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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交錯與意識流動——以《后七十二家房客》為中心
莫真寶
獨孤食肉獸將西方后現代小說敘事手法嫻熟運用于古風和詞文體,創作出一批頗有特色的文本。其在固守傳統文體軌范與創作手法的基礎上銳意開新的氣魄,其大量精美絕倫的詩詞作品與當前可供車載斗量的詩詞文本迥異其途。《后七十二家房客》這首七言古風,在寫法上亦大膽地面向“西方”,面向“未來”,一任意識流動,夢幻嫁接,嫻熟地運用超現實主義手法,通過營造一個超現實的魔幻時空,表現了對歲月不居的惆悵和往事難忘的懷舊情緒。全詩結構上四句一換鏡,敘事整飭,與此相關,押韻上配合敘事節奏與人事場景的變化,四句一轉韻,同時平仄韻通押交替,平仄上有意避免律句,且多處用典,點化前人成句,因而古意猶存,較好地處理了西洋典故、新異手法與傳統體裁的矛盾與沖突。
每個人都有自己童年的三味書屋或百草園,獨孤食肉獸的百草園,是一座位于長江之濱,創辦于上世紀初的教會學校——武昌大堤口小學。學校原名圣羅莎女子小學,迭經更名、變遷。學校主體原為由天橋銜接的宏偉的西式連體雙子樓,于千禧之交撤校時被開發商夷為平地,今為武昌江灘花園。獨孤食肉獸幼年時代與供職該校的母親生活在雙子樓后一座頂層由閣樓倉庫改建的教工宿舍里。彼時的大堤口小學,不僅設有幼兒園,還有初中部,可謂是一座《哈里·波特》里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般的西式城堡。
獨孤食肉獸從出生起,就生活在這座江風呼嘯、鐘波搖蕩、月亮冒煙(特朗斯特羅姆詩句)的魔法城堡里,在離開多年后依然念茲在茲。如《臨江仙·昨夜》云:“又是老槐篩冷月,暗風旋過操場。重門開闔短長廊。舊螢招夢屐,人影入空墻。//昨夜江樓城堡熠,小兒游匿諸廂。境如魔法待施張。童年最云樂,遙憶轉凄涼。”這所承載了獨孤食肉獸幾乎所有童年記憶的武昌大堤口小學,前此后此,不斷出現在他的筆下。據粗略統計,詩人以大堤口小學為題材的詩詞作品不下二十首,以詞居多,內容各具特色而不相襲。《后七十二家房客》、《諸客》是兩首古風,寫作時間相隔五年,都是寫夢中舊地重游。《后七十二家房客》作于2006年,寫夢中遭遇往日卜鄰而居的幾家“房客”,并“冥會”童年的“我”(或童年的“我”在此際“冥會”從未來返回的“我”),構思奇特,給人一種相當新異的閱讀體驗。本文以此為例,通過對該詩進行逐句分析,揭示其詩詞時空交錯與意識流動的特征。正如詩的副題《夢回七十年代的大堤口小學》所顯示的,取景地是真實的大堤口小學,人事幻象,歷歷分明,宛如各有所本。在舊體詩制題上,以正題副題交相為用,當為詩人自我作古之手段。詩曰:
索寞江堤天主庠,誰見旋梯括羽光。明我重回曼陀麗,彩蝶辵影溯莓廊。夾廊曩者蜂窠列,我家北向軒遺雪。大杓橫槅鏤玉衡,小杓沉缸舀涼月。梅屐點地獨行巡,瞳浮暗甬貓夫人。冥搜蟲鼠諸世界,動息在攝無刪存。王家三代居通屋,聊藉篾垣界昆叔。噓噓異域瀝壺聲,一夕清商相斷續。李氏離居夢遠航,微吟輕喟不能長。遐移云水實虛幌,鄰枕遞覺浪翻江。小梅老師授藝美,二女玲瓏嗅花睡。廂東靜物陳素描,壁隅餅筒蝕浮繪。西家東家蝶衣籠,唯我冥會飐簾風。曾與孑立他年客,默聽江關夜半鐘。鐘打江空寒宿擺,抹岸珠光煜藍帶。平明曝縟母,有兒乘流到上海。
