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代奮斗80年建成一個傣族博物館
江應林梁的這一心愿,成為兒子江曉林畢生努力的目標。雖然畢業于云南大學中文系,但江曉林對父親的傣學研究卻十分癡迷。為了完成父親的夙愿,江曉林所有的收入做了兩件事:一是收藏傣族文物;二是研究傣族的史料。
日前,就在云南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歡慶潑水節之時,“江應林梁傣族博物館”在德宏師范高等專科學校開館,成為目前全國高校唯一一所展現傣族社會歷史文化風貌的專題博物館。這所博物館由“傣族銅器展”“清代傣族圖籍展”和“江應林梁傣學研究展”3個專題組成。館內收藏的數千件傣族文物,從新石器時期到20世紀50年代,包括生產工具、生活、民俗、宗教用品以及武器、樂器、典籍文獻、圖錄和歷史照片等,涵蓋了傣族社會歷史經濟文化等各方面。令人驚嘆的是,如此豐富的藏品是我國著名的人類學家、民族史學家江應林梁先生和他的兒子江曉林父子兩代花費畢生的心血和工資收入,從傣族地區收集而來,跨越了80年的時間。
1937年夏天,年輕的江應林梁靠著騎馬步行,在瘴氣酷暑中穿越叢山,來到了被稱為“騰龍沿邊”的云南德宏傣族地區進行田野調查。那時他還是一個27歲的年輕人,在中山大學研究院攻讀人類學碩士研究生。他穿著西裝,手拿篾帽和拐杖,在與德宏芒市擺夷貴族新娘的合影中,顯得帥氣而斯文。
當時,人類學還是一門從西方引進的新學科,這門學科突破了以往僅僅憑借古籍文獻研究少數民族的傳統模式,注重在田野考察中選取材料來研究邊疆民族的社會經濟歷史,澄清古籍文獻的歧誤,開創了我國邊疆民族研究的新格局。江應林梁也由此成為我國運用人類學方法對傣族進行研究的第一人。
在長達10個月的考察里,他走遍了當時的芒市、遮放、隴川等7個土司地區,與村寨頭人、村民以及土司交朋友。他不僅用照片和繪圖的方式,對當時傣族的居住區域、經濟生活、宗教文化、現實生活狀態作了記錄,還收集了不少民族服飾和民俗用品。
這次考察,他完成了20余萬字的田野調查報告《云南西部的“擺夷”研究》。1938年夏天,江應林梁用收集的傣族服飾、民俗和宗教用品,分別在昆明、香港和廣州舉辦了展覽。展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人們從那些照片和實物中了解到,滇西地區并不是一些人想象中的“瘴癘之鄉、蠻荒之邦”,而是人類學研究的巨大寶庫。
在50余年的研究中,這位傣學研究泰斗先后出版了《滇西擺夷研究》《傣族史》等7部傣學專著,論文100多篇。辭世前夕,他還在組織編寫《中國民族史》。
無數次的田野調查,讓江應林梁驚嘆:“少數民族的街子天就是一個民族和人種的博物館!”多年來,他收集和拍攝了滇西傣族、景頗族、德昂族、阿昌族,廣東瑤族,海南苗族、黎族等民族的照片和紡織品、工藝品。“文革”之后,年逾古稀的他在擔任云南大學西南邊疆民族歷史研究所所長時,提出的工作計劃之一就是“收集民族用品,建立民族博物館”。
江應林梁的這一心愿,成為兒子江曉林畢生努力的目標。雖然畢業于云南大學中文系,但江曉林對父親的傣學研究卻十分癡迷。為了完成父親的夙愿,江曉林所有的收入做了兩件事:一是收藏傣族文物;二是研究傣族的史料。他和傣族妻子、傣文專家蔡小晃一起,將父親留下的著作、手稿、照片、圖錄、文物和典籍以及重新見到的其他傣族史料等,進行了整理、編輯、再版和新版。在多年的研究中,他們夫妻二人已出版了自己的專著。和父親一樣,多年來,江曉林在德宏、臨滄以及緬甸、老撾和泰國等傣泰民族聚集區,走村串寨,尋訪田夫野老、土司后裔,聽他們講述傳說、故事,收集各種能夠收購的史籍、經書、拓片、圖錄、工藝品、服裝、首飾、兵器、生產工具和生活用具。
“這些東西中蘊藏著每個民族豐富的歷史、社會、文化、經濟、宗教、生產方式、科技水平、生活方式及審美觀念等信息,是研究民族歷史,了解民族傳統,傳承民族文化最為寶貴的資源。”江曉林說,“
邢大軍據《中國青年報》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