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的建議

韓顯聰++高遠剛

國務院《關于推動1億非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方案》（國辦發〔2016〕72號，下稱《方案》），是黨中央、國務院關于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大決策部署，《方案》要求推進擴大住房公積金繳存面，將農業轉移人口納入覆蓋范圍，鼓勵個體工商戶和自由職業者繳存。筆者有幸參加了住建部住房公積金監管司組織的蕪湖市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公積金情況調研，根據本次調研和其他省市試點情況，筆者對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公積金作如下分析：

一、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需要解決的主要問題

現在全國有很多省市的農業轉移人口已建立住房公積金制度，但其實施結果卻不盡人意，讓農業轉移人口真正享有住房公積金有諸多問題亟待解決。要讓住房公積金制度真正惠及農業轉移人口，就必須制定配套措施消除實施的障礙，解決如下諸多問題：

1.首先要解決“有人繳、能夠繳”的難題

一是大部分農業轉移人口愿意建立住房公積金制度。住房公積金制度逐步將建立穩定勞動關系的農業轉移人口各類就業群體納入覆蓋范圍是一件好事。據2017年初民革江蘇省委在將農民工納入住房公積金保障范圍的建議集體提案中調查顯示，92%的農民工都愿意單位為他們建繳住房公積金，農民工對住房公積金的歡迎程度甚至高于社保，原因是他們認為住房公積金全部屬于自己，可以隨走隨提，知道這一政策的占調查總人數的64.45%。

二是絕大部分用工單位沒有為農業轉移人口建立住房公積金制度。農業轉移人口主要集中在非公有企業中，非公有企業企業主的利益驅動使在農業轉移人口中建立實施住房公積金制度阻力和難度很大。能否保證用工單位按時為農業轉移人口足額繳存住房公積金，尚是未知數。而據2017年初民革江蘇省委在將農民工納入住房公積金保障范圍的建議集體提案中顯示的調查結果，該省有固定就業崗位的農民工中建繳了住房公積金的僅有56%，如果加上眾多小微私營企業以及個體從業人員、靈活就業人員，農民工整體建繳比例更低，全省農民工住房公積金覆蓋面不足10%。

三是農業轉移人口法律意識淡薄，用人單位不為他們繳存住房公積金，他們大多不知道運用法律武器依法保護自身的合法權益。

2.要解決怎么繳的難題

把農業轉移人口納入到住房公積金的覆蓋范圍中，要考慮其流動性，建立全國統一的轉移續接制度，以保證在不同統籌地區之間轉移、接續、支取、使用方便。現行的住房公積金制度，是針對解決國有行政企事業單位從業人員住房問題所設計的，己經不能適應時代發展需要了，它將農業轉移人口這個龐大群體阻隔在住房制度體制之外。當前，推進住房公積金制度覆蓋農業轉移人口，最大的瓶頸就是繳存擴面難。難在除用工單位直接抵觸外，關鍵還有相當部分的農業轉移人口也不愿意接受。其主要問題是住房公積金制度不能與時俱進，不能很好地解決廣大農業轉移人口就業流動性較大、勞動報酬偏低、住居條件困難、權益保障缺乏、家庭開支較多等困難，相反住房公積金繳存提取使用不方便、限制多，住房公積金制度和政策存在體制障礙。這就是住房公積金制度當前推進擴面難的主要原因，必須結合農業轉移人口這些客觀情況改革住房公積金繳存、提取、貸款政策，讓更多農業轉移人口主動繳存使用，既推進住房公積金制度擴面工作，又助力去庫存促發展。

3.要解決怎么用的難題

大多數農業轉移人口特別是年齡較大者進城務工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掙錢來改善農村住房條件和結婚生子、子女教育等問題，并沒有在城市長期居住的想法，況且農業轉移人口也無條件和能力在房價居高的城市中買房，應建立解決好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怎么用難題的機制。

二、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的建議

基于以上分析，筆者的基本意見是：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的做法，要在全國普遍推行，需要同時做好以下工作。

1.各級政府強力推進

住房公積金要向農業轉移人口等群體（現有體制外）推行，首先必須依靠各級政府的強力推進，沒有地方政府的重視支持，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工作將寸步難行。同時將該項工作納入對各級政府目標責任制考核，明確責任部門，共同抓好這項工作。

2.改革現行管理體制

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目前遇到的最大問題之一是資金倒掛，入不敷出，流動性風險很大。因此，建議實行省級統籌，建立省級資金統籌管理辦法，以解決流動性緊張問題，支持更多農業轉移人口購房，從而在更大程度上引領房地產去庫存。針對現行房地產市場分化發展和分散的住房公積金管理體制，有的地方住房公積金貸款已出現資金流動性不足，而有的地方住房公積金又出現資金“沉睡”，建立全省乃至全國住房公積金資金統籌管理辦法，在住房公積金管理中心之間進行無擔保資金融通十分必要。以用促建促繳是增加資金有效供給的重要方式，是用足用活住房公積金的關鍵舉措，是從制度上解決融資難、成本高、資金短缺的最佳途徑，也是當前房地產業去庫存的可行措施之一。

