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安娜·摩爾

W. H. 奧登 文

胡 桑 譯

梵 予 校

瑪麗安娜·摩爾

W. H. 奧登 文

胡 桑 譯

梵 予 校

為何對動物和運(yùn)動員有著無度的興趣？他們是藝術(shù)的主體和范例，難道不是嗎？別專注于自己的事兒。穿山甲、犀牛、棒球投手、接球手，不要刺探或追問——或?qū)⒔徽勓娱L；不要讓我們變得自覺；關(guān)心得越少，越能看到它的最佳畫面；盡管在弗蘭克·布克（Frank Buck）檔案中，我看到一只豹正在侮辱一只鱷魚（鱷魚在河岸曬太陽——只看得見伸出岸上的腦袋）——拍了下鱷魚的鼻子，隨后繼續(xù)前行，也不回頭多看一眼。

只要詩人功力足夠，我們憑耳朵便能聽出一行詩句終止于何處、另一行起始于何處，因?yàn)槊恳恍卸即砹艘粋€言語單位或一個思想單位

在1935年，我最初讀到勞倫斯的詩時，并不怎么喜歡，然而理解起來并沒有難度。可是，當(dāng)我初次嘗試閱讀瑪麗安娜·摩爾的詩時，卻是一頭霧水。首先，我無法“聽出”詩的韻律。人們可能對自由詩持有如此這般的偏見，然而，無論以什么方式，只要詩人功力足夠，我們憑耳朵便能聽出一行詩句終止于何處、另一行起始于何處，因?yàn)槊恳恍卸即砹艘粋€言語單位或一個思想單位。重音在英語詩律中一直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所以任何一個英國人可以毫無困難地將一首按照重音節(jié)奏寫成的詩的形式和格律指認(rèn)出來，比如《克麗絲塔貝爾》（Christabel）和《德意志的沉淪》（The Wreck of the Deutschland），即使他成長過程中學(xué)習(xí)的詩是根據(jù)傳統(tǒng)英語詩律的慣例寫成的，其詩行的格律由重音音步、抑揚(yáng)格（iambic）、揚(yáng)抑格（trochee）、抑抑揚(yáng)格（anapaest）等標(biāo)出。然而像摩爾小姐所寫的一首音節(jié)詩（syllabic verse），卻忽視了重音和音步，音節(jié)的個數(shù)才是重要的，這讓英國人的耳朵很難捕捉。舉例說來，我們面對法語的亞歷山大體（alexandrine）詩會遇到這樣一個問題，無論我們對法語的詩律從認(rèn)知層面掌握了多少知識，我們的耳朵卻總會不聽使喚地將多數(shù)亞歷山大體聽成抑抑揚(yáng)格詩，在英語中，我們會將抑抑揚(yáng)格詩與輕體詩（light verse）聯(lián)系起來。盡管我們會竭力去忘掉這一點(diǎn)，但念起“我明白了，我對他說；我的心……迷失了方向”時，我們總會想起“亞述人沖下來，就像狼躍入羊欄”。然而，至少，在傾聽拉辛的詩作時，每一詩行都具有十二個音節(jié)。在我遭遇摩爾小姐的詩之前，我對羅伯特·布里奇的音節(jié)實(shí)驗(yàn)已十分熟悉，然而他將自己的詩限定于每行六個音節(jié)或十二個音節(jié)的規(guī)則連續(xù)。另外，摩爾小姐的典型詩作是用數(shù)個詩節(jié)寫成的，囊括了一至十二個音節(jié)的所有類型，在詩行末尾，一個詞在一個或多個音節(jié)之后被斷開，剩余的音節(jié)則位于下一行開頭，這種情況并不罕見，各處都可能出現(xiàn)停頓，一些詩行押韻，另一些則不押韻。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這對我而言是極大的困難。隨后，我發(fā)現(xiàn)很難理解她的思維過程。與下面這樣一段詩相比，蘭波的詩就顯得像是小兒科了：

