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擾電話為何屢禁不止

陳嘯

隨著手機的普及，我們每天都或多或少收到各種各樣的騷擾電話和短信，有的是廣告、有的是推銷、有的甚至是詐騙。盡管智能手機已經能夠屏蔽或者提示一部分騷擾電話和信息，但我們每天仍不可避免地要與這些我們根本不想接觸的內容“親密接觸”。

我們常常會有這樣的遭遇：當在某些地方留下了相關信息和電話號碼之后，各種各樣與之相關的電話慢慢地就開始每天從早到晚前來問候請安了。比如住院生孩子以后，各式各樣的嬰兒相關產品、小朋友學前培訓的電話就會接踵而至。有些推銷電話鍥而不舍的精神“令人敬佩”，如筆者接到一房屋中介來電問是否有買房需求，當筆者告知其囊中羞澀后，其立即轉而詢問筆者是否需要賣房、租房，當得到否定回答后，又追問是否有投資商鋪的意向，令人哭笑不得。

那么到底是哪些人有那么大的動力去不斷地騷擾別人呢？對于廣告推銷，網上有報道：南京一家房地產營銷策劃公司一個30人的團隊，一天竟然能夠撥出24000通電話，人均每天撥打推銷商鋪的電話800個。這個團隊里都是年輕人，從早上八點半開始，打到晚上七八點，底薪低，沒有社保，但若能賣出一套商鋪，可得到總價1.5%的傭金。電話由公司的外呼系統按號段自動撥號盲打，只需按下一個鍵便可自動接通下一個電話。而且該公司通過使用員工個人注冊的手機號來規避企業可能遇到的被投訴風險。事實上，千千萬萬個公司的電話營銷團隊在從事著類似的工作，其背后是一種侵犯他人人身權利的扭曲的商業模式。電話營銷原本是指通過使用電話，來實現有計劃、有組織并且高效率地擴大客戶群、提高顧客滿意度、維護老顧客等市場行為的手法，現在卻演變成為了隨機打出大量電話，不在乎潛在消費群體是否介意，純粹靠運氣進行推銷的手段。

當然，還有很多電話營銷公司會根據潛在目標客戶群，有針對性地撥打推銷電話，有研究顯示其成功率要顯著高于電話盲打。但如何獲取目標客戶群的信息，其背后則可能涉及個人信息泄露問題。一些電話營銷公司通過在網絡上購買他人信息來獲得電話推銷對象。記者暗訪還發現，有網上客戶資料賣家出售某地車管所的車主信息，價格為萬條起步2毛一條，千條起步4毛一條，千條以下6毛一條，其中包含了車主的姓名、手機號、身份證號、個人住址、汽車品牌和車牌號，且記者核實后發現均為真實信息。

盡管電信運營商已經采取了不少手段來減少和遏制了一部分騷擾電話，但騷擾電話仍是令人不勝其煩。由于騷擾電話每天的撥打數量巨大，對電信運營商或者相關代理商而言，可能意味著不少收入。會不會因為這些收入，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導致其堅決打擊、甚至鏟除騷擾電話的內部動力不足？人們也許會產生此類質疑。

電話營銷的成功率雖然不高，但有一定的概率。電話詐騙的成功雖然也不高，但也有一定的概率。其個案成功所帶來的收益，必定遠遠高于其使用電話通訊尋找潛在對象所產生的成本。這是騷擾電話猖獗一個重要的內部因素。

因此，一方面，立法機關可以通過立法進一步規范電信運營商的經營行為，進一步明確規定電信運營商對騷擾電話的管理義務，乃至可考慮其對騷擾電話可能產生的社會危害承擔的相應經濟責任，同時明確騷擾電話撥打者的侵權責任；另一方面，通過市場之手，利用社會誠信體系大幅增加電話騷擾活動的經濟成本以及社會成本，大幅壓縮其利潤空間，讓相關企業入不敷出，讓相關個人承擔失信責任、甚至是刑事責任。由此雙管齊下，進而探求系統性舉措才能有效抑制騷擾電話的增長之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