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本是個千年命題,春秋時期晉國大夫胥臣,集政治家、教育家于一身,比孔子還早100年,包括“因材施教”的教育思想。教育冠之以“當代”,是指當代的教育日益顯現(xiàn)困惑。當代人都知道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而對教師的評判標準是“德高為師,身正為范”。 “一切為了學生,為了一切學生,為了學生的一切”,幾乎成了人皆可吟的俗語。
然而,與時代同登場卻中途變韻味的親情代償,卻成了當代校園、乃至于當代教師的一大盲區(qū)。“生而不教”、“生而不養(yǎng)”,原本只是“個案”,而當1.8億農村外出務工人員成為離巢大觀的時候,當數(shù)于萬計的目不識丁的隔代長輩紛紛取代孩子父母的時候,學校與教師頓時陷入了難以承受之重的困境。一方面是師愛的博大,一方面是血肉親情的缺失;一方面是教師對于知識的傳播,一方面是性格叛逆的無知少兒;一方面是整個民族以及民族的未來對于教育的的渴望,一方面是“脫愛”少兒肌體脫水般的 “心靈抽搐”。這一切,毫無掩飾地擺在了整個社會面前,首當其沖的是難以回避的“教”與“學”的雙層困惑。
“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承擔教育的責任,完成育人的使命,是每一個教師之本職。就這幾年的教學實踐與擔任班主任工作,我很想談談個人的看法,希望能與為人父母者達成共識,喚起所有在“盲區(qū)”中困惑的有識之士的共鳴,進而使整個社會都來關注留守兒童的“親情代償”現(xiàn)象。
“師者,傳道授業(yè)解惑也。”然而,面對著當代特殊的獨生子女,老師輕重不能管教、難以管教,為難管教,最后是寬嚴兩茫然,管教無實效。言語上批評學生,可以說成對學生人格上的侮辱,拿教鞭敲打了學生,家長立馬找到校方討說法,校方為了息事寧人,只好委屈自己的教師。出于教書育人的本能,出于為人師表的良知,受了委屈的老師,依然兢兢業(yè)業(yè)、嘔心瀝血,依然“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師之痛,誰撫慰?育之殤,誰堪傷?
人之初,世之始,為人父母者,必須責無旁貸地擔負起養(yǎng)育下一代的責任。但是,許多常年在外打工的學生家長,與兒女的聯(lián)系成了隔空相望。他們的親情代償就是“你花錢我給予”,或者明知所需少,偏偏要多拿,再或者,明明知道孩子學業(yè)有誤,仍舊抱著“眼不見、心不煩”,抱著“我掙錢,養(yǎng)孩子、誰執(zhí)教?是學校。”面對這樣的家長,老師無語,而心在流血。其他們恰恰忽略了,孩子由于缺失了難以取代的家庭親情與溫情,極容易形成心里障礙與人格扭曲。
我曾教過一個叫李君暢的學生,特別不聽話,萬般無奈的我試著改變了方式。在交談中,我溫和的語氣讓慢慢放松了心情。他告訴我從記事開始就和奶奶爺爺一起生活,沒人告訴他在學校該怎樣不該怎樣。問及他的父母,都是連小學也沒畢業(yè)的水平,對學習的重要性認識不到,更不用說對孩子的人格塑造。從某種意義講,家長自身的素質和教育能力,才是 “教子成龍 ”、“教女成鳳 ”的基本保證和先決條件。
父母的言行直接影響著孩子的一生,他們對責任的推卸,直接影響著孩子沒有擔當,沒有責任,沒有親情,不懂感恩。“子不教,父之過”。老師的說教只能建立在父母教育的基礎上,家長不教育,老師亦是無能為力。我對李君暢的管理直到初中畢業(yè)的時候,他才像個普通的學生樣。不過,說心里話,我對他沒有太多的希望,只愿他以后到了社會上,能夠明辨是非,我也算盡到了一個老師的責任,盡管這樣的心安理得,建立在萬般無奈的基礎上。