他們之于我

猶如施展魔法的吉拉爾德伯爵，他

讓自己變形為一只雄鹿，跟隨

山中一只綠眼的碩大的

貓。麻煩纏身使

他們遁形；他們消

失了。那個愛爾蘭人說你的麻煩就是他們的麻煩，而你的

歡樂是他們的歡樂？我希望

自己可以相信；

我憂慮，我不滿不足，我是愛爾蘭人。

雖然我不能理解其義，但我感覺到自己的注意力被音調(diào)所吸引，于是，我堅(jiān)持讀下去了，而我也慶幸自己這樣做了，因?yàn)槿缃窈苌僭娙丝梢越o予我更多閱讀的歡樂。從第一首詩中，我看到了一個純粹的“愛麗絲”（Alice）。她擁有愛麗絲的一切品質(zhì)，厭惡喧囂和無節(jié)制：

詩人，別大驚小怪；

大象的“彎曲小號”“在書寫”；

而我正讀著一本老虎之書——

我想你知道這本——

我讀它是出于義務(wù)。

一個人可以獲得寬恕，是的，我知道，

一個人可以，因?yàn)閻鄄⑽吹綇浟糁H。

* * * * *

要讓人們恢復(fù)健康，這一熱忱本身

是一種使人痛苦不堪的疾病。

不將功勞歸功于自己，這樣的厭惡是最好的。

厭惡挑剔：

我記起牛津窗下的一只天鵝，

它有著顏色如火烈鳥、楓樹

葉一樣的腳掌。它搜索著，如一艘戰(zhàn)

船。懷疑和蓄意的挑剔是厭惡

移動的主要

配料。它的癖好是

更充分地估量這

零星的食物，當(dāng)流水從其腳間穿過，

其剛毅并非反對其

癖好的證明；它吃光了我喂的

食物。我見過這只天鵝，而且

我見過你；我見過各種形式的

不可理喻的野心。

厭惡對秩序和精確的愛：

就像

子午鐘滴答

滴答地給出新的數(shù)據(jù)，每

十五秒就發(fā)出一樣的

聲音——“時間就要到了”諸如此類——

你意識到“當(dāng)你

聽到信號”，你將

聽到朱庇特或“時日之父”，白晝之神——

時間之父的受拯救的兒子

告訴食人的克羅諾斯

（他的鄰人和新生的

子嗣的吞食者）：準(zhǔn)時

并非罪惡。

厭惡嚴(yán)厲而具有諷刺性的尖刻：

一個人可以是清白無辜的

單身漢，只需

一步就可以成為康格里夫。

* * * * *

她說，“這只蝴蝶，

這只水上的飛蟲，這個流浪漢，

它提議

一生一世在我手掌上定居。——

人們該如何處置它。

在莎士比亞日

必定有更多的時間

坐下來看一出戲劇。

你認(rèn)識那么多藝術(shù)家，他們是傻瓜。”

他說，“你認(rèn)識那么多傻瓜

他們不是藝術(shù)家。”

就像勞倫斯的詩，摩爾小姐許多最出色的詩至少可以算是很明顯，都是關(guān)于動物的。動物在文學(xué)中已擁有許多種表現(xiàn)方式。

1）動物寓言（the beast fable）。在這些寓言中，主人公具有動物的身體和人的意識。有時，其意圖只是為了取樂，但更多時候是有教育意義的。寓言可以是以神話形式解釋事物如何成為如今的樣子，其中的動物可能是民間文化的英雄，他英勇無比且足智多謀的品格受到世人仿效。甚者，在后世的歷史演變中，寓言可以是諷刺性的。無論是個人層面還是集體層面，妨礙人們做出合乎理性合乎道德的行為的并非無知，而是某種激情或欲望所招致的盲目。在一個諷刺性的動物寓言里，動物所具有的欲望類型不同于操控人類的欲望，于是，我們可以超然地看待它們，可以輕松將好與壞、明智或愚蠢的行為區(qū)分、辨認(rèn)。在動物寓言中，對動物生活的描述并不是現(xiàn)實(shí)主義的，因?yàn)楣适碌幕厩疤帷恢挥凶晕乙庾R、會說話的動物本來就帶有虛構(gòu)色彩。假如人類被引入一個動物寓言，就像麥奎格先生被引入《彼得兔》，他通常是作為上帝出現(xiàn)的，而非普通人類。

