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 麒,劉 瑾
(1.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2.中國特種設備檢測研究院,北京 100029;3.中國物品編碼中心,北京 100013)
中國標準著作權的思考與展望
——從多維度下標準的屬性出發
藍 麒1,2,劉 瑾3
(1.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管理學院,北京 100083;2.中國特種設備檢測研究院,北京 100029;3.中國物品編碼中心,北京 100013)
長期以來,理論界和實務界對標準著作權問題存在很大爭議。本文從歷史的維度、國際的維度、著作權的維度對標準屬性進行了深入剖析,提出中國的“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都屬于科技作品,不屬于法律法規的范疇,應當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本文從著作權法對作品的分類出發,認為標準應當屬于特殊職務作品,著作權應當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所有,標準起草人享有署名權。未來,建議參考國外模式,逐步取消標準起草人署名制度、進一步加大標準免費公開范圍。
標準;強制性標準;推薦性標準;著作權;署名權
標準著作權問題關系標準的法律地位和發展定位,是標準化工作的基礎性問題。隨著標準化工作日益受到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標準著作權歸屬和標準公開等問題也引起了廣泛討論。當前,對標準著作權的認識主要有三種觀點。一是認為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都沒有著作權;二是認為強制性標準沒有著作權,推薦性標準有著作權;三是認為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都有著作權,且著作權歸屬于國家。之前學者的研究各有側重,但沒有從中國標準演進歷史、國際發展環境以及著作權法的視角,綜合考慮中國國情下標準的特殊屬性定位。本文將結合國內外文獻,從多維度下標準的屬性出發,對國內外標準著作權的歸屬以及標準歸屬與標準公開等問題進行分析,并對未來中國標準的著作權保護進行討論和探索。
在展開本文的分析之前,需要說明兩個問題。一是本文的研究對象限定在政府制定的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由于國際標準和企業標準的著作權歸屬比較明確,不存在太多爭議,因此本文的研究對象限定在國家、行業和地方制定的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二是本文統稱標準著作權而不是標準版權,根據《著作權法》規定,著作權即版權,但理論界對著作權和版權的概念是否等同還存在爭議,本文按照立法的官方用語,使用“著作權”的表述。
研究標準著作權的前提是研究標準的屬性。從之前學者的研究來看,主要有兩種邏輯。一是中國的標準屬于技術法規或行政性文件,根據《著作權法》第5條的規定,排除在著作權保護之外。二是中國的標準屬于科技成果和技術規范,不屬于著作權法第5條排除的范圍,應當受到著作權的保護。因此,對標準屬性的認定直接決定了標準著作權的有無和歸屬。
2.1 從歷史的維度看
中國標準化立法對標準屬性的定位有一個演進的過程。1979年頒布的《標準化管理條例》中明確規定“標準一經批準發布,就是技術法規。”當時的條例帶有明顯的計劃經濟痕跡,正如條例第一條所描述的,“在社會主義建設中推行標準化,是國家的一項重要技術經濟政策”。1979年中國還未頒布《立法法》,法律法規體系尚不健全,條例中所定義的“技術法規”是一種創新,但更多的是對標準屬性的描述,而非設定了一個單獨的法律層級。可以說那時的標準就是強制執行的技術性規范。
1988年《標準化法》頒布,“本著發展社會主義商品經濟和‘搞活企業’的宗旨”[1],既保留了原來強制性標準,又新增了推薦性標準,沒有再強調強制性標準是技術法規,而是規定“強制性標準,必須執行,推薦性標準,國家鼓勵企業自愿采用”。這部法律的出臺既是中國經濟體制改革大背景下對標準體制的一次重大調整,也是向國際接軌邁出的重要一步。但這部法并未明確標準的法律地位,導致對標準屬性的爭議一直延續到今天。
2000年,為了在不修改現行法律的前提下,滿足世界貿易組織(WTO)對標準的定義,中國加入WTO前夕,當時的國家質量技術監督局發布了《關于強制性標準實行條文強制的若干規定》,并在該規定的編制說明中指出“強制性標準在中國具有強制約束力,相當于技術法規[2]。”由于中國沒有技術法規的法律層級,這一文件巧妙的使用了“相當于”的表述。
2002年修訂《進出口商品檢驗法》時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按照WTO/TBT協定,作為進出口商品檢驗的依據,“技術規范”是強制性的,“標準”是非強制性的,而中國標準化法將“標準”分為“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這與WTO/TBT協定的表述不同。加入WTO時中國已經承諾,將按照WTO/TBT協定項下的含義使用“技術規范”和“標準”的表述[3]。因此,該法修訂時對強制性標準使用了“國家技術規范的強制性要求”的表述方式,但并沒有直接使用“技術法規”一詞,在一定程度上回避了這一敏感問題。
2.2 從國際的維度看
