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卡邁勒的“三國殺”

宋曉軍

11月17日，在美、俄代表在安理會相互否決了對方有關調查敘利亞化武問題提案的同時，BBC駐敘利亞記者蓋拉尼（Feras Kilani）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他在敘利亞與伊拉克接壤的邊境城市阿布卡邁勒（Albu Kamal）的感受。他寫道：剛剛從阿布卡邁勒回來，這是打擊“伊斯蘭國”最艱難的戰役之一，所有的外國武裝分子都聚集在這里。而什葉派武裝、敘政府軍和俄軍卻難以前進。看到這兩則消息后，我就想到了這期專欄的標題：阿布卡邁勒的“三國殺”。

先說美、俄兩國因阿布卡邁勒引發的“口水戰”。11月9日，敘政府軍、黎巴嫩真主黨武裝在俄空軍的配合下，宣布解放了2014年7月就被“伊斯蘭國”占領的阿布卡邁勒。可就在“輕松”拿下“伊斯蘭國”在敘占據的最后城市的第二天，大量“伊斯蘭國”武裝突然從北部向阿布卡邁勒發起猛烈反擊，并再次奪回了阿布卡邁勒部分城區。隨后俄國防部馬上出示證據指控突然出現的“伊斯蘭國”武裝是由美軍故意“放水”的，而美國防部馬上指出俄方出示的照片是游戲截圖。接著，俄國防部在撤掉了“誤發”的照片后，不僅指責美防長說美軍會繼續在敘部署沒有法理依據，而且從11月15日開始再次派出轟炸機對阿布卡邁勒的“伊斯蘭國”武裝實施了打擊。

說完美、俄兩國，再說與阿布卡邁勒相關的第三個國家：伊朗。事實上，就在敘政府軍宣布解放了阿布卡邁勒后，伊朗支持的伊拉克什葉派民兵“人民動員部隊”（PMU）士兵已經通過社交媒體展示了在敘、伊邊境小鎮卡伊姆（al-Qaim）與攻打阿布卡邁勒的黎巴嫩真主黨會師的照片。而當“伊斯蘭國”開始逆襲阿布卡邁勒后，一部分“人民動員部隊”對其實施了炮擊，另一部分則再掉頭向西與伊拉克政府軍一起攻打“伊斯蘭國”在伊拉克占據的最后一個城市——拉瓦（Rawa）。11月17日，在伊拉克政府軍宣布解放了拉瓦后，黎巴嫩真主黨和敘什葉派民兵與敘政府軍一起再次進入阿布卡邁勒對“伊斯蘭國”發起進攻。有消息稱，9月18日在俄羅斯空軍打擊的配合下阿布卡邁勒80%的城區又再次易手。

11月17日，在敘利亞代爾伊佐爾省阿布卡邁勒鎮附近，Tu-22M3戰略轟炸機打擊“伊斯蘭國”目標

說完上述信息后，再梳理一下美國、俄羅斯和伊朗圍繞著阿布卡邁勒“三國殺”的態勢。美國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攻打位于幼發拉底河西岸的阿布卡邁勒，但美軍支持的敘庫爾德民主軍（SDF）正沿著東岸從北向南逐步接近阿布卡邁勒。同時，在靠近阿布卡邁勒的伊拉克一側還有美軍作為顧問的伊拉克政府軍特種部隊。俄軍不僅是唯一參與空襲阿布卡邁勒的空中力量，而且也為在地面進攻的敘政府軍提供了軍事顧問和大量裝備彈藥。伊朗支持的黎巴嫩真主黨和什葉派民兵不僅直接參與了攻打阿布卡邁勒，同時其支持的伊拉克什葉派民兵“人民動員部隊”還在離阿布卡邁勒“近在咫尺”的卡伊姆戰斗。換句話說，美、俄、伊三國在軍事上都對阿布卡邁勒這個敘、伊邊境的“重鎮”保有實施控制的潛力。

最后我想說的是，目前美、俄、伊三國圍繞阿布卡邁勒上演的這場“三國殺”，無疑給“后伊斯蘭國時代”的敘利亞局勢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但眼下可以預測的是，即使阿布卡邁勒幾天后被敘政府軍和伊朗支持的武裝所解放，起始于阿布卡邁勒的這場“三國殺”不僅不會落幕，反而可能會在更大的范圍內呈現出復雜、多變的“劇情”。同時，也不能排除曾一度游離于阿布卡邁勒收復戰之外的土耳其、沙特、以色列等這些“角色”會伺機在敘利亞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