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設計學角度看《圖畫日報》

張一弛/Zhang Yichi

《圖畫日報》是中國近代唯一以日報形式出版的石印畫報，創(chuàng)刊于1909年8月16日，每日1期，每期12頁，至1910年8月停刊，共出版了404期。其社址在上海四馬路中和里對門568號。該刊宗旨是：“為開通社會風氣，增長國民智識，并無貿(mào)利之心。”［1］內(nèi)容豐富，以圖為主，以文為輔，圖文并茂，淺顯易懂，貼近生活、時代和大眾，是面向普通市民的雅俗共賞的時事風俗畫刊物，它以圖文并茂的印刷方式介入都市生活的建構(gòu)，不但真實地記錄了上海的生活場景，還關注全國，放眼世界，包羅萬象，涉及各行各業(yè)，體現(xiàn)了大上海兼容并包的海派風格，同時也為研究晚清社會提供了珍貴資料。目前學界對《圖畫日報》的研究很不充分、全面，大多是從文學、社會學、戲劇學的角度進行解讀，①尚無從設計學視角進行研究的論文論著。設計學是一門綜合性科學，是人與產(chǎn)品、社會間關系的媒介，影響著人們的生產(chǎn)和生活方式。該報是近代手繪畫報的杰出代表，主要畫師有孫繼（蘭蓀）、張樹培（松云）、劉純（伯良）、泳霓、朱承魁、童愛樓、伯良、秉鋒等，可以說《圖畫日報》是眾多美術設計者集體智慧的結(jié)晶，其封面設計、欄目設計、版式設計、插圖設計、廣告設計和內(nèi)容設計，無不包含了他們精妙的藝術思維、構(gòu)思創(chuàng)意和技術手法，同時也是該報經(jīng)營宗旨的物化體現(xiàn)，非常值得探討。本文從設計學的角度，把《圖畫日報》作為中國近代設計的個案進行初步研究，對研究清末上海乃至中國設計史都具有意義。

一、《圖畫日報》的版式設計

《圖畫日報》采用經(jīng)折裝方式，收展容易，便于取放和閱讀。其版式設計采用單頁幅圖（圖1）、單頁幅字（圖2）、雙頁幅圖（圖3）、雙頁幅字（圖4）、雙頁圖字（圖5）和四頁幅圖（圖6）六種類型，其中單頁幅圖最多，基本上采用長方形版式，用黑方框規(guī)定出圖文范圍，圖片占版面的比例約為五分之四，文字約占五分之一。因為畫面中大的圖形容易成為視覺焦點，所以使圖片的內(nèi)容更加突出。一般新聞畫的名稱放置于黑色方框內(nèi)，通過文字導向作用，對讀者產(chǎn)生視覺的引導，最大限度地發(fā)揮信息傳達功能，使文字和圖形圖像的組合在特定的空間里具有某種視覺上的關聯(lián)，并能使讀者按照設計者的引導進行閱讀或觀看設計作品。每期十二個單頁，以相同或者相似的視覺構(gòu)成要素反復出現(xiàn)在整期的每頁畫面中，采用橫向視覺流程，視線依照橫式的水平線左右移動，構(gòu)成穩(wěn)定、平和的版面。這種往復式視覺流程的版面設計做到了主次分明、統(tǒng)一圖文和動靜結(jié)合，使畫報清晰易讀，能夠增強圖形的識別性和畫面的生動感，加強了整個版面的節(jié)奏與韻律，形成畫面的統(tǒng)一性和連續(xù)性，給讀者以韻律感和秩序美。

縱觀《圖畫日報》每期的頁面，圖文關系貫徹了變化與統(tǒng)一、對稱與均衡、節(jié)奏與韻律、比例與空間的法則，讀來賞心悅目，不忍釋卷。

圖1

圖2

圖3

圖4

圖5

圖6

二、《圖畫日報》的封面設計和廣告設計

封面的背景分為兩部分：上部有光芒四射的太陽，太陽下有一面龍旗，龍旗左右各有一個小天使，保護著龍旗。下部為一頭雄獅踞立地球之上，地球上印有亞細亞、亞非利加州和印度洋等字樣，其寓意是中國為東方雄獅，受到上天的庇護，雄踞于世界之林。封面的上部黑框內(nèi)常有編輯部啟事，中部是斜印的報頭，斜體加粗隸書題寫刊名“圖畫日報”四個大字，斜體字有強烈的視覺訴求力，以不穩(wěn)定的動勢以引起讀者的注意。緊挨其下的細斜體字是畫報的編號“第×冊”，右下右側(cè)豎排“上海環(huán)球社編輯發(fā)行”，左下左側(cè)豎排字為本埠或外埠的價格，底部是“宣統(tǒng)××年×月×日出版”（圖7）。