首四句寫恍惚中舊地重回。首句點明故事發生地點,隨后,蝶羽形光域如手電筒般照亮昏暗的旋梯,照著“我”拾級飄忽而上,回到早已人去樓空甚或不復存在的“天主庠”。這一開篇如其自注所言,系戲仿英國小說家達夫妮·杜穆里埃小說《蝴蝶夢》的開頭。蝶衣下的微光里,曼陀麗莊園的西式建筑走廊內出現一條破敗蕭條長滿苔蘚的“莓廊”。此種寫法,作者在其八年后的作品《賀新郎·夜獲隨州故省汽改廠衛姨、呂江母子電話時近清明》再次用到:“靈鳥其來也。廢營房、中分銹軌,亂花喧赭。”靈鳥即詩中的彩蝶、羽光;廢營房即詩中的莓廊、蜂窠。不論蝶羽下人去樓空的莓廊,還是靈鳥所至的荒野孤廠,均系“我”的夢中景象,未始是真實的存在。事實上,“天主庠”早在千禧初便被拆除,其結局與位于湖北隨州,作者童年時代曾隨父客寓過的湖北汽車改裝廠類似,已于舊址另起高樓,原有景象不復可見,僅存留于永恒不滅的記憶之中。
接下來四句寫遠望所見“我”家的景象。“夾廊曩者蜂窠列”,蝶羽點亮了童年走廊,也點燃、復原了往昔。讀者仿佛看到電影逆放倒播:苔痕紛紛褪去,破敗的樓道、走廊倏爾光鮮如舊。“我”亦隨著時序的倒放而回到當年的居所,“我家北向軒遺雪”,點明“我家”之朝向及典型物什。此處顯然化用了黃庭堅詩句“蜂房各自開戶牖,處處煮茶藤一枝。”(《題落星寺四首》之三),“大杓”“小杓”句,分明化用了蘇軾詩句“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汲江煎茶》)但與古人不同的是,詩中的景觀,是超現實的。大杓喻北斗星,“杓”,古代指北斗第五、六、七顆星,亦稱“斗柄”,玉衡即斗柄的第一顆星,位于北斗七星位于斗柄與斗勺連接處,自不必贅釋。而小杓雖為實物,但沒有出現持杓的人,它在“我”的夢域里自搖自舀。
其后,“梅屐點地獨巡行”四句,昔日的鮮活物,一只看樓的貓出場了。梅屐,指貓腳,因貓科動物爪印皆呈梅花狀。這只貓在舊時空里搜尋獵物、探奇覽勝,懸在暗夜中的雙瞳,無所取舍地瀏覽、攝錄屬于它的世界,并由此引出隨后關于房客及諸鄰的介紹。王家、李氏家、小梅老師家,將其理解成“我”夢中的視頻直播,或貓眼中的鏡像,均無不可。稱貓為“夫人”,據自注,源于系列玄幻小說《哈里·波特》中看守魔法城堡的一只貓,名叫“洛麗絲夫人”。接下來四句,首先寫貓瞳或隨羽光而來的我眼中的“王家”,這是一個大家庭,諸兄弟合住在用竹篾分隔的通鋪(通屋)里,只攝取了“起夜”一個細節,蓋以其人多也。曹丕《燕歌行》有“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之句,清商音節短促細微,多悲涼意。將起夜之聲擬作“清商”,作為傳統文本之下帶有英式趣味的輕幽默,略有戲謔意,這也是獨孤食肉獸創作風格的重要特征。接下來四句,寫與王氏大家庭相映成趣的隔壁李氏。李氏獨居一室,蓋其夫君擔任船員,長年在外(離居夢遠航)。“遐移云水實虛幌,鄰枕遞覺浪翻江”,中式符碼里同樣潛藏著與西式性隱喻有關的冷幽默,化俗為雅,令人叫絕。押韻句再次化用了黃庭堅詩句:“紅塵席帽烏韡里,想見滄洲白鳥雙。馬龁枯萁喧午枕,夢成風雨浪翻江。”(《六月十七日晝寢》)按前面所引蘇、黃詩句,悉與長江相關,亦見詩人文心思致之細密。隨后迎來了“我”童年最唯美的一幕,純美的鄰家小女,梅老師家的一對姐妹正“長眠”在往昔中,永不長大。“廂東靜物陳素描,壁隅餅筒蝕浮繪。”此獨孤食肉獸一以貫之的鏡頭筆法,極為細膩。