WTO和ISO/IEC等國際組織對技術法規和標準的定義不盡相同。WTO/TBT協議將“技術法規(Technical Regulation)”定義為“規定強制執行的產品特性或其相關工藝和生產方法、包括適用的管理規定在內的文件”。事實上,這一定義并未對“技術法規”的文件形式和法律層級進行規定,只是明確了必須是強制性的技術性文件。而ISO/IEC指南2(2004版)《標準化和相關活動的通用詞匯》對“技術法規”的定義范圍更窄,是指規定技術要求的由權力機構通過的有約束力的法律性文件[4]。
WTO/TBT協議將“標準(Standard)”定義為“經公認機構批準的、規定非強制執行的、供通用或重復使用的產品或相關工藝和生產方法的規則、指南或特性的文件”,并解釋到,ISO/IEC指南2中定義的標準可以是強制性的,也可以是自愿的。就本協定而言,標準被定義為自愿的,技術法規被定義為強制性文件。在ISO/IEC指南2中,對強制性標準(Mandatory Standard)的定義是“強制性標準是依據一般法規定或被法規排他性引用強制實施的標準”[5]。此外,在ISO/IEC2007年發布的《在技術法規中使用和引用ISO和IEC標準指南》中,認為由于中國《標準化法》的規定,強制性標準本身變為技術法規,是中國技術法規的一個主要形式。
從WTO和ISO/IEC對“技術法規”和“標準”的定義可以看出,WTO明確技術法規是強制性的,標準是非強制性的,ISO/IEC也明確了標準是非強制性的,只是對被法規引用、強制實施的標準稱作強制性標準。可以說,是否具有強制性是區分技術法規和標準的根本所在。但需要進一步說明的是,法律法規的強制性來源于國家權力,來源于國家權力機構的授予;而標準本身,包括強制性標準本身是不具有強制性的,只是由于法律法規的引用而必須強制實施。這種引用根據ISO/IEC指南2的定義,既包括了一般引用,例如,中國《標準化法》第14條規定“強制性標準,必須執行”;也包括了具體引用,例如,國家旅游局、環境保護部發布的《國家生態旅游示范區管理規程》第2條規定“本規程所稱國家生態旅游示范區,是指符合《國家生態旅游示范區建設與運營規范(GB/T25362—2010)》相關規定、并經一定程序認定的旅游區。”因此,中國的強制性標準和被法律法規引用的推薦性標準都應當視為具有強制性的標準,即ISO/IEC指南2中定義的強制性標準。
WTO把中國強制性標準視為技術法規的原因是,希望中國盡可能地向成員國通報強制性的技術要求,讓成員國完整、詳細的了解中國的技術性貿易壁壘。從WTO/TBT通報的實踐看,各成員國對技術法規的內涵和外延的理解并不相同。各成員國法律中均沒有技術法規的概念,各國法律體系中也都沒有獨立的技術法規層次。近年來各國通報的技術法規名稱五花八門,有法、規范、決議、命令、技術規范、技術標準、強制標準、標準、指令、指南、規劃、通報、通知、公告、安全政策、計劃等[6]。由此可見WTO關心的并不是中國強制性標準的文件形式,而是強調必須通報。隨著國際合作的不斷深入,中國強制性標準作為技術法規的重要表現形式已得到國際社會的普遍認可,但中國強制性標準相當于技術法規,并不代表等于技術法規,這不能改變強制性標準的屬性。很多學者對強制性標準與技術法規在性質、制定主體、制定程序、具體內容、構成要素以及效力作用等方面的區別進行過詳細的論述。
產生概念混亂的根本原因是,由于政治經濟管理體制的差異,國外的法律標準體系和中國的法律標準體系并不在同一個話語體系內。法規一詞在中國有著特定含義,而且中國法律體系中沒有技術法規這一法律層級。我們沒有必要強行改造中國的法律標準體系來適應國際規則,只需要相互認可各自的模式即可,這一點我們已經做到了。但有必要進一步厘清相關概念的屬性和關系,還事實以本來面目。正確的表述應當是中國的“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都不屬于法律法規的范疇,其中強制性標準相當于“國外的技術法規”。
2.3 從著作權法的維度看
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是作品,作品是指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成果。作品是否具有獨創性,是獲得著作權法保護的核心要件。作品的獨創性要求與專利制度中發明的新穎性要求不同。中國專利法中規定發明的新穎性是指,在申請日以前沒有同樣的發明或者新型在國內外出版物上公開發表過、在國內公開使用過或者以其他方式為公眾所知,也沒有同樣的發明或者實用新型由他人向專利局提出過申請并記載在申請日以后公布的專利申請文件中。新穎性要求意味著發明必須是首創的,前所未有的。作品的獨創性要求僅意味著作品是非抄襲的和有差異的即可,所謂“最低限度的創造性”[7]。標準是經協商一致制定并由公認機構批準,共同使用和重復使用的一種規范性文件。中國政府制定的標準,是政府組織專家共同形成的智力成果,由標準化主管部門統一立項,不存在重復制定、抄襲制定的問題,且以正式出版物的形式體現,符合著作權法關于作品的要求。
《標準化法》規定“對需要統一的技術要求,應當制定標準”,標準承載的主要是技術內容,屬于科技成果和科技作品。根據《國家標準管理辦法》第三十條規定:“國家標準屬科技成果,對技術水平高,取得顯著效益的國家標準,應當納入國家或部門科技進步獎勵范圍,予以獎勵。”標準化工作一直都是科技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國家中長期科技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國家“十二五”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等科技工作綱領性文件均提出了深入實施技術標準戰略的部署。
理論界和實務界一些觀點認為,根據著作權法第5條 “本法不適用于法律、法規,國家機關的決議、決定、命令和其他具有立法、行政、司法性質的文件”的規定,標準屬于具有行政性質的文件,不屬于著作權法保護的范疇。基于上述歷史維度的縱向分析,中國相關立法中未明確標準的基本屬性,基于上述國際維度的橫向比對,應當恢復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的本來面目,統一納入著作權法保護的范圍。不能因為標準的制定主體是行政機關,就一刀切的把行政機關頒布的所有文件都劃入法律法規的范疇,行政機關與社會組織、企業、公民一樣,同樣可以組織創作科技作品。
