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唐小林為例"/>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謝端平
“草根”評論家的膽與識——以唐小林為例
◎謝端平
唐小林像下水餃一樣發表剜“爛蘋果”文章,矛頭直指那些久負盛名其實問題不少甚至在他看來只是浪得虛名的文學名家,幾乎每篇文章都如石投水,激起巨大的波浪。他憑什么以草根身份在高手如林的評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全憑他的膽與識。
唐小林的勇敢首先表現在堅持獨立判斷,敢于和“常識”戰斗,且舍得一身剮,敢把權威拉下馬。在接受采訪時他說:“在我看來,當下的文學批評家們最缺乏的就是勇氣和獨立的人格。要想獲得真正的文學批評,批評家就不應該和作家靠得太近。批評家應該有自己的人格底線。只有堅持獨立判斷,不為人情所左右的文學批評家,才能寫出令那些著名作家心生畏懼,同時又不得不佩服的好的文學批評文章來。”他對中國級別最高的文學獎——茅盾文學獎也敢表示“遺憾”:“在獲獎的數十部長篇小說中,別說是經典之作,就是真正為人民大眾喜聞樂見,堪稱具有藝術感染力的佳作,恐怕仍然是鳳毛麟角……侏儒被說成了巨人,這背后的原因,無疑值得我們去認真思索和探討。”除了批評李佩甫和他的《生命冊》,還批評了茅獎評委:“名不副實的浮夸,都無異于溜須拍馬,最終只能是傷害文學獎的公信力。”令人拍案叫奇的是,該文“批量”地從多個方面批評了六位作家八部長篇小說:批評《受活》《群山之巔》:“在小說中拿侏儒來說事,已經成為了當今某些作家樂此不疲,勾引讀者的拿手好戲”;批評《炸裂志》:“像道德衛士一樣抨擊和妖化農村女性,已經成為了當代作家寫作中的一種時髦”;批評《我不是潘金蓮》《第七天》《四十一炮》和《帶燈》:“隨波逐流,哪里熱鬧,就一窩蜂地往哪里擠”;批評《秦腔》:“坐井觀天,只能看到一片狹小相同的天”。時下很多名家利用權威、大眾利用喧嘩創造了無數“常識”(其實只是“偽常識”),就好像皇帝被相信真穿上了新衣,而鹿真的被指認為馬。唐小林的職責就是指出一絲不掛就是一絲不掛,指出馬永遠不是鹿的模樣,已然形成的“常識”在他那里都如同紙老虎,而他是四處放火的懷疑者。
唐小林的勇敢其次表現在不怕樹敵如林,不怕圈子固若金湯。如今許多著名作家被評論家們寵壞了,只聽得進吹捧,根本就聽不進批評,誰要對其進行批評,他們立即就會對誰潑臟水,污蔑是在借機炒作,企圖利用他的名氣出名。為了規避這種風險,很多批評家采用抽象否定、具體肯定的批評策略:在談論宏觀文學現狀時,對普遍存在的問題表現出義憤填膺;而一談到具體作品,特別是名家新作,溢美之詞往往講得神采飛揚。其實大多數“抽象否定”說的也無非是“普通話”,類似于瞎子摸象和隔靴搔癢。唐小林對現象不太“感冒”,他更熱衷于批評具體作家和作品,并順便拿起那些“圈子”一陣猛甩亂砸。《被陳丹青們高估的“大師”》標題中的“們”字見出他的英雄孤膽,他其實意識到“仿佛誰不承認木心,就意味著有眼無珠”,但他毫無畏懼一棒子橫掃一大片。該文一是批評木心和核心“團隊”成員陳丹青,二是批評那些認為“(木心)是一位文學大師,理所當然地值得文壇和理論界去關注和研究”的粉絲,三是批評眾多的新聞媒體“在宣傳木心時,簡直就像是商家在大搞商品促銷活動,為了吸引人們的眼球,什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都可以用上”,四是批評與陳丹青相似的作家和學者“聯合上陣,集體起哄地飆捧,并驚呼木心為‘中文寫作標高’的大師。”