讀者的閱讀習慣常常是按照從上到下的順序進行，為了讓人們打開畫報就能看到廣告，擴大廣告的宣傳效應，從第一號開始，就將廣告置于注目率最高的畫報頂部的最佳視域。《圖畫日報》上刊登的廣告有食品類，比如牛肉汁、鹿肉汁、雞肉汁、各種果子糖汁等，藥品類，比如金剛百煉丸、日月光鐵丸、愛理士紅衣補丸、艾羅補腦汁、花露水等，商業(yè)服務類，比如中法大藥房、戲劇演出、牙醫(yī)、治療疝氣、醫(yī)院、旅館、人壽保險、公司招股等，其中以醫(yī)藥廣告的數(shù)量為最多，具象地繪制實物圖像，并附上介紹商品的質(zhì)量、性能的說明性廣告詞，書局、店鋪等商號廣告則描繪商號的門面，并以簡約的文字注明地址及營業(yè)范圍。每期的廣告為《圖畫日報》經(jīng)營者帶來了豐厚而穩(wěn)定的收入。針對讀者不太了解商品的情況，在廣告詞中詳細地介紹商品的構(gòu)造、質(zhì)量、性能及使用方法。大多數(shù)是文字廣告，經(jīng)營者為了拓寬廣告主及廣告受眾的范圍，也有一些采用了圖文結(jié)合的廣告設計方式。相較文字而言，圖像更易于吸引讀者的注意，給人以具體的感受。

為了擴大《圖畫日報》的銷售量，報社“每逢初一日、初十日、二十日，隨報附贈十日小說一冊，一月三冊”。并且自1909年8月15日起，“舉行畫謎，一月三次，逢五舉行，逢二截卷，逢四揭曉，一月三次，射中者贈彩”。并對幫助銷售該報的讀者予以獎勵：“本報出版以來，已逾匝月，而本外埠尚有未悉此報內(nèi)容。如蒙本外埠熱心君子介紹至五份以上者，另以一份為酬勞，半年者亦送半年，全年者亦送全年。”［2］

三、《圖畫日報》內(nèi)容里的設計學

為保證插圖的真實性，《圖畫日報》刊登廣告以征集有關照片，報社以征集到的照片作為繪畫的底本，然后由畫師按照刊物的比例要求，重新描繪后再進行刊印。“海內(nèi)外如有宏篇巨制見貽者，當定格酬謝。海內(nèi)外不乏名畫師，如以畫件見賜者，當照本報篇幅，放大四倍，用潔白洋紙圖繪，照本報體裁，彼此合式。”［2］

《圖畫日報》所載圖畫共有5157幅之多，其中“大陸之景物”405幅、“上海之建筑”147幅、營業(yè)寫真456幅、時事新聞畫1119幅、新智識之雜貨店345幅、世界名人歷史畫298幅、上海著名之商場18幅、上海社會之現(xiàn)象154幅、曲院之現(xiàn)象109幅、世界新年風俗畫5幅、上海新年之現(xiàn)象25幅、出品協(xié)會會場之盛況24幅、雜俎102幅、庚子國恥紀念畫79幅、鴉片煙毒之現(xiàn)象50幅、當代名人紀略11幅、中外新列女傳12幅、繪圖小說862幅、世界新劇296幅、三十年來伶界之拿手好戲186幅、寫意畫45幅、俗語畫204幅、說文解字畫205幅。這些插圖內(nèi)容展示了清末的交通工具設計、城市設計、建筑設計、室內(nèi)設計、家具設計、服裝設計、園林設計、工業(yè)設計、戲劇美術設計等眾多設計領域的狀況，限于篇幅，本文僅從交通工具設計和建筑設計方面做一探討。

