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壁畫保護修復技術的一些思考

蔡欣良

[摘要]古代壁畫的保護和修復是文物保護領域的重點，也是文保工作中較為復雜、難度較大的一個分支。隨著科技的發展和保護技術的日益成熟，不斷運用保護新材料、新儀器，古代壁畫保護有了質的飛躍。但如何熟練規范使用這些新保護材料和保護儀器，提高壁畫保護水平，是目前文保工作中亟需解決的問題。本文主要以2017年7月國家文物局和敦煌研究院聯合局舉辦的古代壁畫保護修護技術培訓班學習為例， 就開展壁畫保護修復技術學習、加強壁畫保護修復技術人才隊伍建設試作探析。

[關鍵詞]文物保護；古代壁畫；修復技術

[中圖分類號]G26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7）20-0069-02

中國的壁畫藝術是一種獨特的繪畫形式，是研究中國古代社會政治、經濟、宗教、美術、建筑等的珍貴實物資料，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和研究意義，是中華民族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然而獨特的繪畫結構和特殊肌理又決定了其具有強烈的脆弱性。所以對壁畫進行有效而科學的保護與修復，不斷延續其壽命就顯得尤為重要和緊迫。2017年7月，國家文物局委托敦煌研究院舉辦壁畫保護修復技術培訓班，初衷就是真正領悟、掌握和最終學會以“保護、研究、弘揚”為主旨的文物保護方法學。

本次壁畫保護修復技術培訓班是由國家文物局委托敦煌研究院（國家古代壁畫與土遺址保護工程研究中心、古代壁畫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承辦，面向全國文物保護、博物館等文博機構專業技術人員，借助培訓項目加強文博人才隊伍建設，從而進一步提高相關專業人員壁畫保護修復技術水平。 本次培訓按照壁畫保護修復流程設置課程，內容涉及壁畫價值評估、現狀調查、環境監測、制作材料分析、病害機理分析理論知識以及絲綢之路壁畫、彩塑保護介紹、西藏壁畫修復介紹和高句麗壁畫保護研究案例。旨在通過開展壁畫保護修復技術的學習，掌握壁畫保護的基本理論與方法，能把“文物材質分析” “文物保護材料學”等專業基礎知識綜合、靈活地運用于壁畫保護研究工作中，提高壁畫保護修復技術的實際操作水平和古代壁畫保護專業技術水平。此次課程主要包括理論學習、保存環境調查和壁畫保護修復現場見習三大部分。

一、壁畫保護修復理論基礎知識

主要通過古代壁畫價值、壁畫分類、石窟壁畫在國內的分布狀況，以及墓葬壁畫揭取保護和壁畫內容研究等方面進行學習。

壁畫保護修復理論是此次培訓學習的重要內容。對于文物保護修復工作者而言，沒有扎實而系統的理論知識的先期導入和了解，后期的動手修復實踐就缺少方向性，理解難度也會成倍增長。具體來說，保護修復流程主要是中國文物保護準則的解讀和壁畫方案編制的撰寫規范、壁畫圖像學研究和修復案例的分析與研究、有害監測分析、病害分析、新技術在壁畫監測中的應用、壁畫繪制、壁畫的模擬制作和修復實踐等。

在學習過程中，敦煌研究院院長王旭東作了《基于中國文物古跡保護準則的古代壁畫保護方法論探索與實踐》的學術講座，并對“文物古跡”“不改變文物原狀”“（文物保護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保護工作程序”等內容作了詳細詮釋，既為學員解析了中國文物保護準則在壁畫保護中的重要指導作用，也闡明了以敬畏之心對待今后保護對象——古代壁畫的心態原則。他強調的梁思成先生“有若無、實若虛、大智若愚”的文物保護原則，令人印象深刻，感悟頗多。

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郭宏老師，以高古麗墓葬壁畫的保護工作為例，給與會學員分享了墓葬壁畫及遺址類文物原址保護的最新技術思路與研究成果。陜西省考古研究院趙西晨老師，以陜西省近年來不同時期、不同類型墓葬壁畫所進行的搬遷保護材料與工藝等為例，系統講解了墓葬壁畫搬遷保護修復的歷史。

敦煌研究院古代壁畫保護技術研究所王惠民老師，通過對敦煌石窟圣僧圖像的研究分析，以點帶面，生動直觀地詮釋了古代壁畫所包含的眾多豐富而寶貴的歷史、藝術及科學等研究價值。讓筆者對各類古代壁畫的寶貴價值認識更加深刻，對這些壁畫遺存更加富于“敬畏之心”。

二、保存環境調查（設備使用及數據分析）

保存環境調查包括壁畫現狀調查（古代壁畫病害定義及辨別、古代壁畫現狀調查規范、古代壁畫的病害攝影技術及技巧、古代壁畫病害圖繪制方法）、壁畫制作材料分析及相關儀器使用等。敦煌研究院古代壁畫保護研究所蘇伯民所長為學員們做了《無損分析在古代壁畫保護中的應用研究》的講座，具體有文物可移動實驗室在考古發掘現場和文物保護現場的應用、紫外光檢測降解有機顏料、多光譜攝影技術還原壁畫上消失的信息、使用OCT技術進行顏料層位分析等內容。其他老師分別講述了便攜式X射線熒光光譜技術、拉曼光譜技術和X射線粉末衍射技術在文物檢測工作中的應用。