唐小林信手拈來小瑕小疵或大是大非,小瑕小疵如:“肝火上升,有失斯文地大爆粗口,像潑婦罵街”,大是大非如:“在談論文學時,木心常常是一種非此即彼,非白即黑的藝術觀和是非觀。”他認為陳丹青們品位低下并予以冷嘲熱諷:“木心在為陳丹青等藝術家們講授文學史時,之所以令陳丹青們開心解頤,爆笑不斷,是因為木心采用的是一種惡搞,乃至褻瀆文學大師的無聊方式,以貶低和糟蹋中國作家為樂趣,用無數的噱頭做誘餌,吊足了陳丹青們的胃口,牢牢抓住了陳丹青們的獵奇心。”賈平凹的重要作品均遭他的批評,陳歆耕認為是一種“死磕”:“(唐文)不愿拐彎抹角,如同冷兵器時代兩軍對壘,在一片喊‘殺’聲中,揮舞刀槍直沖過去……兩人(另一人指吳拯修)也有共同的地方,幾乎是逮住一個批評對象‘死磕’。這樣一種‘死磕’精神,真是可敬又可畏。”幾乎每發表一篇批評,唐小林就為自己增添一個或幾個甚至一群“敵人”,如今他算是四處是敵啦,但他并無膽怯,因為他問心無愧。
唐小林敢于調侃、諷刺,用雜文的語言來寫評論,言語犀利、輕松活潑,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他批評王蒙喜歡“顯示自己知識淵博,不著邊際的議論和描寫,甚至夾雜一兩段英語”。他經常用到“販賣”一詞,如批劉亮程:“亦步亦趨地跟在老子的屁股后面,把老子思想中的糟粕當作稀世珍寶,販賣的只是老子哲學中消極思想的二手貨。”
唐小林的勇敢還表現在不怕出錯、不怕出丑,不顧一切沖鋒陷陣,縱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有時他抓住一點不放,有點死纏爛打味道。“某些學者飆捧木心時,稱其文字有一種‘民國范’,但木心的文字,卻根本沒法與民國文人胡蘭成的文字相比。木心缺乏胡蘭成那樣的文學天賦和駕馭語言的能力。胡蘭成的文字,有學養而不賣弄,口齒留香,自然天成;而木心的文字卻處處透露出一種畸形自戀和病態的炫耀,就像那些滿身珠光寶氣,一臉濃妝艷抹的女人,既想顯示自己的財富,又要炫耀自己的美麗,整個透露著一種淺薄的俗氣。”在他看來,胡蘭成本來就不是什么優秀“貨色”,木心連他都不如。他的邏輯有點怪,不直接否定木心文字有“民國范”,而是稱胡蘭成更有“民國范”,表面上看他是在胡扯,其實恰好是他智慧的表現——面對一堵吹噓堅不可摧的墻壁,他不會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推撞,而是鍥而不舍地挖出一個小洞,哪怕這個小洞只有針尖大小,也能證明墻壁其實不那么堅固。唐小林批評有個可愛之處,有時他不跟你槍對槍炮對炮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是從斜刺里手起一槍,或者從哪個角落里拱出來敲你一棒子,使你領略到不按常規出牌的力道。
唐小林敢于向那么多名家、作品開刀,是因為他看得廣、鉆得深、摸得準,也就是說他有識。他對字詞句特別敏感且拿捏得非常準,故能夠從細處著手,一瑕一疵都逃不脫他的火眼金睛。他批木心講的文學史并非他自己的東西,而是依據鄭振鐸的《文學大綱》,是因為他讀過《文學大綱》和其他幾種文學史,并拿木心著作來對比。他稱:“我始終堅持文本細讀、藝術分析和獨立判斷這樣一條原則。無論評論家們將某些著名作家的作品吹捧上了天,我也決不會跪倒在地上來閱讀這些作家的作品。因為腦袋是長在我自己的頭上。”為了批判陳曉明,他閱讀了陳曉明的大部分批評作品,并從中找出“矛”與“盾”來,拿那些“矛”來刺那些“盾”。他認為“后革命”、“解構式對沖”這樣一些花里胡哨的理論名詞,對作家的創作毫無用處;如果在閱讀和分析一部文學作品時,就像解數學題一樣,所有鮮活的文學作品都會被殘酷地扼殺。他的批評著眼細處,有理有據,徹底告別“假大空”,甚至“宏大敘事”。