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崢
獨孤食肉獸校園題材詩詞選
曾崢
獨孤食肉獸,原名曾崢,湖北武漢人。提出并力倡“現代城市詩詞”創作理念,是第一位有意識地反映現代城市生活的舊詩詞作者。其創作顛覆傳統敘事,多借后現代小說及電影手法消解或重構時空模式。
垂楊影里逐單車,人寫江南水墨圖。
隔嶺有云疑欲雨,前村在指又相呼。
紅亭傍岸偕留照,翠幄張天并置壺。
他日夜檐棲各燕,夢回能憶舊游無。
注:同游者,Lydia、Vivian、Vencent等八人,皆以暑期實踐初識于黃鶴飯店,多不同班。一日間陰晴數易而終未雨,至葛店而返。
香徑朦朧,向桂園,看碧窗,風鈴掛。接頭暗號沒人知,輕扯葡萄架。 電影操場演罷。知何處、情人夜話。綠楊津口,螢淡于空,月黃如畫。
暈交燈寓湖山暝,依然桂園風景。樓下持花,窗前揮手,換盡十年名姓。行人莫問:舊吉它誰彈,破車誰領。甲骨文章,涂鴉滿壁更誰認。 少年懷舊是病。憶臨分笑語,暗淚盈枕。怪夢無憑,萬千因子,一夜風鈴輕碰。行囊待整,正檐角星稀,球場人靜。殘月牌樓,道旁留淡影。
嘗記櫻花樹底逢,雨苔秘錄舊游蹤。欲知蝴蝶雙棲處,須到蜻蜓復眼中。 人寂寞,鳥朦朧,石樓深曲偶鳴鐘。百年時尚渾如在,門掩裙紗一角紅。
雨腳躍層階,無數紅唇插翅來。預報一年春好處,花開,人在櫻園廣播臺。 自習若曾偕,校劇應曾共彩排。收取東風千萬景,曾猜,都付穿簾翠尾裁。
蕭索舊城天主庠,交疏軒格靜流光。
自君之出花如雪,今我來思鬢欲霜。
摩壁回聲旋深蘚,浮廊背影散初陽。
百年物化人誰是,故國漂零似異鄉。
注:天主庠:大堤口小學,大堤口天主堂(美國天主教武昌堂駐地)創辦。設幼兒園、小學部、初中部。
老瓦巡貓,昏隅嫁鼠,連窗浮繪成圖。舊事城南,又應梧葉黃初。西風門巷多相過,間疏籬、幾處喧呼。聚鄰童、碎月庭櫩,伏地彈珠。 慣隨阿母前坊去,夜深家訪后,牽手穿衢。燈暈清圓,江樓一豆紅馀。高關隔岸鐘波定,唼殘星、深寓秋魚。夢闌珊、自未來旋,片晌愁予。
注:“舊事城南”:借化老電影《城南舊事》片名。西城壕:在武昌花園山北麓,原為武昌護城河,現為巷名。前坊:大堤口小學后垣、前身由張之洞興辦的原國棉諸廠家屬區;高關:即江漢關,寅夜樓塔大鐘以威斯敏斯特曲報時(文革及后文革時代一度改奏《東方紅》),聲聞兩江三鎮。
——隱括武漢大學校歌《合照》詞意致3月21日在櫻園彈唱櫻花的女生
新蕊綻依樓,前花拂滿頭。共白衣、長發才游。老式相機猶在手,都不是,舊回眸。 合照十年留,驪歌還唱不?抱吉它、誰試鶯喉。同寓緋紅云一片,盛開后,落無憂。
小序:壬辰冬游漢詩網,偶言武昌舊城事,有女網名“郎騎竹馬來”者,自言曩載供職大堤口小學,詢之,疇昔所寓,適我舊居,因與臨屏唏噓,隔日賦此感念歲月,兼識此冥冥之奇。
我生初在橫堤住,彩槅鏤空張畫布。偶乘夢羽上江樓,何人花季于茲貯。維我憑軒聽雨時,是渠剪紙收燈處。或緣鼓吹發壁櫥,輒見鼠宮初嫁女。殷呈牒譜話諸鄰,胡桃有核皸文古。游巡人寓萬花筒,魔境紆曲城堡佇。葡萄醅釅唼紫魚,薔薇幕擘眠紋虎。露螢團屐劃旋階,適彼童車裙褶駐。昔人時人滿黌廊,各若煢行無所睹。顧我而笑豈非子,唇花濕靨穿身去。往啟秾春諸瞬間,流飔濺欞月雕廡。他年誰舞舊操場,朝來野草燃金露。圮樓嵯峨屹方舟,滿載諸客同杯渡。
注:大堤口小學(累見前注)已為開發商所夷,故末云“圮樓”。
諸湖藍水,在星光、螢火之間跳躍。清夏校垣皮影戲,恬夢東城西郭。爐口嘶風,缸心兌月,小小人如削。蕩開雙槳,拉鉤臨別曾約。 若是為母為妻,年華靜好,相冊揚千鶴。遙夜一燈恒為禱,維我舊窗高鑿。雪麓曇林,雨衢櫻傘,孤印人間烙。梨渦飄綻,蒲英旋熠天角。
注:黃芳,大堤口小學1年級1班同桌,幼喪母,隨父攜弟居胭脂路。予二年級轉學后睽隔至今。“曇林”、“雨衢”、“孤印”,黃芳家距校最遠,“曇林”可實指花園山麓曇華林,黃芳每天風雨無阻孤身前往大堤口所必經。
櫻衢影幀東風剪。譬若相逢春傘薦。最宜花事碧山廬,都付手工明信片。 夢瞳巡夜雙棲燕。時倩螢湖鄰雪苑。黑牌熠熠若空書,滿座白衣皆不見。
長街颯颯金風起,誰念湖東紅葉地。當時言語本無多,今夜偶思同桌你。 空江微雨雙飛翅,隔岸重樓初嫁址。堤前舊傘未歸人,燈下彼城無限事。
光團銀轂剪青蔥。采采笑顏同。踏車并我人羸秀,撲鞋尖、飐飐裙紅。落日金溶魚浦,垂楊翠掃蟬空。 少年心事各懵懵。明日四飛鴻。彩霞布置歸時景,覺單衫、背染明瞳。是你人叢默立,發梢簪滿金風。
南瓜馬車。青蛙馬夫。掀開布景千櫥。踏星綾過湖。 冰宮躍觚。晶鞋躍弧。掌聲飛上云隅。送青春遠徂。
垂楊影里,輕車一隊,槳蕩翠奩開。湖上春濃,追人拍照,有個壞男孩。 十年笑靨長如謎,依約眼波回。記得當時,落花一陣,飛入鏡頭來。
責任編輯:方世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