3.創新繳存使用政策

蕪湖市雖對農業轉移人口建立住房公積金制度進行了探索，但現行《住房公積金管理條例》繳存人員限于單位職工，個人繳存和使用公積金貸款的配套政策不完善，造成了操作和實施層面上的困難。建議重新修訂《住房公積金管理條例》時，允許農業轉移人口以個人名義繳存和使用住房公積金，同時建立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住房公積金政府財政補貼機制，鼓勵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讓更多農業轉移人口靈活繳存住房公積金，并使用住房公積金解決基本住房問題，從而助推城鎮化和加速房地產去庫存的進程。為提高農業轉移人口繳存意愿、購房愿望和支付能力，把農業轉移人口納入城鎮住房保障制度之內，既能推進制度擴面，又能防范貸款風險，從而支持實現“住有所居”的愿景。出臺可操作性強的政策或者指導意見，制定出既方便農業轉移人口使用住房公積金又能防范住房公積金風險的使用辦法，讓農業轉移人口無論是在哪一個城市或是將再到另一個城市打工，住房公積金都能夠很好地使用。endprint

4.切實做好風險防控

考慮到農業轉移人口群體流動性相對較大、收入不穩定的因素，在出臺政策時必須同時加強貸款風險防控，一是明確借款人以所購住房的價值全額用于貸款抵押。二是貸款后必須按月正常繳存。三是停繳時間超過半年，必須收回貸款。四是縣、區政府協助做好逾期貸款的催收工作，負責督促借款人按期還款。五是建立貸款不良資產處置通道。借款人連續6個月未履行還款義務時，由購房所在地縣、區政府提供公租房給借款人租用，借款人抵押的房屋由該市惠居住房金融公司按規定程序處置，償還所欠貸款本息、公租房首期租賃及處置所需的相關費用，并在借款合同中事先約定。六是建立財政補貼機制。為保證住房公積金貸款發放，必要時需通過市場融資解決資金不足，產生的利差由財政補貼解決。

5.拓寬資金保障渠道

蕪湖市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貸款及組合貸款主要由惠居公司發放，由于惠居公司不具有金融機構儲蓄職能，難以滿足組合貸款資金需求，建議：一是全國成立統一的政策性住房銀行，全面打通農業轉移人口住房貸款通道，為農民進城置業創造條件，推動新型城鎮化建設進程。二是探索農業轉移人口在銀行儲蓄存款向住房公積金轉移。三是住房公積金資產證券化融資。四是探索與商業銀行合作，調動商業銀行的積極性，使商業銀行積極參與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組合貸款的發放。

6.加大行政執法力度

努力推進住房公積金制度全覆蓋，讓未來越來越多的農業轉移人口利用住房公積金政策實現“住有所居”的夙愿。各地各級政府及其職能部門應當以此為契機制定實施方案，把繳存住房公積金納入各用人單位的義務，納入勞動合同范本的內容，加大住房公積金行政執法的力度，依法推進住房公積金制度全覆蓋城鎮全體從業人員，讓城鎮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使用住房公積金這個龐大的住房消費主力軍，能夠切實享受住房公積金政策穩定下來安居樂業。

7.吸取社保前車之鑒

養老金的前車之鑒，是由于各地養老金制度不一，形成碎片化的管理狀態，農業轉移人口一旦選擇去異地打工，往往無法辦理轉移手續，只好選擇退保，且拿回自己繳納的部分，損失太大。地方政府亦出于地方利益考慮，對養老金的領取設置了種種條件，以限制資金外流，養老金很難跟人走，導致農民工繳費率低、繳費意愿普遍不高，成為被忽略的群體。同理，農業轉移人口的住房公積金也受到類似情況的影響，如果不吸取養老金的教訓，就會異化成第二個養老金，農民工將再次淪為被制度掠奪的對象。因此，在實施住房公積金覆蓋農業轉移人口之前，理應先完成相關制度建設，建立全國統一的繳存轉移使用辦法，禁止地方政府人為制造障礙，侵犯農業轉移人口的合法利益。因此，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亦要采取頂層設計，制定進度時間表，防范地方政府拖延和形成掣肘，確保農業轉移人口能夠依法依規領取使用住房公積金。至于在具體使用方面，亦要考慮到農業轉移人口的實際情況，拓展住房公積金使用范圍，鼓勵農業轉移人口優先以住房公積金支付房租，等條件成熟后再買房，或者回家鄉蓋房，以免住房公積金長期沉淀，無端浪費貶值。

8.有關部門協調配合

在政府主導下，住房公積金管理部門和勞動保障、工會、工商、稅務等部門共同配合，構建一個解決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問題的社會支持體系，從而使農業轉移人口住房公積金問題得到根本解決。勞動保障、工會等部門要充分發揮監督作用，把企業是否為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住房公積金列為日常執法檢查的重要內容，工商、稅務等部門要把是否為農業轉移人口繳存住房公積金作為企業年檢的內容之一。

9.不斷改進提升服務

住房公積金管理部門要不斷增強服務意識，提高服務質量，切實簡化辦事手續，縮短辦事時間，真正讓住房公積金繳納便利，提取與使用也方便，為住房公積金制度惠及農業轉移人口群體創造良好的環境氛圍。

10.加強輿論宣傳引導

廣泛宣傳繳納住房公積金的好處。按照國家規定的住房公積金提取使用政策，對農業轉移人口建房、購房、租房給予支持，改善農業轉移人口居住條件。至于在具體使用方面，亦要考慮到農業轉移人口的實際情況，拓展住房公積金使用范圍，鼓勵農業轉移人口優先以住房公積金支付房租，等條件成熟后再買房，或者回家鄉蓋房。

李求軍/責任編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