（一）交通工具設計

交通工具的選擇決定了人們的出行距離和方便程度。社會發(fā)展的不同階段在城鄉(xiāng)結(jié)構(gòu)、就業(yè)區(qū)域、人口密度方面呈現(xiàn)不同特點。《圖畫日報》中的插圖對當時上海的陸上交通工具的描繪有轎子、獨輪車、馬車、東洋車、自行車、汽車、火車、電車等等，呈現(xiàn)出新舊雜陳、多元化的特點，其中以馬車和東洋車為主要代步工具。上海的街頭車水馬龍，可說是流動的各式交通工具博覽會。

1.獨輪車

獨輪車（圖8）是交通運輸史上一項重大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以只有一個車輪得名，又叫雞公車、羊角車、手推車、二把手等，是一種以人力推動的輕便的運物、載人的小型運輸工具，其載重可達幾百公斤，據(jù)說是三國時的蜀相諸葛亮發(fā)明的，木牛流馬就是最早的獨輪車。獨輪車采用杠桿原理，把所載物體的重量幾乎全部移到輪軸附近，這樣兩手扶著車把向前推動時，只需使用不大的前進力及注意車的平衡即可，非常符合工效學的要求，所以效率高。由于獨輪車只靠一只單輪著地，可由一個人在后面用手推動，也可一人（或用大牲口）在前面拉一人推，而無須考慮道路寬度，因此在狹窄或者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都能行走，并能使人的肩、脊、腿、肢、腳、腕都得到鍛煉。

《圖畫日報》還描繪了清末制作獨輪車的場景（圖9）：“做江北車：江北車子獨輪盤，不會推者休想推。硬推必要跌撲塌，鯉魚翻身倒轉(zhuǎn)來。造車之人亦吃力，硬樹劈開將筍接，造成羊角與牛頭（皆江北小車名），名字雖奇式樣劣。”［3］當時獨輪車的用途還很大，但是靠此為生者的收入非常可憐。“小車夫勞動之可憐：滬上各行店之貨物，各住家之器具，凡屬笨重非常者，均以小車載之，其費力較之他項車子為最，而得貲則獨少。”［4］

2.馬車

圖7

圖8

馬車（圖10）是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從河南安陽殷墟車馬坑的出土文物來看，商朝的馬車主要為單轅雙輪馬車，造型美觀，結(jié)構(gòu)牢固，車體輕巧，運轉(zhuǎn)迅速，重心平衡，乘坐舒坦。秦漢時雙轅雙輪馬車成為主流，車廂可完全封閉，左右留小窗，乘坐之人可坐可臥。清末出現(xiàn)了四輪馬車，并用鋼絲輪取代了過去的木輪，其速度比兩輪馬車提高數(shù)倍，成為重要的代步工具。乘客的增多，為馬車夫帶來了可觀的收入：“馬車夫：馬夫近來生意忙，不但單做馬車行，中西官場一概用得著。還有富紳與巨商。簇新號衣穿一領，披肩一個披端正，莫教錯認新秀才，只有藍衫無雀頂。”［5］一些年輕男女甚至在大街上飚馬車：“滬地馬車之多，甲于他埠，而以跑快馬車為出風頭者，冶游之癡男蕩女，亦多于他埠，巡捕房恐其肇事，一再飭令嚴拿。”［6］

3.東洋車

歷史上轎子曾是重要的舒適高雅的代步工具，但是到清末，轎子在上海越來越少，乘坐轎子的多是有錢人家或?qū)嵙﹄A層。為改善上海交通狀況，1874年，法租界公董局和公共租界工部局從日本引進東洋車，它是一種用人力拖拉的雙輪雙轅客貨用運輸工具，為19世紀70年代日本人所發(fā)明。第一批300輛黃包車被引進后，上述兩局發(fā)放人力車執(zhí)照，并核準路程收費價格標準。但是這些東洋車的車輪大，車身高，木制車輪外面包著鐵皮，所以在行進時噪音太大，顛簸厲害，乘坐者很不舒適。遇到路況不好，有傾覆的危險。《圖畫日報》曾登載一圖（圖11）。

