均顯著,假設H5a、H5b、H5c得到驗證。

表1 主效應及中介效應多層次回歸分析結果
注:*p<0.1,**p<0.05,***p<0.01。下同。

表2 調節效應多層次回歸分析結果
先前的創業研究認為,創業企業的生存取決于其自身的新技術、新產品、生產過程、創業者特質等因素。已有研究無論是基于資源觀、動態能力觀、知識基礎觀還是高階理論,都在不同程度上忽略了創業企業成長的社會嵌入性。而創業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制度嵌入的過程。因此,本文基于新制度主義理論和戰略管理理論,對制度環境、商業模式以及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探討。主要研究結論有:(1)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具有積極影響,影響系數為0.527。(2)商業模式的三個構成要素在制度環境對創業企業績效的影響過程中均起部分中介作用。市場定位、經營過程、利潤模式的中介效果分別為0.148(0.492×0.300)、0.133(0.531×0.251)、0.132(0.484×0.272),說明市場定位的中介作用最大,經營過程次之,最后是利潤模式。(3)制度環境對商業模式的三個構成要素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具有正向調節作用,影響系數分別為0.098、0.056和0.084。說明在商業模式與創業企業績效的關系中,制度環境對市場定位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關系的調節作用最大,利潤模式次之,最后是經營過程。
上述研究結論,對中國情境下創業企業的管理實踐具有一定的啟示:(1)與既有企業相比,創業企業存在新進入缺陷。因此,對于創業企業而言,創業者需要更多地關注企業如何在經營過程中有效嵌入所處區域的制度環境,以獲得合法性,克服新進入缺陷。(2)根據新制度理論的觀點,合法化有助于創業企業資源獲取。創業企業必須通過主動合法化而不是被動依從既有制度安排來獲取合法性。根據研究結論,相對于利潤模式和經營過程而言,市場定位在制度環境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效應更大。因此,為提高制度環境的嵌入性,創業企業應首先從市場定位入手,通過清晰界定價值主張以解決客戶難題和滿足客戶需求,從而提升源自利益相關者尤其是客戶群體的社會認知程度。(3)根據戰略的制度觀,制度環境不但是企業績效的外生變量,制度環境與戰略選擇的交互作用同樣對企業績效具有重要影響。因此,對于創業企業而言,在制定商業模式以獲取經濟績效的過程中,必須對企業所處制度環境的特殊情境予以足夠的重視。根據研究結論,相對于經營過程、利潤模式與創業績效之間的關系而言,制度環境對市場定位與創業企業績效之間的正向調節作用更大。因此,創業企業在設計商業模式時,尤其需要關注制度環境與市場定位所產生的交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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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ImpactofInstitutionalEnvironmentonNewVenturePerformance:AResearchPerspectiveofBusinessModel
GUO Tao1,2, REN Xue-jiao1, SHAO Yun-fei3
(1.SchoolofEconomicsandManagement,HarbinEngineeringUniversity,Harbin150001,China; 2.TheEnterpriseInnovationInstitute,HarbinEngineeringUniversity,Harbin150001,China; 3.SchoolofManagementandEconomics,UniversityofElectronicScienceandTechnologyofChina,Chengdu610054,China)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relationship of the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business model and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from the legitimacy perspective. It makes an empirical test above 112 new ventures from 72 cities by multivariate statistical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 that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has positive impact on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And three components of the business model have part intermediary affect between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and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Compared with the profit model and management system, market position plays more important intermediary role between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and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In addition, the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has positive moderating role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ree components of the business model and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institutional environment; business model; new venture; performance
2016-12-27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資助項目(14AGL004);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11CGL040);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71172095,71572028)
F272.2
A
1003-5192(2017)06- 0016- 07
10.11847/fj.36.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