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P統—核算”能否終結“數據打架”

張淳藝

日前召開的中央深改組第三十六次會議，審議通過了《地區生產總值統一核算改革方案》。此次對GDP核算進行大力度改革，有望將地方已在實行的GDP“下算一級”擴展至省級層面。各省份的GDP原來以地方核算為主，改革后將由國家統計系統核算。

地區生產總值（GDP）直接反映一個地區在一定時期內所有生產活動的最終成果。一直以來，我國GDP都實行分級核算，國家核算全國的GDP，各省份核算本地區的GDP。然而，地方GDP總和超越全國GDP總量的怪現象始終如影隨形。“數據打架”的背后，一方面可能存在重復計算，全國作為一個大市場，產品的跨區域流動，容易使得不同地方都將其計算在內。同時，數據注水難辭其咎，一些地方為追求政績，虛報經濟數據，甚至行政干預統計調查。

為使GDP數據真實準確，自2004年開始，國家統計局開始推行GDP“下算一級”，即由國家核算省一級GDP總量和增速，省一級核算地市一級的GDP總量和增速，地市統計局核算縣一級的GDP總量和增速。在地方試水的基礎上，如今歷經13年之久的地區生產總值統一核算改革終于全面推出，意義重大。正如首都經貿大學統計學院院長紀宏指出，統一核算GDP可以盡量避免數據統計的技術錯誤，同時減少地方對于GDP數據的行政干預，有利于提高GDP數據的準確性，擠出水分。

不過，應該看到，“GDP統一核算”只是減少了地方干預，并不能徹底避免。省級GDP由國家核算后，各省不再核算GDP數據，但仍需向國家統計局提供一些基礎資料數據。長期以來，對地方黨政領導班子和領導干部的考核評價，以地區生產總值及增長率為主要指標，甚至“唯GDP論英雄”。在“數字出官，官出數字”的干部考核評價體系尚未根本扭轉的背景下，一些地方仍有可能在這些基礎數據上做文章、動手腳。俗話說，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如果基礎數據不真實，將直接導致GDP數據失真，國家統一核算也是如此。

因此，“GDP統一核算”還需配套措施，保障基礎數據的真實性。一方面，健全完善數據直報和部門共享體系，依托企業數據聯網直報系統，拿到真實的第一手資料，避免中間環節的干擾；建立部門信息共享數據庫，從中央各部門獲取工業、財政、金融等領域的數據，與地方提供上來的資料對比印證。同時，強化統計違紀違法問責力度。近年來，統計數據造假時有見諸報端，卻鮮有問責案例披露。《統計法實施條例》將于今年8月1日起施行，強化監督問責，加大對統計違法行為的查處力度，是貫徹《統計法實施條例》，提高統計數據真實性的內在要求。

此外，從根本上講，改變“數字出官”，方能杜絕“官出數字”。建立科學合理的政績考核體系，淡化GDP色彩，增加民生、環保、公共服務等指標比重，從而引導各地改變唯GDP馬首是瞻的畸形政績觀，對數據造假的逐利沖動釜底抽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