“婦人足踏車夫背：……日前有一人力車拉一婦人，年約二十許，頻以足踏車夫之背，車夫亦屢屢回顧，不意行至泥濘之處，車忽被石絆翻，婦人即奮力跳下，幸未泥污。”［7］

后來我國的工匠對東洋車進行大膽改造，采用“新式橡皮輪，行動絕無聲一點”。［8］鋼圈外面包鑲橡膠車胎，并縮小車輪半徑，放低車身，于是噪音變小，運行平穩(wěn)，乘客越來越多，逐漸流行起來，成為清末市民主要的代步工具（圖12）。按照規(guī)定，這種車一律漆成黃色，故稱為“黃包車”，幾乎每家一輛：“上海自包車盛行，人取其便，于是凡居住租界者無不家置一輛。”［8］隨著銷量的增加，制作黃包車成為一大行業(yè)（圖13）：“做東洋車：東洋車，樣式好，元寶車高三彎小。近來最妙黃包車，任爾磕碰難得倒。車輪一對要堅牢，中貫天心好鐵條。做副橡皮輪寫意，寂無聲息任飛跑。”［9］

圖9

圖10

當時的黃包車價值不菲：“聞一車之費，竟有巨之一二金者。”［10］

4.自行車

自行車，又稱腳踏車或單車。1839年，英國人麥克米倫發(fā)明了腳蹬驅(qū)動自行車，制造出木制車輪，外包實心橡膠輪胎，前輪比較小，后輪比較大，坐墊比較低，裝有腳踏板和曲柄連桿裝置，使騎車者的雙腳真正離開了地面。同年，他又把木制自行車改為鐵制自行車。1888年自行車傳到中國，首先使用者是在華外國人，后逐漸流行。1909年，《圖畫日報》刊登了多位上海女性騎車兜風的繪畫（圖14）。

“婦女亦乘腳踏車之敏捷：自腳踏車風行滬地后，初惟一二矯健男子取其便捷，互相乘坐。近則閨閣中人，亦有酷喜乘此者，時有女郎三五，試車飛行，燕掠鶯捎，釵飛髻貚，頗堪入畫。因作是圖，并填《踏莎行》一闕：馬路人稀，鸞鈴韻細，輕車飛過名姝麗，臨風亂擺柳腰肢，管他吹得衣裙起。釵鳳斜欹，鬢蟬不理，只將扶手連凝睇，連鉤頻縮復頻伸，嬌噓逗出如蘭氣。”［11］

這些三寸金蓮的女子騎著自行車招搖過市，不但引領了時尚潮流，還促進了婦女解放運動。

5.電車、汽車和火車

隨著上海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傳統(tǒng)的轎子、獨輪車、馬車、東洋車等已經(jīng)不能適應現(xiàn)代都市交通的需要和人口的猛增，亟待發(fā)展新型的公共交通事業(yè)。電車、汽車和火車的出現(xiàn)成為上海交通現(xiàn)代化開始的標志。

1908年1月31日英商上海電車公司的有軌電車從靜安寺車庫駛出。“英法美三租界，自前歲通行電車后，雖撞斃人命之事，時有所聞，然人以其往來便捷，多喜乘之。”［12］

《圖畫日報》介紹了電車司機這種新行業(yè)，電車司機人（圖15）：“電車做個司機人，營業(yè)之中最算新。腳踏鈴聲當當響，雙手掌住快慢輪，鈴聲響處電車過，車輛行人齊讓路。轉(zhuǎn)彎角上要留心，莫開快車闖窮禍。”［13］

1908年4月1日，滬寧鐵路全線通車：“慢車9小時37分鐘可達，快車7小時18分鐘可達。交通便利，莫逾于此。”［14］“火車開行之飛速：上海得開通風氣之先，故火車亦發(fā)達甚早。自淞滬火車開行后，近則更有往來杭滬各車，乘坐者罔不稱便，且咸謂來去如飛，非別項車輛所可比擬。”［15］

從20世紀初汽車輸入后，上海的汽車數(shù)量逐年增加。《圖畫日報》對此作了圖文介紹（圖16）：“汽車嗚鳴飛行之快捷：汽車之制，始于泰西。駛行之速，為各車冠。上海初惟西人御之，近則華人之富有者，亦每喜乘此。”［16］“排空馭氣奔如電，白香山長恨歌中語也，不圖于今日之汽車適合。汽車每輛需數(shù)千金，少亦千數(shù)百金，初惟西人樂之，近則華人之闊綽者，取其飛行之速，亦樂于乘坐。”［17］