明確了標準屬于《著作權法》的保護范圍之后,應當進一步明確標準著作權到底歸誰所有,特別是著作權屬于集合權利,既包括人身權也包括財產權,《著作權法》又將其細分為17項子權利,歸屬問題應當準確的予以界定。
3.1 國外標準著作權的歸屬
ISO、IEC等國際組織對國際標準著作權保護工作高度重視,版稅收入也是其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例如,根據ISO2015年年報[8]顯示,標準銷售收入占ISO總收入的40.7%。ISO先后發布了《ISO/IEC共同版權、文本使用權和銷售政策》《ISO知識產權保護指南和政策》《關于通過Internet和其他計算機網絡分發ISO文件的建議》《對內部使用ISO電子版標準授予版權使用權的規則》《第三方使用書本式ISO標準的版權使用權授權指南》等十余個文件[9]。這些文件都強調了一個核心問題,標準著作權完全屬于ISO所有,即使成員國采用了ISO標準,著作權仍然歸ISO所有,且參與ISO標準起草的專家沒有署名權及其他相關權利。
歐美等發達國家也都十分重視標準著作權保護工作。以德國為例,德國《著作權法》并未規定法人作品,因此每個參與德國標準化協會(DIN)標準起草的專家都要與DIN簽署一份著作權讓與合同。該合同詳細規定了雙方的權利義務,準確地說是專家將自己對標準的著作權毫無保留地賦予DIN,獲得的是參與標準起草的權利。DIN820標準中有專門關于標準著作權的規定,DIN820-1第9章中規定,“作為德國國家標準的發布主體,DIN擁有這些標準的著作權。作為合作作者,所有DIN技術委員會的外部專家或被這些技術委員會授權代表DIN參與歐洲和國際標準化工作的專家必須無償地、永久地、排他地、無限制地將著作權和利用權讓與DIN。DIN利用標準著作權時不會引用作者身份,DIN有權對標準進行無限制的復審和修改。參與DIN的標準工作意味著放棄了對第三方的許可。在特殊情況下,DIN允許復制標準的全文或部分內容。在DIN同意的情況下,標準也可以翻譯為其他語言。”此外,在所有DIN標準的封面上都有這樣一句話,“DIN對國家標準擁有排他性的銷售權”,強調自己復制、出版、發行的權利[10]。此外,德國《著作權法》第5條第3款對標準的著作權作了特殊規定,“私人標準如果被法律、條例、命令或官方聲明未作修改的進行引用,其著作權不受前款的影響”,即標準被法律法規引用后依然享有著作權。美國也有類似的規定,根據美國國家標準學會(ANSI)撰寫的《在美國聯邦法規中引用的自愿性標準的版權保護》,ANSI強調當自愿性標準被美國法律所引用時,標準的著作權所有人的權利并沒有被剝奪,公眾雖然可以免費獲得法律文本,但不能免費獲得法律所引用的標準[11]。
3.2 中國標準著作權的歸屬
關于中國標準著作權的歸屬,主要有兩種觀點,一是認為應當由標準起草人所有,理由是起草人是標準的作者,是起草人創作了標準。二是認為應當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所有,理由是按照《標準化法》規定,標準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組織制定,屬于法人作品。筆者對此有不同認識。
中國著作權法既包含了自然人作品,也包括了法人作品和職務作品,對這些概念和它們相互之間的關系理論界還有一定的爭議。《著作權法》第十六條規定,“公民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工作任務所創作的作品是職務作品,除本條第二款的規定以外,著作權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有權在其業務范圍內優先使用。作品完成兩年內,未經單位同意,作者不得許可第三人以與單位使用的相同方式使用該作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職務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權,著作權的其他權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組織享有,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可以給予作者獎勵:①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物質技術條件創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承擔責任的工程設計圖、產品設計圖、地圖、計算機軟件等職務作品;②法律、行政法規規定或者合同約定著作權由法人或者其他組織享有的職務作品。”職務作品相關概念的關系如圖1所示。實踐中,職務作品與法人作品容易發生混淆。兩者的相同之處在于,都一定程度上利用了單位的物質技術條件,都是為完成單位工作任務,都體現了作者和單位的共同利益;不同之處在,作品的創意來源不同,單位在創作過程中發揮的作用不同,對作品享有權利的程度不同,作品責任的承擔主體不同[12]。兩者的核心區別在于,職務作品的作者是自然人,法人作品的作者是法人或其他組織,在特殊情況下,職務作品的著作權由法人或其他組織享有,作者享有署名權。

圖1 職務作品相關概念關系圖
