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中東未來的兩個角度

劉迪

11月8日，敘利亞政府軍奪取阿布卡邁勒市區，宣布對“伊斯蘭國”取得勝利。11月17日，伊拉克軍則稱，徹底解放IS據點拉瓦。11月22日，伊朗總統宣布“徹底消滅”了“伊斯蘭國”。這些消息表明，“伊斯蘭國”作為政治領域，已從中東消失。但有報道稱，曾有居民目睹車隊裝載武裝人員，從IS占領區撤離，去向不明。有人分析，這些IS人員可能已經化整為零，分散到中東乃至世界各地。

有一中東問題專家指出，思考中東政治，必須首先了解該地區的5個背景。第一是歐洲列強侵略留下的人工國家邊境；其次是東西冷戰殘留的對立火種；第三是石油生產造成該地區國家間以及國家內部的貧富差距；第四，作為“改造社會”理論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第五，“民主化”的負面社會后果。

“伊斯蘭國”能夠在短期內迅速發展起來，與上述背景均有某種關聯。例如IS全稱“伊拉克和大敘利亞伊斯蘭國”，其“國家”構想及其實踐，再次向伊斯蘭世界提出一個長久以來非常糾結的政治問題，即是否要建一個統一的阿拉伯或伊斯蘭國家。

此前100多年，中東地區存在兩種要求建立統一國家的想法。第一種是“阿拉伯民族運動”，該運動源于19世紀末期。當時正值奧斯曼帝國式微，西方民族主義傳入中東。在這種背景下，“阿拉伯民族主義”逐漸形成。20世紀40年代以后，建立阿拉伯民族國家的主張，在中東阿拉伯軍人及知識精英中獲得廣泛認同。但是，上世紀70年代，這種運動逐漸消失在國民國家的框架中。其中，埃及、敘利亞統治集團的權力斗爭、對以色列軍事斗爭的失敗以及各國經濟發展停滯等，都是建構阿拉伯民族統一國家失敗的原因。

第二種構建統一國家的力量是以宗教為基礎的“伊斯蘭主義運動”。這個運動以宗教為紐帶，同時制定了自己的政治行動綱領。該運動包括各種組織，如“穆斯林同胞團”“伊斯蘭解放黨”等均屬于這個運動。但是，這個運動雖具有跨國性質，但因其活動主要以各領域國家為前提，各國支部又均面臨所在國家的特殊課題，所以，其活動往往無法協調、難以合作。

但在上世紀90年代，在“伊斯蘭主義運動”中，出現了一類脫離國家的“浮游”組織。這類“浮游”的組織，往往其方針與既有國民國家發生齟齬，所以經常尋找“失敗國家”或“混亂國家”棲身，并以此為基地展開活動。本·拉登率領的基地組織，屬于這類組織。

“伊斯蘭國”不同于上述兩種運動。在“伊斯蘭國”成立初期，很多人認為其與塔利班是同類，但對中東地區有深刻研究的Napoleoni指出，“伊斯蘭國”的統治者熟知全球化、多極化的世界，深刻理解現代通信技術以及宣傳技巧。人們發現，在“伊斯蘭國”曾經存在時期，他們修建道路，提供電力、分發食品配給券。“伊斯蘭國”是一種跨國境的政治組織，它破壞中東地區的人工國家邊境，企圖構建一個實體國家。

此前不少報道稱，“伊斯蘭國”與域外大國關系密切。其實，該地區各種政治勢力背后，無一不有域外大國影子。雖然中東國家以及有關各方高調宣布“伊斯蘭國”失敗，但在中東地區，前述5種背景，仍深刻規定了該地區政治。盡管作為領域國家的“伊斯蘭國”消失，但該地區以及域外大國的博弈剛剛開始，其結果，可能是該地區的和平很難修成正果。

今后，域外勢力對中東地區的插手、滲透不會停止，而該地區謀求建立跨國家的統一政治實體的嘗試，仍然可能再次出現。這兩個角度，是思考該地區未來的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