尤其下句,“壁隅(廢舊鐵制成的)餅筒”上的彩漆圖畫(“浮繪”,浮世繪的簡稱,與“餅(干)筒”一樣,均系詩人生造,但似無違和感。)正在溶溶月色中緩緩剝蝕,此句手法可參詩人多年后的“古椽歲歲蝕東風,慢鏡益閑美”(《好事近·徽州的墻》),看來早已是其慣伎。詩人童年所處的貧乏時代,廢舊的彩繪餅干筒往往用于儲物,或作為室內裝飾。而在夜氣中凋零剝蝕的筒壁漆彩圖案,內容可能是楊柳青風格的年畫,或為上海或漢口的舊洋場,亦或為印有“備戰備荒為人民”“大海航行靠舵手”一類宣傳文字的招貼畫,其所承載的,是詩人及那個年代的兒童夢中亦難遽往的繁華世界,或是一個時代側面的小小特寫。這只擺放在角落,貌不惹眼的鑌鐵餅筒,在廂東月光的素描下,偕其它靜物,共同構成講授藝術之美的小梅老師家簡潔雅致的陳設。
在極具藝術典型選擇地介紹完包括王家三代眾人、離居的李氏、育有二女的梅老師等“東家西家”后,開篇那個講述主體,經“羽光”指引而來的“我”,終于摸回舊居,并與酣睡在童年時代的“我”若有冥會。在此,細心的讀者或能發現,“明我重回曼陀麗”句中之“我”,與“唯我冥會飐簾風”句中之“我”,雖二位一體,實則系處于不同時空中的兩個“我”。前我,是隨羽光一路洄游到魔法城堡的未來之我,也即“飐簾風”中的“孑立他年客”,其與半夢半醒的童年之“我”同處一室,一道聆聽隔岸武漢關的鐘聲(默聽江關夜半鐘)。此詩的講述主體,在這里完成了一次接力棒交接:隨羽光而來的“我”,在童年時代冥冥狀態之“我”的眼中,成了來歷不明、虛影幢幢的“他年客”。故而此詩剩余部分的敘述內容,當為童年之我在舊時空里的所見、所聞、所感。這里需要注意的,是“曾與孑立他年客”句的首字“曾”,該字提示“我”,“曾經”在童年時代某個簾風飐飐的夜晚,在臥室中遭遇另一個我——來自未來的“他年客”。這包含“曾”與“他年”的短短七字句,徹底抽離了全詩的時間坐標(雖然該坐標貌似開始就不存在)——必將發生在“他年”的蝴蝶夢回一事,在多年之前就曾經發生并被感知(冥會)。此處的時空模糊度,似較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小說《百年孤獨》那段著名開篇更甚:“當多年以后,奧萊連諾上校面對行刑隊時,一定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看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茲據此戲仿、重構這七字詩的句意:當多年以后,“我”追隨蝴蝶重回江堤天主庠,一定還會遇到童年時代的我,并被童年的我感知。較之馬爾克斯《百年孤獨》“多年以后”那個開篇,獨孤食肉獸這七字還多出一個令人糾結的時空回路:“我”不僅能在多年以后回到舊居倚簾孑立,默視假寐的童年“我”,而且還能被后者“冥會”,而變身為“他年客”,從而出現兩個“我”,在同一間房里彼此知覺、互為他者。這一時空回路,不僅是馬爾克斯式的,更是博爾赫斯式的。博爾赫斯自稱信仰上帝,雖然他在小說中設計有無數小徑分岔的時間迷宮,但卻認為所有關于過去與未來的可能性均屬注定與安排。那么此詩中,他年客的回歸既已在過去就“曾”被冥會感知,那么這次回歸也是冥冥注定的。開篇那只羽光翩翩的蝴蝶,實為假寐的童年精靈在江堤天主庠城堡里早已設計好的夢之誘餌。