2）動物明喻。這可以用以下形式表達(dá)：

a是如何表現(xiàn)的，N就會有怎樣的行為。

這里a是一種具有典型行為方式的動物，N是一個人類個體的專名，無論是神話中的人還是歷史中的人，他的行為都處在歷史處境中。史詩的明喻對動物的描述比動物寓言中的動物更為現(xiàn)實(shí)，不過描述的通常是更典型的動物行為；而其他一切無關(guān)緊要。

荷馬的動物明喻不止是捕捉情緒或印象的方式，不止是試圖通過強(qiáng)調(diào)外在的相似性讓事件獲得更大的寬慰。一旦荷馬讓某人與他“獅子般的”敵人對決，我們必須相信荷馬的描述。勇士與獅子由相同的力量所激勵；在不止一個情境中，這種力量被清楚地表述為“男子氣概”（menos），前進(jìn)的沖動。荷馬明喻中的動物不僅是象征，而且是普遍舍命力量的個別載體。荷馬只關(guān)注這些動物自身的力量，這就是為什么明喻中的動物比在敘述本身中更強(qiáng)勁有力。荷馬對它們本身并無興趣。

大自然以定義清晰、典型的方式將天賦分配給了動物，而人在這些方式中找到了度量自身的反應(yīng)和情感的范式；它們是人從中看見自我的鏡子。“赫克托耳就像一只獅子”這一句，除了構(gòu)成一種比較，除了專注于與一種特殊類型相對的人類無形存在，也可以表明一種實(shí)際的聯(lián)系。

[布魯諾·斯內(nèi)爾：《心的發(fā)現(xiàn)》]

3）作為諷喻象征的動物（the animal as an allegorical emblem）。明喻是不證自明的，但象征的意義并非如此。藝術(shù)家使用一個象征，要么必須假定觀眾已經(jīng)知道象征的關(guān)聯(lián)意義——譬如一段發(fā)源于他所在文化的傳奇故事——另一種情況，假如是他自己發(fā)明的象征，他必須做出解釋。例如，一名佛教徒在觀摩一幅畫有金翅雀的童年基督像，他掌握了足夠多的鳥類學(xué)知識從而可以識別出畫中的金翅雀，知道它吃（通常被認(rèn)為吃）荊棘，然而他不可能理解為什么這只鳥出現(xiàn)在那里，除非有人向他解釋，基督徒與荊棘相關(guān)，人們認(rèn)為荊棘是金翅雀的食物，基督在受難時戴著荊冠；畫家在他關(guān)于童年基督的畫作中引入金翅雀，是為了提醒觀畫者，圣誕節(jié)雖然是一個歡慶的時節(jié)，但由于與耶穌受難日（Good Friday）是有必然聯(lián)系的，也是一個悼念的時節(jié)。

畫家也許盡可能以自然主義的態(tài)度表現(xiàn)了這只鳥，這是為了讓觀畫者不至于將其錯認(rèn)為是某種其他品種的鳥，例如啄木鳥，因?yàn)樗跇渖献亩矗瑒t成了撒旦的象征，因?yàn)槿龅┐輾说奶煨裕怯^畫者能辨認(rèn)出來才是最重要的；象征與其意義之間并不存在視覺相似性。在詩中，唯一的名字就夠了。

