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艷利
淬 火
——緬懷安德列·維薩里
文/張艷利
沒有解剖學就沒有醫學
——弗里德里希·馮·恩格斯
都說開卷有益,手捧《醫學圖文史》,讓鐘愛紙質書籍的我手不釋卷,游弋于洋洋灑灑的字里行間,徜徉于美輪美奐的繽紛畫林,“觀于滄海難為水,游于圣人之門難為言”的神圣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品讀一部經典,等于經歷一次靈魂凈化的儀式、接受一次職業精神的洗禮、進行一次啟迪心智的思考、凝聚一次重裝上陣的力量。看著那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他們的形象和故事在眼前蒙太奇般幻化:或是寂寞的高貴堅守、或是血與火的不懈抗爭、或是金戈鐵馬的波瀾壯闊……一個個醫學世擘,用心血、精神、智慧甚至是生命洞察過往的瘟疫、惡疾以及許多發現,挖掘身體和精神的謎團,筑就了一座座庇佑生命和健康、綿延醫學生生不息發展的豐碑。
每讀完一個章節,掩卷長思:我們繼承著先賢圣哲的豐厚遺產,享受著科技進步的巨大成果,可是,有時我們卻感到內心是那么荒蕪,腳步是那么羸弱。《醫學圖文史》等系列書籍的編譯出版,如迷惘中淬亮的一縷天火,天火燎原,石破天驚,摧枯拉朽般化荒蕪為涅槃,化羸弱為重生。遙望璀璨星河,一位位先賢圣哲,如一顆顆熠熠閃光的星辰,給我們以警示和方向,力量與溫暖,而安德列·維薩里無疑是其中最奪目的一顆!

安德列·維薩里(1514-1564)
作者單位/承德市中心醫院

安德列·維薩里的一生,是充滿傳奇和悲壯色彩的一生。他生于布魯塞爾的一個五代行醫的醫學世家,家族的耳濡目染,使他從小酷愛醫學,特別對解剖學情有獨鐘,自年幼便解剖了鼴鼠、蟾蜍、老鼠、豬、貓、狗、猴子等100多只動物。在家鄉完成預科教育后,迫于當時教皇的神權高壓統治、僵化迷信的學術氛圍、陳舊腐朽的教學方法,為追求真理,受盡質疑、非議、責難和迫害,先后顛沛輾轉于魯汶大學、巴黎大學、帕多瓦大學、博洛尼亞大學、比薩大學等處學習、任教和演講。安德列·維薩里以其堅韌不屈的精神和毅力,在血與火的掙扎中不懈前行,創造了面對面的親身體驗式教學方法,創立了科學研究基本原則,糾正了蓋倫、蒙迪諾、亞里士多德等權威關于人體構造的眾多錯誤,1543年6月1日,年僅28歲的他,發表了舉世聞名的《人體的構造》,開創了現代解剖學,啟迪了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學者。同年5月25日,波蘭70歲的天文學家哥白尼發表了著名的《天體運行論》,這兩部曠世巨著的問世,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標志著中世紀的結束和現代科學的開始。正如威廉·奧斯勒對《人體的構造》的評價:它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一部醫學書,從它開始才有了現代醫學。
雖然,無緣親眼目睹經安德列·維薩里公開解剖現陳列于巴塞爾大學的人體全身骨骼標本,但是,卻能從《人體的構造》那600多頁文字優美,插圖生動的人文巨著中,看到他那對真理追求的審慎與執著、對傳統與權威的質疑和批判、對神權衛道者的蔑視與抗爭、出入于科學與人文之間的自在與從容……安德列·維薩里以《人體的構造》淬亮了一縷天火,黑暗混沌的中世紀轟然崩塌,催生了現代科學的誕生,這縷天火,穿越時空,綿延幾百年仍光耀奪目、熾暖人心,因為這是醫學與醫道傳承的火種,因為它蘊藏著一種萬世不朽的精神——醫學人文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