“西家東家蝶衣籠,唯我冥會飐簾風。曾與孑立他年客,默聽江關夜半鐘。”敘未來我與童年我同處一室,將不同時間的人與物置于相同或相鄰的空間里,也是詩人獨特的嗜好,其多篇作品可證。如《寶鼎現·航行在1967年的一封家信》曰:“諸字攜我歸函,都未覺,臥而隱幾。對少年(詩人大學時代的父親)、如我清癯,透廊塵五紀。”以及后來的《定風波·羅盤儀上透明的初見日》曰:“雙罥鐘樓南北月,互交燈語古今船。我亦透明無所覺。迎獲。故人貽影疊憑欄。”《諸客》詩中的“維我憑軒聽雨時,是渠(她)剪紙收燈處。”“昔人時人滿黌廊,各若煢行無所睹。顧我而笑豈非子,唇花濕靨穿身去。”《木蘭花慢·蝴蝶夢:丁丑秋日夢回大堤口小學有作》上片所云“石樓歸舊夢,玉蝴蝶,熠階除。瞰桃李芳園,領巾紅飐,紫姹青初。回盱,拱弧疊嵌,割斜暉、相對稚齡予。多少幽廊過客,光陰異代同疏。”皆刻畫不同時間的人穿越到同一空間,融融共處。
回到本詩,重回“曼陀麗莊園”的將來之我在“唯我冥會飐簾風”這句之后,將講述的接力棒交給了過去之我也即童年之我,童年之我在經歷“鐘打江空寒宿(寒夜星宿)擺,抹岸珠光煜藍帶”的唯美夢境后正式醒來,聽聞“平明曝縟母,有兒乘流到上海。”天亮后,不知誰家阿母一邊曬被縟一邊嘮叨不停,原來“昨夜”,貓夫人看守的天主庠宿舍里,有個孩子尿床了。根據詩人自注,舊武漢話謂小兒尿床為去上海。大抵武漢在長江中游,上海遠在下游吳淞口,一夜乘流到上海,非“水勢”奇大而不能為。而上海這一符號之“所指”(the signified),似暗中關合小梅老師壁隅廢舊餅筒上的浮世繪圖案,而尿床的小兒,或許、實則,就是詩人自己。母曝縟而,似化用蘇軾《百步洪二首》其一結拍:“回船上馬各歸去,多言師所呵。”
獨孤食肉獸喜好并擅長通過各種時空魔法迷惑讀者,乍一看,作品以夢境始,以實境終,其實不然。該詩入口,是引誘未來之我前來尋訪的“曼陀麗莊園”大門,而其出口,卻是多年以前“曝縟母”的童年時代的一個早晨。詩人在陷入自己營造的這座時空迷宮后,再也沒有出來,或者說,在變身之后從另一個時空端口(過去)鉆了出來;而開篇的“索寞江堤天主庠”,也在這一端口重新屹立在新鮮而潮濕的晨霧中。這是一座建造在沙子上的時空迷宮,它與眾多超現實主義小說及詩歌一樣,沒有時間基點及原點,過去、現在、未來,混淆而混沌。
獨孤食肉獸的校園詩詞,主要集中在只就讀了兩年的大堤口小學及大學校園,于初中、高中生活,甚至工作了二十多年的校園,幾乎無一字及之。描寫校園生活,尤以詞居多,以詞見長。其長調在寫法上與前述古風呈現出“異質同構”的趨向。如以武漢大學校慶為題材的《念奴嬌·校慶百廿年的W 大學》,既是一種“用思力安排”(葉嘉瑩論“賦化之詞”時的用語)寫下的作品,同時借鑒了電影鏡頭拼接的手法。詞曰:
百年公寓,在青坪、綠雨四圍牽手。巴士盤山哼校曲,開進櫻花窗口。鰭剪魚廊,羽爭燕席,壇講連場有。啟蒙時代,春衢人影通透。 無數檔案恒溫,秉燈誰覷,下蘸川嵐皺。碾夢郵輪冥外返,湖被月光拖走。銅像噓藍,松鱗兌白,雪界方重構。落伽諸頂,蓮華交暈如晝。
注:W大學超前舉辦百廿年校慶,諸校多賀而不與。
