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的地方依附與社會動員之關系

張安民

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的地方依附與社會動員之關系

張安民

（湖州職業技術學院，浙江湖州313000）

以湖筆小鎮為例，探討在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對其社會動員的影響效應。研究發現：（1）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包括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五個層面；公眾社會動員包括認同動員、共識動員、動員網絡、動員框架四個層面。（2）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的五個層面與社會動員的四個層面間存在低度或中度關系的顯著性相關。（3）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對社會動員具有較強的解釋力；地方認同和地方歸屬感較強的公眾易于被動員參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

特色小鎮； 旅游空間生產； 地方依附； 社會動員

近期中央大力推行的特色小鎮建設，尤其是浙江省特色小鎮建設，引起了全國各地的廣泛關注。特色小鎮建設的觸發器是政府部門，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政策性行為，但是特色小鎮的實際建設過程卻需要各利益相關者“自下而上”腳踏實地的實干。“動員”一詞，已成為現代社會用來說明影響和改變人的行為的一個重要“術語”。社會動員理論是研究公眾參與的主要理論之一。多伊奇（D e u t s ch）將動員看成是人在態度、價值和行為上改變的過程[1]。以此內涵為依據，本文將社會動員界定為：在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影響和改變公眾對特色小鎮建設的態度、價值和參與行為的過程。對公眾的社會動員可以透過各種直接或間接的、制度化或臨時的、有形或無形的方式來進行。縱觀已有的相關研究成果，學者們多從心理因素和社會經濟因素等方面來探討公眾的社會動員機制[2]。無論是心理因素還是社會經濟因素，都是從公眾個體（群體）或結構性因素方面進行獨立分析。本文認為在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對公眾的社會動員不應忽視人地關系的視角。“旅游人地關系是指在特定的旅游地域中所形成的相互制約、相互依存的客觀關系，包括人的旅游活動對地理環境的依存關系、地理環境對人的旅游活動制約關系、人的旅游活動與地理環境相互作用的因果關系和人為旅游活動影響地理環境的社會經濟關系”[3，4]。“旅游人地關系中的‘人’是指與旅游活動相關的社會人，包括旅游者、旅游經營者、旅游管理者和社區居民”；“‘地’是指與旅游活動相關的地理環境，包括旅游地的自然環境、人文環境及其復合環境”[4]。地方依附是常見的人地關系變量之一。基于以上分析，本文以哈麥特對地方依附的分類為框架，探討在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五個層面的地方依附與公眾社會動員之間的理論關系，并以浙江湖筆小鎮404位公眾為研究對象，實證檢驗地方依附的五個層面對公眾社會動員的影響，以期為相關部門出臺有效的公眾動員策略、促進特色小鎮健康持續發展提供建議。

一、理論依據與研究假設

（一）動員公眾參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的框架理論

由斯諾（S n ow） 和本福德（B en f or d） 提出的框架理論是常用來研究公眾動員的理論之一。框架理論認為，公眾行動的發展過程包括論述過程、戰略過程以及競爭過程，這三大過程疊加發展，激發公眾行動的產生[5]。本文以社會動員的戰略過程作為研究的主軸，依據戰略過程的四大框架來討論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社會動員。這四個框架為框架橋梁、框架擴大、框架延伸、框架轉換。框架橋梁指行動者將某個議題中兩種或多種意識形態一致的，但結構尚未被聯結的框架結合起來。框架擴大指如何澄清并振興特定議題的詮釋框架，包含價值的擴大和信念的擴大。框架延伸主要探討如何擴大支持者，延展動員的網絡。框架轉換是當組織所宣傳的價值、方案無法達成共鳴、或與原有的慣習對立，組織拋棄舊的價值和意義，重新建立新框架，以獲得支持[6]。

本文依據上述框架理論的內涵，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的社會動員分為內部動員和外部動員。內部動員主要關注公眾對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的認同和共識，包括認同動員和共識動員。外部動員主要探討特色小鎮相關管理部門對外拓展的動員網絡和框架應用，包括動員網絡和動員框架。