他批評《帶燈》:“換湯不換藥的寫作,只不過是賈平凹對其以往眾多作品的一次大炒冷飯和文字大雜燴。賈平凹只不過是將《秦腔》中的張三,變成了《古爐》中的李四,再將《古爐》中的李四,變成了《帶燈》中的王五。正因如此,《帶燈》中的外包裝雖然有所改變,但其中的諸多細節和人物對話,都是賈平凹對其以往舊作的自我抄襲和重復書寫。”為此,他特別想要弄清楚像賈平凹這樣有著明顯缺陷的作家,為什么會在當代文壇如此之火,于是他不僅閱讀了大量的賈平凹小說和散文,還大量閱讀有關賈平凹的傳記和研究資料。他從諸多的賈平凹研究資料中發現,那種哥們義氣似的作家研究正在污染著文壇。他之所以要寫《天花是如何亂墜的》這篇文章,是因為覺得正是因為有了一些文壇哥們的吹捧,才將賈平凹推向了神壇。他寫該文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訴人們:市場上有托兒,文壇上照樣也有托兒,讀者千萬要擦亮自己的眼睛。
“打赤腳的不怕穿鞋子的”,但“打赤腳的”會有兩種分化,一種是成為憤青、噴子之類,只從個人好惡出發,專業生產缺少專業分析的跟帖式意見;第二種是唐小林的吃了豹子膽式“死磕”,抓的不是“辮子”而是問題,不因個人間有私仇而泄恨,出發點是善意的,寫出的文章是真誠的。當然也有人指責唐小林不講道理,認為他缺乏理論(見識),其實這是“欲加其罪何患無辭”,拿起大帽子往批評者頭上扣正是缺乏自信的表現。《文學自由談》“重要作者獎”授獎辭精煉地概括了唐小林的膽與識:“外冷內熱的唐小林先生長年以打工為生,卻有學院派批評家的扎實功底,訓練有素,頭角崢嶸,癡迷野戰,博弈之聲如空谷足音,即使險象環生,也從無奢望有援軍接應相助。其批評文本連接文學前沿,論述真切,入思深微,善于道出皇帝新衣的文壇真相,解剖個案,憂患現實,其孤膽斗士般的批評姿態在當下娛樂至死的時代殊為罕見。”
中國社會正在走向多元化,“公民”意識漸漸喚醒,近年來網民對一些事件發表意見,有人稱之為網絡“草根”評論。這些網絡“草根”評論促進了評論的多元化,與傳統新聞評論相互借鑒,釋放出巨大的正能量。
唐小林的很多觀點不一定都正確,但他的批評確實起到了“剜爛蘋果”的作用,同時批評方法也值得借鑒——我們讀了太多學院派的四平八穩不痛不癢的論文,再來讀讀唐小林式尖銳批評,覺得文藝批評還真豐富多彩、可愛又有趣。中國有感性批評傳統,遠的如腰斬《水滸》的金圣嘆,近的如魯迅,唐小林走的也是這條路子。魯迅的批評非常尖銳,與主流幾乎是不合作的,他曾罵施蟄存“洋場惡少”,罵梁實秋為“資本家的乏走狗”,他本人亦受到過群毆式批評。魯迅也有說錯話的時候。例如他在《黑暗中國的文藝界現狀》中說:“除此(指無產階級的革命文藝運動)以外,中國已經毫無其他文藝。屬于統治階級的‘文藝家’,早已腐爛到連所謂‘為藝術的藝術’以至‘頹廢’的作品也不能生產。”如今審視那個時代的文學還真可以說是“輝煌”,出過很多“大師”級的作家,那些被斥為“腐爛”的“文藝家”該青史留名的照舊青史留名,而魯迅也不因為話有偏頗而形象受損。如果某位名家被唐小林批錯了,大可不必惱羞成怒:金子不因被火燒而改變質地,而泥土經過煅燒說不定就變成陶瓷;如果只是木頭或紙屑,就不要埋怨被火燒壞的命運。唐小林對賈平凹等名家的批評,只是一家之言,但因直言而可貴,至少打破了文壇重表揚和總結的流俗風氣。有學者指出,未來草根評論趨勢會很明顯,通過網絡使得很多草根的想法傳達出來,讓文學這個等級頗為明顯的圈子有了一定程度的打破。目前,學界已漸漸認可“草根”批評這種文學批評模式,如果全社會都明白“文藝批評要的就是批評”的道理,那么“草根”評論的黃金時代很快就會到來。
作者單位:深圳市文藝評論家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