開篇公寓牽手、巴士哼曲,馬不停蹄地運用擬人手法,并藉“青坪”、“綠雨”,營造出一派迷離、惝恍的春日校園意象。“巴士盤山哼校曲,開進櫻花窗口”,在擬人化的同時,制造了神奇的視覺幻境:在櫻花大道卸客的校園巴士徑直開進了粉云遮護的百年公寓窗口。惟恍惟惚中,時間切換到學校甫建的“啟蒙時代”,“鰭剪魚廊,羽爭燕席,壇講連場有。”以工致的對仗喻彼時講席之盛、學風之正,池中魚、簾間燕亦向學問道、爭趨講席。“剪”、“爭”,皆精心錘煉。出句謂魚鰭刺破水面,儼然在粼粼春波上剪出一條旁聽的走廊,對句顯然化用杜甫《城西陂泛舟》“燕蹴飛花落舞筵”句意。上闋收煞二句,把今時今世與啟蒙時代這兩個時間維度重合在同一空間——校內春衢——春天的校道之上。當年的風云人物與今日師生同路爭趨,摩肩而不覺,互視而不見,各各翩然而行,蔚為壯觀。按,武漢大學于1930年由李四光等勘址,王世杰(后擔任國府教育部長)出任首任校長,聞一多、李達等眾多啟蒙人物均曾薈萃于此任職講學,其時可謂群賢畢集,竟逗引得游魚與燕子亦爭先恐后前來“聽講”。
過片謂直到如今,啟蒙時代的師生員工依然鮮活、溫熱于各自的檔案中,他們共同構建的歷史,豐厚、瑰麗而神秘,令人遐思、艷羨并覬覦。“無數檔案恒溫,秉燈誰覷,下蘸川嵐皺”,檔案卷宗里潛藏有無數種關于校園與長亭、故鄉與異國、團聚與告別、旅行與平居的生動畫面。當秉燈者俯覷、撫摩這些舊檔案時,它們立時擴展、放大,回歸為立體而潮濕的往昔。詞人在此運用了 3D高科電影特效,與其翌年所作的《鶯啼序·武漢會戰》開篇“行軍地圖展處,盡川巒驟立”可謂異曲同工。接下來,“碾夢郵輪冥外返,湖被月光拖走”更為詭幻,“冥”字兩意,一通“溟”,謂海洋,一指冥界。從時間異度(冥界)或空間異度(海洋之外)返回的穿越之舟,無法尋覓舊時的停泊之所(湖北是千湖之省,武漢是百湖之市,武大校內有借用北大名稱的“未名湖”,校門口有全國最大的城中湖——東湖),因為與學校有關的湖,在夜色中被月光拖走了,或偷走了。“湖被月光拖走”,不言月光在湖面移動,亦不言湖水環抱月光,反謂湖隨月走,是詞人嗜用的逆反法。“銅像噓藍,松鱗兌白,雪界方重構”,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凈”,夜雪過后的校園發生眾多神秘變化,皸皮的黑色老松樹林不見了,啟蒙人物們的銅像變成若有所思的活人,在藍色的夜幕中呼吸不斷。此一段通過“重構”二字隱喻校史經修訂而提到120年前。按“銅像噓藍”句又一次化用特朗斯特羅姆《書柜》一詩中的句子:“金框玻璃后掛著死者的肖像,某個早上玻璃內結滿了哈氣。肖像在夜間呼吸起來。”煞拍“落伽諸頂,蓮華交暈如晝”,隱喻重構行為貌似取得成功。落伽山是觀世音的道場,武漢大學校內山珞珈山與之同音。落伽山或珞珈山夜半蓮花齊齊綻放,這蓮花,是南海道場的佛界之蓮,還是口吐蓮花的校史重構者的舌中之蓮?結合自注中“超前舉辦百廿年校慶”的提示,大體可知作者對母校(武漢大學)校史重構一事的基本立場。
獨孤食肉獸將西方后現代小說敘事手法嫻熟運用于古風和詞文體,創作出一批頗有特色的文本。其在固守傳統文體軌范與創作手法的基礎上銳意開新的氣魄,其大量精美絕倫的詩詞作品與當前可供車載斗量的詩詞文本迥異其途。《后七十二家房客》這首七言古風,在寫法上亦大膽地面向“西方”,面向“未來”,一任意識流動,夢幻嫁接,嫻熟地運用超現實主義手法,通過營造一個超現實的魔幻時空,表現了對歲月不居的惆悵和往事難忘的懷舊情緒。全詩結構上四句一換鏡,敘事整飭,與此相關,押韻上配合敘事節奏與人事場景的變化,四句一轉韻,同時平仄韻通押交替,平仄上有意避免律句,且多處用典,點化前人成句,因而古意猶存,較好地處理了西洋典故、新異手法與傳統體裁的矛盾與沖突。持此以觀其長調,亦多數可以迎刃而解。
(作者系中華詩詞研究院學術部負責人)
責任編輯:方世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