4）人與動物的浪漫相遇。在這樣的相遇中，動物不經(jīng)意間激發(fā)了人類個體的思想情感。通常說來，動物能產(chǎn)生刺激的特性并不是靠那些與人相似的特性——而在史詩明喻（Epic Simile）中，人與動物的確是相似的——而是那些與人不一樣的特性。一個人心愛的人過世或離開了他，他若聽到一只畫眉在歌唱，歌聲會使他回憶起此前的一個夜晚，他和心愛的人一起聽著畫眉歌唱。然而有兩只畫眉和一個男人，當(dāng)兩只畫眉的歌聲別無二致時，聽著第二只畫眉的這個男人已不同于聽第一只時的他——畫眉的本性并未改變，它對人類歡愉的愛一無所知。因?yàn)椋谶@些相遇中，動物本身的天性與它激發(fā)人類個體所產(chǎn)生的思想情感之間的關(guān)系，即使有也微乎其微，現(xiàn)實(shí)主義的描述毫無意義。那些著名的浪漫主義詩歌中，凡是涉及動物主題的，只有極少數(shù)在自然歷史方面能做到精確。

5）動物作為人類興趣和情感的對象。在經(jīng)濟(jì)生活中，動物對于獵人和農(nóng)夫而言扮演著重要角色，許多人將它們作為寵物豢養(yǎng)，在我們文化中，每個大城市都擁有一個動物園，公開展示著具有異域風(fēng)情的動物，有些人則是自然主義者，他們對動物比對其他事物興趣更加濃郁。如果一個喜愛動物的人碰巧還是一名詩人，他極有可能為喜愛的動物寫詩，果真如此，他描述動物的方式就會像描述友人一樣，也就是說，動物外貌和舉止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吸引著他。幾乎不可能將這樣一種描述傳達(dá)給他人，除非使用擬人化的語匯。所以，在喜愛動物者所寫的詩歌中，荷馬式明喻的順序發(fā)生了顛倒，展現(xiàn)了這樣的形式：

n看起來如何，有怎樣的行為方式，A亦會如此。

這里的n是典型的一類人，A是單個動物。動物的優(yōu)雅與魅力在某些情況下將它比作讓人獲得贊美的特質(zhì)得以傳達(dá)。有時，像勞倫斯那樣，這些喜愛動物的人更加過分，將野獸的美德與人的惡習(xí)和愚蠢。

顯而易見，摩爾小姐的動物詩是那樣；她所選擇的動物是那些她所喜愛的——唯一的例外是眼鏡蛇。詩的觀點(diǎn)是，我們并非眼鏡蛇，我們會因自己主觀的恐懼和厭惡受到譴責(zé)——她筆下的動物幾乎都來自異域，正常情況下只能在動物園或探險家所拍攝的相片中見到；她只有一首詩寫的是國內(nèi)常見的寵物。

摩爾小姐和勞倫斯一樣，她在創(chuàng)造隱喻性類比方面擁有異于常人的天賦，可以使讀者了然于是詩人自己的所見。她可以借用其他的動物或植物來實(shí)現(xiàn)隱喻。于是，她這樣描述一只雌貓的臉：

一小束蕨葉，或紡織娘的腿

高過每一只眼睛，仍數(shù)著

每只腳的趾頭；

鯡魚般的骨頭規(guī)律地帶動嘴巴，

下垂或上升，

像豪豬的剛毛——靜止不動。

* * * * *

冷杉站成一列，每棵都有

一條祖母綠的火雞腿站在樹梢——

外表矜持，沉默不語

* * * * *

獅子那兇巴巴的菊花腦袋

或者，隱喻也可以取自人造物。

柱形身體直立

在三個角、很穩(wěn)當(dāng)?shù)凝R彭代爾家具式（chippendale）腳爪上。

（“跳鼠”[The Jerboa]）

受到嚴(yán)密

監(jiān)視的卵

來自貝殼，一旦它們獲得解放，也就解放了它，

將黃蜂窩般的白色斑點(diǎn)