（二）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公眾地方依附與社會動員

地方依附是個人對某一特定地方感受到的價值及認同程度[7，8]。“一般認為在地方依附建立之后，人們更愿意參與到與地方休戚相關的活動中來”[9]。趙宗金、董麗麗、王小芳通過對沙灘旅游人群地方依附與環境負責任行為之間關系的研究，發現“個人對地方的依賴會促使他對該地表現出負責任的環境行為。當人們對特定地方產生依附感時會對該地產生負責任環境行為。個體與地方的情感、認知和行為的紐帶關系著實影響了個體對地方的關心和保護的程度”[10]。蘇勤、錢樹偉以蘇州古典園林為例，發現地方感會對游客的遺產保護態度和行為產生積極影響，“隨著地方依戀情結的演進，旅游者對遺產價值更加珍視，表現出更加積極的保護遺產原真性意愿”[11]。許振曉、張捷、G e o ff r ey W all等以九寨溝旅游核心社區居民為例，發現居民地方感越強，越支持區域旅游發展，“對本地依戀感越強的居民更傾向于感受到旅游發展所帶來的積極影響”[12]。

參考以上研究成果，考慮到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的獨特情境，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的地方依附會正向影響其社會動員。

二、研究設計與研究過程

（一）案例選擇

湖筆是中華文明悠久燦爛的重要象征，與宣紙、徽墨、端硯合稱為“文房四寶”。湖筆小鎮位于浙江省湖州市善璉鎮。善璉是湖州七大古鎮之一，鎮區小橋流水、石砌河岸，盡顯江南水鄉風韻。古鎮制筆的歷史可以上溯到2000多年前，到晉朝時已家家戶戶造筆，到元朝時就以工藝精湛、品質上乘著稱。湖筆小鎮面積4.08平方公里，東至秀才橋河，西至善璉塘，南至宋古橋河，北至北興路、夾塘港。湖筆小鎮依托江南水鄉之境，國學文化之情，立足湖筆文化資源品牌，以國際化視野和大旅游戰略來謀劃布局，打造集湖筆文化體驗、國學文化教育研修、康體養生以及休閑度假于一體的文化旅游小鎮。湖筆小鎮包括一核三軸四區，一核為湖筆小鎮發展極核；三軸為生態景觀軸、文化體驗軸、休閑度假軸；四區為古鎮文化旅游區、商貿配套服務區、湖筆文化產業集聚區、休閑觀光拓展服務區（見圖1）。

（二）問卷設計與變量測量

調查問卷由公眾人口學特征、公眾地方認同和公眾社會動員三部分組成，除公眾人口學特征外，其余題項均采用李克特五點尺度進行衡量。問卷調查于2016年5月-12月施行，總計發放問卷450份，回收有效問卷404份，有效回收率89.8%。公眾表現出如下人口學特征：在性別方面，男性為主，共有300位，占調研總數的74.3%；女性共有104位，占調研人數的25.7%；年齡分布上，45-54歲人群所占的比例最高，其次為35-44歲人群，二者合計占調研總數的67.3%；在教育程度方面，大專和本科學歷人群所占比例最高，占43.8%。本問卷的變量設置如下：

地方依附：依據哈麥特（H a mm itt）的“五維度說”，將地方依附劃分為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五個層面[13]。量表的總信度為0.92。

社會動員：參考斯諾等人的社會動員衡量指標[6]，從認同動員、共識動員、動員網絡、動員框架四個層面進行衡量。量表的總信度為0.90。

（三）統計分析

圖1 湖筆小鎮空間布局

本研究使用S P SS17.0軟件包進行相關計量分析。描述性統計主要用來描述受訪者的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等社會經濟背景。信效度分析主要用來檢測各層面題項間的一致性和穩定性，以及測量工具能否有效地測量所欲衡量的層面。相關分析旨在探討變量間的相關性強度。復回歸分析用來檢驗公眾地方依附對社會動員的影響，并分析其解釋力。

三、分析與結果

（一）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和社會動員的信效度

首先，本研究以Cro n b a ch'sа系數衡量問卷中各變量題項的穩定程度或內部一致性，信度分析結果顯示（表1），僅地方認同的а系數為0.66，低于0.7。其次，本研究進一步以ite m-t o t al s t a ti s ti c s檢測地方認同維度，結果發現刪除任一題項后，都會降低地方認同維度的a系數，因此不予刪除任一題項。整體而言，本研究問卷內部一致性均在可接受的范圍內。