以上技術屬于壁畫保護中最常規的檢測方法，幾位老師從理論基礎到實踐方法，講述內容詳實具體。

壁畫之所以脆弱，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壁畫周邊的“小環境”。壁畫研究專家們在《古代壁畫病害圖示及繪制方法》中，介紹了壁畫在調查中的測繪方法，著重介紹了IDRISI軟件（遙感與地理信息系統）和莫高窟壁畫的病害分類，為病害調查工作夯實了基礎。《應用于巖土質文物保護加固的兩種傳統材料的改性研究》，對料礓石和阿嘎土進行了改性，將改性后的材料分別與水硬性石灰進行了對比研究。《古代壁畫地仗層可溶鹽分析與測定》著重介紹了與鹽有關的壁畫病害如酥堿、皰疹、鹽霜、空鼓等及各種病害形成的原因，以及壁畫地仗層中可溶鹽的測定方法。《古代壁畫的繪制工藝》在理論課與實踐課相結合的過程中，讓學員們了解到了古代壁畫的繪制工藝以及壁畫的繪畫步驟和手法。

最后，李最雄博士講解了典型病害修復技術彩塑保護以及布達拉宮壁畫保護修復案例，以新疆庫木吐拉為例介紹了絲綢之路壁畫、新1新2窟修復案例，以及酥堿壁畫脫鹽技術、館藏壁畫保護修復技術。通過老師們的實際修復案例，從中獲得很多壁畫保護修復操作過程中需要注意的環節和文保工作者應該具有的修復理念和修復素養，以及在接觸到問題難點時，通過怎樣的思路、方法去思考、去試驗，以達到最終目的。endprint

三、壁畫保護的現場實踐

主要包括模擬壁畫的制作，病害辨識、繪制病害圖，模擬壁畫起甲、酥堿病害修復操作。

（一）模擬壁畫的制作

模擬壁畫制作的基本順序為剪麻、剪草—打泥—涂抹崖體砂礫層—涂抹地仗層—底色層—印稿—勾線—填色—勾勒。通過一步步模擬制作古代壁畫的現場實踐，學員們對古代壁畫的制作工藝、地仗結構、顏料使用等，有了更為直觀的認識。從壁畫中麻繩、麥秸稈等加筋材料的加工、地仗層粗泥層到細泥層的填抹，到礦物顏料的研配、底稿線的起草、壁畫內容線條的暈染、圖案的施色等古代壁畫制作與繪制的整個流程，進行了現場實踐體驗，對古代壁畫的制作工藝有了更為形象的了解。

（二）模擬起甲病害保護修復

通過對模擬壁畫塊的保護修復操作實踐，筆者對古代壁畫保護流程有了規范而系統的深入了解。在敦煌研究院壁畫技術保護中心專家的帶領下，從壁畫塊的選擇、保存現狀調查、病害特征描述等基礎實踐，到親自動手，操作示范酥堿、起甲兩塊模擬壁畫的修復工藝及注意事項等具體規范，通過對模擬壁畫塊的修復實踐，對修復工具的使用方法、病害表現及成因、病害圖繪制規范、病害處理過程中采用的修復材料及工藝等方面都有了切身體驗。特別是壁畫修復實驗報告的編寫，對將來的修復工作思路更加清晰，操作技術水平得到有效提升。為了便于更加直觀地了解壁畫修復和病害的產生，學員們還到敦煌莫高窟第130窟的修復現場，觀察不同類型的壁畫病害，并對其表現特征、修復工藝等進行實地觀摩和學習。

四、 結語

通過近一個月的學習，筆者受益匪淺，收獲良多，系統地了解到古代壁畫保護修復流程，學習了古代壁畫保護的基本理論，掌握了壁畫保護修復方法和具體操作工藝，對古代壁畫保護修復有了更全面的認識。在參觀學習的過程中，更對敦煌研究院先進的文物保護理念、嚴謹的工作作風有了非常深刻的認識。

我國古代壁畫主要有墓葬壁畫、石窟寺壁畫及寺觀壁畫。這些壁畫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除經歷了人為因素破壞外，更遭到自然因素的侵蝕，損壞極為嚴重。同時，壁畫又極具歷史、藝術、科學技術價值。因此，壁畫保護是文物保護領域的重點，也是文保工作中較為復雜、難度較大的一個分支。隨著科技的發展和保護技術的日益成熟，不斷運用保護新材料、新儀器，古代壁畫保護有了質的飛躍。但是壁畫保護中的空鼓、酥堿、顏料層起甲，及粉化脫落所用化學材料的穩定性不能保證，甚至用一些有機材料也存在霉變老化問題。這一切都對文物保護工作者提出了新的挑戰。

作為一名文物工作者，既然從事了文物保護，就應該帶著榮譽感、敬畏感、責任感、使命感，嚴肅認真地對待所從事的修復工作。為了讓中國千年的文化瑰寶得以永久性的保護保存，作為文保工作者，任道而重遠。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