現(xiàn)在,有的家長在教育孩子上出現(xiàn)了另一種偏頗,他們把教育的次序顛倒了,沒有讓孩子從孝敬父母,尊敬長輩,恭敬老師開始,而是一味地讓孩子學習知識。結果孩子的知識豐富了,見聞增廣了,能言善辯了,能歌能舞了,參加比賽獲獎了,人卻變得越來越傲慢了。不把別人放到眼里,為我獨尊,這樣的孩子也存在著讓人擔憂的因素,將來有一天能否和諧地融入社會,快樂地生存于社會,亦然是未知數(shù)。
最讓人糾結的還是孩子的叛逆,當他們感到或擔心外界忽視了自己的獨立存在時,就產生了叛逆心理,用各種手段、方法來確立“自我”,從而達到與外界的所謂“平等”地位。叛逆心理雖然說不上是一種非健康的心理,當它反應強烈時,卻是一種反常的心理。至今隱藏在我心里的一個小小的死角,我不敢輕易觸及,猛然想起心痙攣一樣的痛。她是我的學生小晨,教了她一年半,在快要放寒假的時候,她突然地情緒大變,一反常態(tài),平時看見我就想躲開的孩子,一大早看見我,就緊張地偷偷告訴我說:“老師,救救我,我被人騙了,他們把我鎖在屋里,我說要上學,才答應送我到學校。”
這樣的場景聽起來像故事。我嚇一跳,趕緊給她的父母聯(lián)系。小晨看見媽媽,馬上躲到我的身后,驚恐著說:“就是她,她是騙子。”她媽媽生氣地說;“傻閨女,我是你親娘,你不認識?”她立馬緊張地問:“你不是,你要是俺媽,你知道俺姥姥家姓啥嘛?”她爸爸也趕了過來。當她以緊張的帶著驚詫的眼光看她的父母時,我知道這孩子不是裝的。她瞪著警惕的眼神,我心疼著孩子內心的恐懼。
我正好有一個親戚研究心理學。我打電話咨詢,回答說是選擇性失憶,需要住院觀察。小晨的父母不相信孩子有病,孩子也不愿意跟他們走,大聲哭著讓老師救救她,千萬別讓騙子把自己帶走。聽著孩子一聲一聲的哭喊,我禁不住掉下眼淚,聲聲都像利劍一樣鉆心的疼。后來,我打聽到小晨的父母始終不認為女兒是病,又嫌醫(yī)院費用貴,便把孩子領回了家,我聽說后很不是滋味。不久,在“社會頭條”上看到一個留守孩子為了留住爸爸媽媽,選擇了自殺。我痛定思痛地想,這個社會到底怎么了?誰來救救這些孩子?誰來彌補這些孩子們內心的缺憾啊?為什么現(xiàn)在的孩子變得如此脆弱?問題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家長對孩子的正確態(tài)度,應該是愛而不寵,養(yǎng)而不嬌,愛孩子是人之常情,而愛的本身也是一種教育。只是愛孩子不但是體現(xiàn)在對孩子生活上,物質上的照顧,更重要的是體現(xiàn)在對孩子的教育和培養(yǎng)上。
在今天的鄉(xiāng)村,有很多的夫妻二人都到外面打工,把不諳世事的孩子丟在家里不養(yǎng)不教,他們那里知道,再多的錢也換不回陪伴孩子一路成長的親情。現(xiàn)在的人們做了太多得不償失的事。有專家研究表明,一個好的父親在孩子成長的過程中起的作用,大過二十個老師的教育。那些把孩子丟給別人的父母,真的應該好好反思其中的利害關系。當你辛辛苦苦掙了大把錢的時候,你的孩子會珍惜嗎?林則徐家訓里有這樣一條:孩子若如我,留錢做什么,孩子不如我,留錢做什么?我一直不能理解他們,生活真的是非要都去掙錢才能生存嗎?我敢肯定地回答不是。當他們回來時,不知道掙的錢和虧欠老人及孩子的不堪一比,將是一世難補啊!
孩子教育不好,難道只是一個家庭的悲哀嗎?當演變成一種社會現(xiàn)象時,誰敢說不是一個民族不祥的開始啊!梁啟超在《少年中國說》講到的:“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警鐘敲起,希望能敲醒夢中的人,須知,親情不能以錢代償啊!
附簡介:
劉昭,女,山東省菏澤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省寫作協(xié)會會員。曾在《山東教育》、《齊魯晚報》、《新作家》等報刊發(fā)表論文、小說、散文、古體辭賦多篇首。現(xiàn)為鄆城縣宋江武校高中語文教師,中級職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