（二）園林建筑設計

為展現(xiàn)中外園林建筑的真實設計外形，《圖畫日報》刊登廣告，征求照片：“本館征求上海建筑及商場 啟者本社每日于本報第八頁，增繪上海之新建筑一門。如學堂、醫(yī)院、公所、廠房、花園、局所、銀行，以及各大商業(yè)。凡關公益之建筑、商業(yè)之建筑，除由調(diào)查員隨時攝影調(diào)查外，特恐掛漏萬一，以挑傳訊，如蒙代為介紹，即懇詳示坐落及建筑時代、建筑費用，以存真相，設能房屋影片一并垂寄本社，俾得逐日摹繪刊登，聊盡提倡之微意，此布。”［18］這些插圖的立體感很強，說明美術師采用了西方透視法。“大陸之景物”刊登中外園林建筑405幅插圖及介紹。其中中國著名建筑有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瀛臺、正大光明殿、攝政王街、四川榮縣大佛寺、杭州西湖、安慶大觀樓、甘肅西寧府城、河南相國寺、蘇州寒山寺、蘇州留園、杭州放鶴亭、杭州雷峰塔、西藏布達拉寺、大明湖、香港大花園等，外國著名建筑有俄皇東宮、法國路易十四王宮、意大利比薩斜塔、倫敦國家圖書樓、白金漢宮、紐約新舞臺、紐約博物館、紐約大學堂、紐約公園、米倫大教堂、南洋勸業(yè)會事務所、日本名古屋城等等。

“上海之建筑”登載了上海聞名園林建筑共147幅插圖，并附注簡介。其中有張園、上海醫(yī)院、仁濟醫(yī)院、博物院、上海巡警總局、靜安寺、上海旅館、青龍庵、徐家匯天主堂、跑馬總會、總工程局、天文臺、大清郵政總局等。

這些中外建筑因受時代、建筑材料、建筑手段、建筑設計理念等影響，在平面布局、形態(tài)構(gòu)成、藝術處理和手法運用等方面各不相同，呈現(xiàn)出不同的建筑風格。我國古代宮殿建筑布局講究嚴謹對稱，主次分明，表現(xiàn)為磚墻木梁架結(jié)構(gòu)、飛檐、斗拱、藻井和雕梁畫棟等中國特有的建筑風格。《圖畫日報》對中國傳統(tǒng)建筑的介紹，注重了完整性，對閩派、川派、皖派、京派、蘇派、晉派等建筑各有介紹，既有嚴謹富麗、規(guī)模宏大的皇家園林建筑，也有蘊含詩情畫意的精巧的私家園林。對國外園林建筑的介紹則涉及了哥特式建筑、巴洛克建筑、法國古典主義建筑、古羅馬建筑、羅曼建筑、文藝復興建筑、現(xiàn)代主義建筑和后現(xiàn)代主義建筑等等。可以說是園林建筑設計的萬花筒。據(jù)《老上海風情錄》的編纂者馮金牛說，他“查閱了大量歷史照片，并一一對照《圖畫日報》中的建筑繪畫，其真實性令人贊嘆。如清末上海自來水公司的香港路水塔、華洋德律風公司等建筑，圖畫與照片相比較幾無二致”。［19］

圖11

圖13

圖15

圖12

圖14

圖16

圖17

但是關于國外著名建筑的插圖，個別有問題，比如第61號對公認為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跡——“比薩斜塔”的介紹（圖17），插圖中只有這一組意大利羅馬式建筑群中的洗禮堂、大教堂和墓園，卻少了比薩斜塔，很顯然，《圖畫日報》的畫師誤把洗禮堂當作了比薩斜塔，沒有把真正的比薩斜塔畫出來。［20］

《圖畫日報》作為反映和呈現(xiàn)社會生活的大眾化媒介，以圖文并茂的印刷方式介入都市文化建構(gòu)。其豐富翔實的圖畫和文字史料，不但影響和引導了清末民初畫報的版式和內(nèi)容，還影響了后來的年畫及連環(huán)畫的設計模式。其展現(xiàn)的大量生產(chǎn)生活場景，不但為中國近代設計史提供了十分難得的圖文史料，也是我們了解晚清社會的珍貴檔案，值得學者們進行深入研究。

注釋：

①參見許峰：《藏族圖畫里的中國近代新聞出版史——以上海〈圖畫日報〉為考察中心》，《編輯之友》，2015年第1期，第94—98頁；林美莉：《媒體形塑城市：〈圖畫日報〉中的晚清上海印象》，《南開學報（哲社版）》，2011年第2期，第124—133頁；朱崇志：《〈圖畫日報〉與近代上海戲劇傳播》，《戲劇藝術》，2014年第8期，第124—12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