表1 問卷信度分析結果

（二）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和社會動員的相關性

本研究使用P e ar s o n積差相關分析來初步檢驗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的五個維度和社會動員的四個維度之間的相關性和相關強度。相關系數（r）屬于標準化數值，其值介于±1之間，當0.70＜r＜0.99表示變量間為高度相關，0.4＜r＜0.69表示變量間為中度相關，0.10＜r＜0.39表示變量間為低度相關，r＜0.10表示變量間相關性微弱或無相關[14]。分析結果顯示（表2），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的地方依附與社會動員各維度間存在低度或中度關系的顯著性相關。

（三）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對社會動員的影響

為進一步探究地方依附各維度對公眾社會動員的影響力和解釋力，本文通過復回歸分析，檢驗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等自變量對公眾社會動員的回歸關系。本研究通過D-W值進行自相關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的D-W值都介于1.41-2.68之間，表示各變量的誤差項之間不存在自我相關，彼此獨立。本研究通過V I F值進行共線性檢驗，結果顯示各自變量的V I F都小于2.3，表明本研究各自變量具有獨立性，適合進行回歸分析。

復回歸分析結果顯示（表3），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等地方依附變量對公眾社會動員的回歸模型具有統計顯著性（F=35.49，P＜0.001），調整R2為0.30，表示這一回歸模型具有良好的解釋力，模型適配度較好。回歸系數分析顯示，公眾地方認同（β=0.19，P＜0.001） 和地方歸屬感（β=0.36，P＜0.001） 對其社會動員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1部分成立。公眾對特色小鎮的地方認同越高，且越具有情感聯結時，則越能提高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的社會動員效能。當公眾對特色小鎮持有較正面的依附感時，會將此正面感知投射到特色小鎮的旅游空間生產中，使其呈現出較高的社會動員效能。那些地方認同和地方歸屬感較高的公眾，易于被動員參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

表2 公眾地方依附與社會動員的相關矩陣

表3 公眾地方依附對社會動員的回歸分析

四、結論

本研究以湖筆小鎮為例，探討在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對其社會動員的影響效應。結論如下：

第一，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包括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五個層面。公眾社會動員包括認同動員、共識動員、動員網絡、動員框架四個層面。

第二，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的五個層面與社會動員的四個層面間存在低度或中度關系的顯著性相關。

第三，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中，公眾地方依附對社會動員具有較強的解釋力。地方認同和地方歸屬感較強的公眾尤其易于被動員參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

由此可見，地方依附在公眾社會動員上扮演著重要角色。要動員公眾參與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必先著重公眾地方依附的建構。公眾越依附于特色小鎮，越易于被動員參與建設。當然需要指出的是地方認同、地方依賴、地方熟悉感、地方歸屬感和根深蒂固感等地方依附變量只能解釋社會動員的30%，仍有諸多因素有待發現。此外，本文只是探討地方依附各層面對整體社會動員的影響，沒有具體細分社會動員的各個層面，社會動員的不同層面，可能受到的影響效應存在差別。這種差別，可能更有助于我們找準動員的突破口，值得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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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 Public Local Attachment to Social Mobilization of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at Characteristic Towns

ZHANGAn-min
（Huzhou Vocational and Technological College，Huzhou，Zhejiang 313000）

The paper， taking Hubi town as an example， discusses the influence of public's local attachment on social mobilization in public participation in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at characteristic towns（TSPCT） .The study found that（1） In TSPCT， public's local attachment includes five aspects of local identity， local dependence， local familiarity， local sense of belonging and place rootedness.Public's social mobilization includes four aspects of identity mobilization，consensus mobilization，mobilization network，and mobilization framework.（2） In TSPCT，there is a significant of low or moderat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five levels of public's local attachment and the four levels of social mobilization.（3） In TSPCT，public's local attachment has strong explanatory power to social mobilization.It is especially easy for the public，who has strong local identity and local sense of belonging，to be mobilized to participate in TSPCT.

characteristic towns； tourism space production； local attachment； social mobilization

F590

A

1671－9743（2017） 09－0017－04

2017-06-09

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課題“特色小鎮旅游空間生產公眾參與的影響機制與社會動員”（17N D J C319YB M）。

張安民，1981年生，男，河南夏邑人，副教授，研究方向：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