留在白色的、放置

緊密的愛奧尼式（Ionic）西頓長袍（chiton）折痕上，

就像帕特農(nóng)神殿中一匹馬

身上的長鬃毛線條

（“紙鸚鵡螺”[The Paper Nautilus]）

間或，她會使用精心修改過的史詩明喻。

就像充滿激情的韓德爾——

渴望成為律師，在德國國內(nèi)擁有一份富于男子氣概的

職業(yè)——秘密研究羽管鍵琴

他已落入愛河，卻無人知曉，

那沉默不語的軍艦鳥隱身于

高處，展現(xiàn)他恢宏的藝術(shù)。

（“軍艦鳥”[The Frigate Pelican]）

然而，與勞倫斯不一樣的是，她熱愛人類。在她看來，縱然人類作惡多端，但仍是一種比動物更神圣的東西。

穿著華麗或光禿禿的

赤裸的，人，自我，我們稱之為人類的生命，

書寫著——

這個世界的主宰，獅身鷹首獸，一種模糊的存在，

“相似并不喜歡那令人不快的相似”——

用四個r

寫下“錯誤”。在動物中間，一個人擁有幽默感，

幽默挽救了一些步驟，它挽救了你們的。博學(xué)，

謙遜和無動于衷，以及一切情感，

他擁有持久的活力，

擁有力量穿越

縱然有一些造物可以讓一個人

呼吸更快，讓一個人更加挺拔。

她的詩歌手法具有自然主義者的特征，但事實(shí)上，這些詩的主題幾乎都是“美好的生活”。就像在動物寓言中，她有時將動物視為象征——章魚，恐怖到幾乎難以直視，卻由于關(guān)心自己的卵，章魚成了仁慈的象征，鴕鳥象征正義，跳鼠象征真正的自由，不同于暴君作為征服者的假自由——在動物寓言中，動物的行為有時是以道德模范的形式得以展現(xiàn)。在某些場合下，道德是直接表明的，就像在《大象》（Elephants）中那樣，然而通常情況下，讀者必須自己去揣度。

《穿山甲》寫于戰(zhàn)爭期間，是一首長詩——有九節(jié)，每節(jié)十一行——穿山甲和人之間的相似性，直到第七節(jié)結(jié)尾才體現(xiàn)出來：

在戰(zhàn)斗中，全副武裝，

就像一只穿山甲。

一方面，穿山甲是一種討人喜歡的動物；另一方面，生而為人是一種巨大的榮耀。然而，人類只有通過佩戴鎧甲，才能在外形上與穿山甲形成相似性，而這并非出于生活必須。穿山甲的盔甲是適應(yīng)環(huán)境的結(jié)果，憑借它穿山甲才能生存下來，因?yàn)樗且晕浵仦槭车模慌c許多其他動物相比，它缺少斗志，沒有侵略性。然而，人類之所以穿上鎧甲，因?yàn)樗麄兪且环N侵略性的生物，對自己的同類充滿仇恨和恐懼。此處的寓意是：人應(yīng)該變得像穿山甲一樣生性溫和；然而，如果人類變得溫和，他們與穿山甲就不再相似，穿山甲也不再成為象征。

摩爾小姐的詩是一種藝術(shù)類型的典范，讓藝術(shù)不再像其本質(zhì)那樣尋常；她的詩使人愉悅，并非僅僅因?yàn)樗鼈兟敾邸⒚舾小⒋朕o優(yōu)美，還因?yàn)樗鼈冏屪x者相信，寫下這些詩的人必定是生性善良的。在質(zhì)疑藝術(shù)與道德之間的聯(lián)系時，摩爾小姐說過：

一個善良的人才能寫好詩？莎士比亞筆下的壞人并非目不識丁，不是嗎？然而，我會說，正直有一個含蓄的光環(huán)。脫離正直，一個人不太可能寫出我所讀的那類書。

?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瑪麗安娜·摩爾讀本》（A Marianne Moore Reader）序言。

? 韻詩（verse）：原意為韻文或詩，與“散文”（prose）相對，這里為與“無韻詩”/“素體詩”（blank verse）和“自由詩”（free verse）相對，而譯作“韻詩”。