按照《標準化法》的有關規定,標準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組織制定,包括了標準的立項、協調、審批、編號、發布等職責,但不能據此就推斷標準代表了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的意志,是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的法人作品。標準項目實際上是由專家組成的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提出的,標準也是由技術委員會的專家為主起草的,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只是負責審核,標準的起草人才是標準的作者。標準化技術委員會是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領導和管理的機構,提出的標準項目也必須符合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的標準計劃,可以說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的專家是“完成工作任務所創作的作品”,符合《著作權法》第十六條關于職務作品的規定。同時,在標準制定過程中,國家財政設立了用于補助國家標準制修訂工作的專項經費,標準發布后的責任也是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承擔的,符合《著作權法》第十六條第二款的規定,可以說,標準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的物質技術條件創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承擔責任的“特殊職務作品”。因此,標準的著作權應當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所有,標準起草人享有署名權,這符合中國現行的做法,標準主要起草人在每個標準的前言部分進行了署名。這種做法雖然與國際通行做法不一致,但符合中國的國情,肯定了作者的貢獻。
3.3 著作權的歸屬與標準的公開
很多學者質疑標準是否有著作權、著作權是否能歸政府所有,出發點在于標準特別是強制性標準制定的目的是讓更多的人知道、了解、使用和遵守標準,因此不能給標準的傳播設置門檻,應當盡可能的方便公眾獲取。實際上這是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確定權利的歸屬,明確標準著作權歸標準制定部門所有,理順了標準的法律地位,有利于與國際接軌,符合ISO、IEC等國際標準化組織對各成員國的要求,符合對采用國際、國外標準進行保護的原則,特別是在現階段體現了對標準起草者利益的保護,充分調動了專家參與標準化活動的積極性。第二個問題是權利如何行使,標準受到著作權保護與標準免費公開并不矛盾,在中國,標準的制定主體是政府,決定了標準的公共產品屬性,政府應當推動標準的免費公開。事實上,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已經在逐步推動標準的免費公開工作,2005年開通了強制性國家標準網上全文免費閱讀系統,2014年起強制性國家標準可以免費下載。2016年3月,國務院法制辦公布的《標準化法(修訂草案征求意見稿)》第9條中提出,“強制性國家標準免費向社會公開。”很多專家在參與修法時建議,國家要進一步推動公益類推薦性標準免費向社會公開。可見,中國的標準免費公開將在法中予以明確,范圍也將進一步擴大。
在國外,對標準著作權的保護是標準化工作存在和發展的基礎;在國內,由于中國標準是政府主導制定,長期以來忽視了對標準著作權的深入研究和立法保護。但是標準起草人署名制度,對于推動中國標準化工作的開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極大地調動了標準化工作者的積極性,起草人通過署名在職稱評定、獎勵申報等方面得到了應有的社會認可。在當前政府標準制修訂補助經費支持不足的情況下,可以說署名權是起草人最大驅動力之一。但在實際工作中,署名權也帶來了諸多問題。中國著名標準化學者李春田就曾經指出,“私權利借助公權力謀取私利的事也并不少見。從20世紀80年代后期開始,中國在出版的國家標準中列出參與制定的單位和個人的名字。當時是作為一種激勵措施,長期以來沒有什么不良反應。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市場競爭的日益激烈,尤其是標準的地位和作用日益提高的情況下,標準起草者的價值也水漲船高,甚至產生了名牌效應。于是,有的企業便在廣告上堂而皇之地宣稱:‘本企業為國家標準起草單位’。近年來,國家標準第一起草單位和第一起草人之爭,有越演越烈之勢[13]”。為職稱評定而起草標準帶有很強的個人功利性,爭奪署名權沒有真實地反映標準起草人在標準起草中的貢獻,企業采用資金贊助的形式謀求標準起草單位、起草人的署名地位等,勢必影響標準的公正性。
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標準制定正在由政府主導向市場主導轉變,企業以及科研院所、高等院校等自覺參與標準化工作的意識不斷提高,即便不署名,企業也愿意參與標準的制修訂工作,從而獲得行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因此,在未來的標準化改革工作中,應當逐步取消標準起草人署名制度。參考德國模式,讓標準起草人在參與起草時簽訂著作權讓與合同,明確著作權由政府標準化管理部門享有,以保證標準的公正性和獨立性。甘愿隱姓埋名的標準起草人才是真正對標準有需求的人,這樣可以減少為名而生的垃圾標準,制定出更多的優質標準,維護標準的權威性和嚴肅性。同時,在明確標準著作權的基礎上,逐步將標準的免費公開擴展到所有強制性標準和推薦性標準。