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和管控轉型期的金融風險

楊再平

我理解的轉型期金融風險，是以實際經濟和金融自身轉型相伴而生的金融風險。

第一，收入提高中的風險。中國人均GDP是8066美元，按照世行的標準已經達到了中等偏上的收入水平，下一個目標就是要超越12735美元這一高收入門檻。收入達到這個水平以后再往前發展難度很大，而且面臨相應的若干社會問題，主要是與公平相關的，所以效率和公平都成為新的問題。解決不好，就會是社會問題、政治問題，當然也會轉化為金融問題。

金融當然首先是解決效率問題，但其實金融還有一個作用，至少在解決社會公平問題上是可以有所作為的。

第二個是從過去的超高速增長到中高速增長轉型。GDP每下降一個百分點都會對存量金融資產產生負面影響，同時也對信貸增量的投放產生影響。而且尤其是形成一個惡性循環的話，怎樣有效的管控這方面的風險，是金融業必須要做的。

第三，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的風險。首先，投在低端和過剩產能上存量金融資產會受到去產能的影響。另外，產業升級必然要伴隨著大量固定資產的升級更新，這個更新的過程就會對原有存量固定資產產生無形的磨損。這個損失也可能轉化為金融的損失。把控這個過程的風險，我覺得一是速度，二是用好并購重組的工具。

第四個方面來自從要素外延式擴大再生產到科技內涵式的擴大再生產的轉型。很多資源性的城市和地區如果不能及時轉型，尤其是資源枯竭地區的轉型不能及時完成的話，這個過程就會形成很大的風險，甚至引起社會風險。

第五，從犧牲環境為代價的增長到綠色發展的轉型。這個過程有兩方面的風險，一方面，環境風險與日俱增，金融機構一筆貸款支持的項目是對環境有害的就要承擔責任。第二個方面是從整個宏觀層面來說，政府如何在環境保護和經濟增長之間找好平衡。

第六，從高負債到適度負債經濟的轉型。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后，歐美都在去杠桿，中國前些年是在加杠桿，現在也要去杠桿。去杠桿的過程肯定也是去風險，但是去風險的過程本身，如果把握不好輕重緩急，就可能造成急剎車。

前面講的實體經濟本身的轉型可能形成的風險，后面四點是金融本身。第七就來自利率市場化改革。從微觀來說，金融企業面對利率風險，流動性風險，信用風險，存在尋找高息資產的逆向選擇的道德風險。更大的風險則是利率和宏觀經濟之間能不能形成一個良性循環。從很多國家的經驗來看，良性循環是低概率的，惡性循環是高概率的事情。

第八，從分業經營到混業經營協同監管的轉型，中國金融業實際上這些年已經是混業經營了，但是又是分業監管，造成大量的監管套利。所以最近經管部門強調要協同監管，而這個過程中也是有風險的，需要管控。

第九，金融業從低層次開放到高層次開放的轉型和相關的風險。高層次開放需要中國金融企業走出去，中國已經是凈資本輸出國，人民幣國際化和資本項目的開發也一直在提高。金融企業走出去就會面臨若干風險，經營環境不一樣。人民幣國際化后也可能會成為被炒作的對象。

第十，中國金融業從傳統的金融業態到新型金融業態的轉型。早先我們說互聯網+，現在又有了金融科技，這些都應該發展，但是在這個名義下出現的影子銀行、影子金融乃至非法金融、非法集資的風險，都會引起問題。現在我們的監管部門強調，凡是做金融都要納入監管，這一點我從2013年就一直在呼吁，一定要有統一的規則，不然行業發展不可持續。

所以，經濟轉型是有各方面需要配合的，也包括金融業，怎樣管控這其中的風險是下一階段要研究的。對轉型過程中伴隨的金融風險，我們必須首先要有充分認知，同時要進行有效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