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出迷樓

劉歡

摘 要：《麥田里的守望者》與《金翅雀》是兩部典型的成長類型小說，描述了青少年成長過程中對所處世界，環境這個“迷樓”的認知，質疑和否定，如同希臘神話里身陷囹圄的伊卡洛斯一樣，奮不顧身地飛出迷樓，尋找新生。

關鍵詞：迷樓；成長；反英雄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27--01

希臘神話里的英雄帶有宿命式的悲劇性。“迷樓”是希臘神話里建筑師達羅斯所建，用來囚禁害人的怪獸彌諾陶洛斯，而迷樓建成，建筑師自己也身陷其中，不得脫身，最后只能收集動物羽毛，制成翅膀，以蠟粘在后背，得以飛出迷樓。達羅斯囑咐其子伊卡洛斯，不可飛得過高，以免蠟被太陽烤化；也不可飛得過低，以免墜入大海。伊卡洛斯年輕好強，桀驁不馴，不肯聽取父親的忠告，一出迷樓，便拼命振翅高飛，終被熾熱的陽光灼去羽翼，葬身大海。這就是英雄的悲劇命運所在，這種命運是不可抗的，注定的，也是感天動地的。

美國作家塞林格于20世紀出版了《麥田里的守望者》，一經出版便引起極大的轟動，被認為是“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同時也是“當代美國文學中最早出現的反英雄形象之一”。書中的主人公霍爾頓出身中產階級，就讀名校，身處青春期的他憤世嫉俗，離經叛道，以一種鄙夷不屑，玩世不恭的態度看待周圍的人和事。目睹學校校長對有權勢家長阿諛奉承，而對普通家長置之不理；以及面對歷史老師故作關懷的訓導；學校同學之間對虛榮，功利的追求——以買凱迪拉克為學習目的；以及自己中產階級家庭的自以為是和虛偽，這一切都構成一座高聳的“迷樓”，置身其中的霍爾頓感到厭倦痛苦。因為在學校抽煙喝酒打架，考試不合格，遂被學校開除，霍爾頓如同飛出迷樓的伊卡洛斯，希望做一個麥田里的守望者，即在懸崖邊守望著孩子們的純真，要是有哪個孩子往懸崖跑，就把他捉住制止。成長是一個殘酷的自我剝離的過程，需要青少年從兒童的純真中走出來，接受世俗世界的真實和殘忍，并且融入到這個城市叢林中，慢慢變成自己以前討厭的那一種人。而霍爾頓拒絕入世，拒絕接受一切現實世界的虛偽和自大，始終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冷冷地看著身邊人的一言一行。仿佛桀驁不馴的伊卡洛斯，不受世俗的游戲規則影響，不愿與之混為一體，揮動自己的翅膀展翅高飛，最后終被更大的力量——成人世界的規則毀掉雙翅。

《金翅雀》是美國作家唐娜·塔特歷時八年完成的一部長篇小說，并獲得2014年普利策小說獎。書中以一幅世界名畫《金翅雀》作為整個故事的引線，貫穿整部小說始終，影響了書中眾多人的命運。書中13歲的主角西奧多和母親相依為命，在一次博物館參觀時突遇炸彈襲擊，母親遇襲身亡，西奧多卻在搭救一位藝術品商人的時候，獲得其指點，趁亂帶走了名畫《金翅雀》，從此開始了身心的大逃亡。《金翅雀》以畫中鳥喻人，一只被鏈子鎖住的小鳥，生命的能力被束縛在一個狹小的范圍內。唐娜認為：“我們是長了翅膀的生命，但是我們也被束縛；我們可以飛，我們又不能飛。”西奧多如同這只小鳥一樣，被無常多舛的命運牽制束縛，母親的突然離世使得他彷徨不安，孤立無助，被人收養后仍然惶恐迷惘，時常從噩夢中驚醒。后來跟隨嗜賭的父親來到拉斯維加斯，生活沒有著落，過著自生自滅的日子，在青春期的成長階段如同困獸一樣亂跌亂撞，用喝酒抽煙吸毒來填補內心的惶恐和空白。《金翅雀》作為一種心理上的依靠和安慰，陪伴西奧多渡過了孤獨動蕩的成長時期，命運把他與這幅畫緊緊拴在一起，西奧多也如畫中小鳥一樣，被命運的繩索牽制，束縛，在身心備受煎熬，死去活來之后，他終于掙脫繩索，飛出“迷樓”，得到身心的解脫。

霍爾頓與西奧多的成長過程都屬于另類且邊緣化性，然而他們的成長歷程又不盡相同，霍爾頓的叛逆是與生俱來的，憤世嫉俗的，他擁有優越的家庭和教育環境，卻對此嗤之以鼻，不以為然，處在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態之中。同時他依然渴望保留兒童的純真善良，所以對自己的妹妹格外疼愛，因為其正處在人生最純真自然的階段，沒有成人的惺惺作態與虛與委蛇。霍爾頓對世界的藐視屬于自己的個人行為，所以格格不入，孤立無援，在他拼命飛出這個“迷樓”的時候，最終還是如同神話里的英雄一樣，折翼而“亡”，被送進精神病院。西奧多一開始就被命運遺棄和捉弄，母親離世，父親冷漠暴虐，整個成長環境猶如非洲草原一樣原始殘忍，沒有任何庇護，只能任其自生自滅，任何一個外在的因素都可能是致命的，比如多次吸毒過量，高燒不退。而對名畫據為己有也是西奧多心里最大的恐懼來源之一。他的整個成長階段就是掙扎的，混亂的，慘烈的，猶如困在“迷樓”中的伊卡洛斯，在經歷了煉獄般的鍛煉之后，終于掙脫繩索，飛出“迷樓”。《金翅雀》最后寫到：“人生短暫——不管人生究竟是什么。命運冷酷，但也許并非毫無目的。自然（死亡）終將勝利，但這并不代表我們就要俯首稱臣。我們也許并不總是高興來到這里，但我們的任務就是縱情投入：頭也不回地蹚水過去。”

成長是青少年脫胎換骨，重塑自我的一個殘酷的過程和體驗，這個過程在精神上孤立無援，在行為上驚世駭俗，處在人生“迷樓”之中的少年都猶如神話中的伊卡洛斯一樣，血氣方剛，無所畏懼，想要拼命飛出“迷樓”，有的少年在飛翔中跌跌撞撞，頭破血流；有的平穩著陸，成功入世，但是都經歷了一番挫骨削皮的折磨和煎熬，都可以稱之為“成長之殤”。

參考文獻：

[1]J·D·Salinger，the Catcher in the Rye[M] . Little，Brown and Company；1st LB Books edition.1991，01.

[2]唐娜·塔特， 《金翅雀》[M].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01.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