? 指按照重音節(jié)奏寫成的自由詩。

? 柯勒律治的長詩。

? 英國詩人霍普金斯的詩。

? 或譯作“諧趣詩”。

? 出自拉辛戲劇《費(fèi)德爾》，具體場次不詳。

? 拜倫詩作《圣拿克利之?dāng)　罚═he Destruction of Sennacherib）第一行。這首詩的創(chuàng)作背景是《舊約·列王紀(jì)》中關(guān)于上帝擊殺亞述軍隊(duì)，拯救被圍的耶路撒冷這一記載。

? 羅伯特·布里奇（Robert Bridges，1844-1930）：英國詩人，1913-1930年為英國桂冠詩人，至晚年才獲得了文學(xué)聲譽(yù)。其大量詩作關(guān)涉基督教信仰，寫過許多人盡皆知的贊美詩。經(jīng)過他的努力，詩人霍普金斯獲得了身后的名譽(yù)。

吉拉爾德伯爵（Earl Gerald）：愛爾蘭民間傳說中的英雄，為菲茨杰拉德家族一員，在愛爾蘭語中被稱為吉拉爾德伯爵（Gearoidh Iarla），他領(lǐng)導(dǎo)人民反抗英國在愛爾蘭施行的暴政，精通各種武器，并且擅用魔法，可以隨時變身。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斯賓塞的愛爾蘭》（Spenser’ Ireland）。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貪婪與忠誠有時相互影響》（Voracities and Verities Sometimes Are Interacting）。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蛇、貓鼬、耍蛇者，以及諸如此類》（Snakes， Mongooses， Snake Charmers， and the Like）。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批評家與鑒賞家》（Critics and Connoisseurs）。

即宙斯在古羅馬神話中的名字。

克羅諾斯（Chronos）：古希臘提坦巨人，天神烏拉諾斯和地神蓋亞之子，篡奪其父王位，統(tǒng)治世界，后被其子宙斯廢黜。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四只石英表》（Four Quartz Crystal Clocks）。

可能指英國劇作家威廉·康格里夫（William Congreve，1670-1729）。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光滑無節(jié)的紫薇》（Smooth Gnarled Crape Myrtle）。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婚姻》（Marriage）

《彼得兔》（Peter Rabbit）：英國女作家、插畫家碧雅翠絲·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的系列童話故事。其第一個故事是，彼得兔溜進(jìn)了麥奎格先生（Mr. McGregor）的菜園，彼得兔拚命地偷吃麥奎格所種的蔬菜，然后被發(fā)現(xiàn)了，在逃跑過程中，彼得兔把藍(lán)夾克和鞋子都弄丟了。最后，麥奎格用彼得兔留下的夾克與鞋子，做了一個稻草人放在菜園當(dāng)中。

布魯諾·斯內(nèi)爾（Bruno Snell，1896-1986）：德國古典語言學(xué)家，著有《心靈的發(fā)現(xiàn)》（Die Entdeckung des Geistes，英譯本作The Discovery of Mind），該書的論點(diǎn)是，古希臘文學(xué)的發(fā)展展現(xiàn)了對內(nèi)在精神生活的逐步發(fā)現(xiàn)，人類擁有一個獨(dú)一無二的內(nèi)在思想世界。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彼得》（Peter），引文稍有出入，且原文沒有“靜止不動”（motionless）這個詞。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墳?zāi)埂罚℅rave）。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猴子之謎》（The Monkey Puzzle）。

瑪麗安娜·摩爾的原文采用大寫（Chippendale）。

英語中，“錯誤”（error）一詞只包含三個字母r。

出自瑪麗安娜·摩爾詩作《穿山甲》（The Pangolin）

出自唐納德·霍爾（Donald Hall）對瑪麗安娜·摩爾的訪談，刊于《巴黎評論》1961年夏季-秋季號，總第26期。

編輯/黃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