免費公開中涉及的與國際標準著作權保護政策相協調的問題,可與相關國際組織進行協商甚至補償。標準的正式文本仍然以官方出版物為準,允許設置合理的銷售價格,國家給予適當補貼。一方面,不斷擴大標準的傳播范圍,進一步釋放標準價值,另一方面,保證標準出版物的權威有效,讓標準更好地服務經濟社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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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SO/IEC GUIDE 2:2004》[EB/OL].3.6 regulation:document providing binding legislative rules,that is adopted by an authority.3.6.1 technical regulation:regulation that provides technical requirements,either directly or by referring to or incorporating the content of a standard,technical specification or code of practice.http://www.iso.org/iso/catalogue_detail?csnumber=39976.
[5]劉三江.強制性標準的性質:文獻與展望[J].學術界,2016,213(2):7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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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春田.標準分類理論研究新進展及其意義[J].中國標準導報,2012(1):6-10.
(責任編輯 沈蓉)
ReflectionandProspectofChineseStandardCopyright:FromthePerspectiveofMulti-DimensionalStandardProperty
Lan Qi1,2,Liu Jin3
(1.School of Management,China University of Mining and Technology(Beijing),Beijing 100083,China;2.China Special Equipment Inspection and Research Institute,Beijing 100029,China;3.China Commodity Coding Center,Beijing 100013,China)
For a long time,there has been a lot of controversy on the issue of standard copyrights between the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circles.This paper analyzes the standard property from the dimensions of history,international and copyright,and points out that China’s“mandatory standards”and“recommended standards”belong to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works and are not classified as laws and regulations.They should be protected by copyright law.This paper from the copyright law of the classification of works,considers that the standard should belong to the special work created in the course of employment.Then the copyright should be owned by the government standardization management department,while standard drafters have the right of authorship.In the future,drawing on the experiences of foreign models,government should gradually abolish the standard drafters signature system,and further expand the scope of free open standards.
Standards;Mandatory standard;Recommended standard;Copyright;The right of authorship
2016-12-15
藍麒(1981-),男,北京人,中國礦業大學(北京)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中國特種設備檢測研究院政策與法律事務辦公室副主任;研究方向:標準化、特種設備安全和事業單位改革等。
D9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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