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魏宇韜(四川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
當代魔術實踐的心理立足點
——魔術的美學快感分析
◎ 文︱魏宇韜(四川中醫藥高等專科學校)

當代生產力的巨大進步,信息技術飛速發展,使人們追求美的欲望更強烈。這時代,魔術作為古老的表演形式,是否會漸漸失去藝術的價值?本文主要從人們的審美需求、美的基本范疇和魔術所具有的美學快感幾方面發掘魔術美的本質,嘗試建立起魔術實踐的精神根基。
馬克思認為,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分工日益細密,商品的出現造成了物質資料生產者不再是使用者,勞動者從而產生了“為別人勞動”的工具理性:人自身成為自我和他人生存的工具。這種工具理性,讓生活的目的這種形而上的問題進入了人的精神視野:人不禁自問,生活的意義是什么?形成這樣的意識,便是自我精神的異化,仿佛我的一部分已經不屬于我,從前完整的自我分裂了,成了“工具我”和“目的我”的矛盾體。矛盾的人是焦慮彷徨的,所以在哲學史上,不斷有思想家為消解這種矛盾做出思辨,其中獲認可的方法便是進行審美活動。康德認為,美是無目的的目的,超功利的功利。正是在審美中,人與人又站在了統一背景下,不再有身份和社會角色的區分,以美感代替工具感而達到“共通”,在人與人的統一中實現自身同一,從而讓精神生活回歸自身。在當代,審美活動更是能讓人們在匆忙的生活中小憩的驛站。
談到優美,大家并不陌生。主要指由審美對象引起的愉悅感、幸福感和圓融感。但是優美并不是魔術的固有屬性,除其它輔助因素(光影、音樂等),魔術本身固有的神秘性絲毫不具優美的特質,所以這里主要談美的第二個范疇——崇高。
崇高作為美學概念在公元三世紀由朗吉努斯在其著作《論崇高》中首次提出:崇高不再是給人以輕松愉悅為目的,而是以帶給人驚心動魄為目的。康德把人的認識分為理性、知性、感性。當人接受的感性刺激能被知性完整掌握,則人可以產生優美的體驗。然而當人面對知性無法把握的感性刺激時,就產生了一種沖突感和無助感,人忽然覺得自己渺小了,不再是自然之主。這時候,理性如果能站出來,正視這種沖突,認識到此時的沖突并不會給我們造成危險,反而把這沖突歸入自身精神體驗的一部分,這樣感性和知性的不協調就轉化為協調,這就是崇高。而魔術,正是以崇高作為美感來源的表演。
魔術就其本質而言,是制造感性和知性(魔術效果和常識邏輯)沖突的表演,這種沖突是位于觀眾日常認知能力之外的(至少成功的魔術必須是這樣),所以魔術的本質不是優美的而是崇高的。在魔術中,優美是為崇高服務的,如同站在懸崖邊凝視腳下深淵時背后拴緊的安全繩,優美讓觀眾能“安全”的看待這種沖突,最終在理性中將這種沖突把握為一次精神歷險。沒有優美,崇高可能被看做危險;但沒有崇高,魔術也不存在了。
崇高感最不同于優美感的特征是:優美在于立,崇高則先破后立。美國魔術師大衛·瑞格談到,隨著人自身的生長,生活經驗和社會閱歷的積累,我們對世界必然性的認識日益深刻,更能認識自身所受到的限制。而魔術表演是在傳遞這樣一個信息:我們對于世界已經形成的概念和我們能做什么與不能做什么的認識,有可能是錯誤的。這樣先“破”之后,讓可能性和偶然性重新“立”于人的意識之中。所以魔術是提供可能性的表演形式,而可能性則意味著希望。所以瑞格先生認為:魔術就是希望。
我們談到魔術,總是渴望去制造一種奇跡感。即使人們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假象,產生的是幻覺,卻也喜歡這樣做,因為在這幻象中可以體驗打破限制后的希望和自由感,這正是魔術的審美快感實質。
魔術以制造崇高(希望/自由)感為最終目標,這是其獨特而永恒的魅力。因為物質生活越發達,人們所受到的精神限制就越多。魔術可以為人類精神的藩籬開一道窗,讓人眺望到希望,沐浴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