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國濤,王天琪,趙大軍
(沈陽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沈陽 110159)
【裝備制造業發展研究】 doi:10.7688/j.issn.1674-0823.2017.05.06
基于鉆石模型的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提升路徑*
紀國濤,王天琪,趙大軍
(沈陽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沈陽 110159)
新常態下裝備制造業仍然是支撐遼寧經濟發展的核心動力。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滯后已成為制約遼寧經濟可持續增長的瓶頸,產業創新能力提升有助于促進遼寧裝備制造業突破低端鎖定并克服固有的創新模式依賴。基于鉆石模型對遼寧省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進行分析,并提出促進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的若干路徑選擇。
裝備制造業; 產業創新能力; 鉆石模型
一個經濟體實現工業化、現代化的根本途徑在于產業創新能力的持續提升,促進產業從低端逐步向中高端變遷。裝備制造業的產業成長過程不僅是各種經濟資源不斷被吸納和自身持續壯大的過程,更是產業創新不斷演化的過程。隨著比較優勢的逐漸消失和競爭的持續高端化,我國裝備制造業參與國際競爭的發力點只能是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經濟新常態下,創新驅動的產業升級只能通過增強創業創新動力和提升產業創新能力來實現[1]。目前,我國裝備制造業仍處于積累成長階段,轉型升級的瓶頸在于產業創新能力不足[2],而發達國家跨國公司掌控價值鏈的高端,導致我國裝備制造業處于價值鏈的低端鎖定狀態[3]。我國高端裝備制造產業自主創新能力的匱乏已嚴重阻滯了高端裝備產業向產業鏈和價值鏈頂端攀升的步伐[4]。自從國家實施東北振興戰略以來,遼寧裝備制造產業自主創新能力顯著增強,但對產業帶動能力強的龍頭企業數量依然不足[5]。目前,遼寧裝備制造業發展更多還是依靠規模擴張和數量取勝[6],而非產業創新能力的整體提升。作為遼寧省的支柱產業,裝備制造業在經濟下行壓力下的發展瓶頸在于核心技術缺乏和自主創新能力低[7],政策立法不完善、與其他體系融合難和企業自身成長盲目等問題,則是目前制約遼寧高端裝備制造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的瓶頸[8]。面臨經濟新常態,遼寧經濟增長呈現出斷崖式下降并一度出現經濟增長為負的現象,經濟發展疲態盡顯。然而2015年遼寧2.86萬億元的經濟保有量仍然處于全國前列,凸顯遼寧經濟依然具有良好的發展前景。客觀審視遼寧裝備制造業的發展歷程,能夠發現一種積蓄中的能量,有理由期待一種孕育中的突破。基于鉆石模型對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進行分析,進而挖掘產業創新能力提升路徑,對促進遼寧經濟結構調整與轉型升級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鉆石模型是由需求條件,要素條件,企業戰略、結構和行業競爭,相關及支持產業四大內部支點要素,以及政府和機遇兩個外部要素構成,以揭示某一區域特定產業的競爭能力。產業競爭能力的強弱體現了產業競爭優勢的強弱,而產業競爭優勢則主要源于產業創新能力的高低。產業創新能力是推動產業發展的能力,其強弱決定了一個產業的發展水平,并影響國家或區域的產業競爭能力。就要素稟賦而言,研發經費投入能夠在很大程度上解釋產業創新能力[9],研發要素投向和結構的變化是產業創新的重要方式;就需求條件而言,市場需求及其需求差異是決定創新活動的重要條件,我國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瓶頸源于需求因素制約[10];行業內企業數量及其異質性對產業創新能力有積極影響,而裝備制造產業鏈條發育的畸形化阻礙了產業創新水平的提高[11]。可見,鉆石模型對分析產業創新能力提升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所涉及的影響因素都能夠通過該模型反映出來,如圖1所示。

圖1 產業創新能力的鉆石模型分析框架
1.市場需求約束與產業創新能力提升
新常態下經濟發展的L型走勢雖然意味著我國市場需求將會持續低迷,然而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生產水平僅能滿足不到60%的國內市場需求,部分高精尖裝備的市場份額幾乎為零,進口產品仍主導國內高端裝備市場[4]。例如,我國高檔數控系統、高檔數控機床等進口依賴度達90%,精密科學儀器和測量儀器、汽車制造關鍵設備等進口依賴度達70%。對進口產品和技術的過度依賴,導致我國高端裝備制造業創新能力受限、市場競爭力不足。這說明我國國內市場需求約束的根源在于產業創新能力不足,而產業創新能力不足具體表現為陷入制造環節的低端鎖定困境。隨著生產制造垂直分解的不斷深化,發達國家跨國公司加劇對高端裝備制造業的知識與技術封鎖,以遏制中國企業向價值鏈高端環節延伸。全球價值鏈分工賦予各環節不對稱的壟斷實力[12],處于微笑曲線價值鏈高端位置的國家限制價值鏈低端國家向高附加值環節攀升,甚至實施技術鎖定,而處于低端地位的裝備制造業又面臨著競爭過度和產能過剩的處境[13]。
隨著資源稟賦和勞動力優勢消減,遼寧裝備制造產業極易陷入發達國家的俘獲型產品價值鏈中,并被鎖定在微笑曲線的低端環節。遼寧裝備制造業規模大而不強、發展快而不優,只有依靠產業自主創新能力的提升才能突破微笑曲線的低端鎖定狀態,向高附加值環節躍遷。裝備制造業具有產業鏈長、產業關聯度高、對研發水平要求苛刻和產業技術存在關聯性的特點,由于核心技術和營銷網絡的對外依賴性,導致裝備制造業長期固化在微笑曲線的低端地位。隨著供給側改革逐漸深入以及各種利好政策的協同效應,遼寧裝備制造業正在并將逐步通過產業自主創新提升核心競爭力。例如,在經過了模仿創新、技術引進與消化吸收以及集成創新之后,沈陽機床在開放式創新環境下取得了自主創新的突破,成功地制造出了i5智能機床并創建了“云制造”平臺商業模式,形成了機床行業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的示范效應。沈陽機床的產業創新模式成功地改變了遼寧裝備制造業低端鎖定的地位,實現了向價值鏈高端的躍升,同時自主創新的規模效應明顯地增強了遼寧裝備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經濟新常態下,產業創新能力提升是遼寧省裝備制造產業成長的本質根源和供給側改革的內在邏輯,只有通過產業創新能力在高度、深度與寬度方面的延伸和拓展,掌握行業標準制定權,才能突破國內外市場需求的約束。
2.相關支持產業斷裂與產業創新能力提升
產業鏈理論表明,一個優勢產業不是單獨存在的,離不開產業鏈上各個環節相關產業的強力支撐。20余年來經濟全球化帶動的世界產業轉移在中國形成了較完善的制造業產業鏈[14],并將中國裝備制造企業鎖定在價值鏈的低端環節。在遼寧裝備制造業的產業集聚發展上,由于缺乏專業化基礎上的分工協作,因而沒有形成分工協作的共生共贏機制,特別是相關產業上下游之間的協作程度僅為美國、德國、日本等國的約20%[5]。
相關支持產業斷裂導致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內部創新合作機制缺失,影響創新合作的聯動效果,導致產業整體創新能力較低。由于裝備產業價值鏈下游階段的配套體系跟不上基礎研究步伐,導致科技成果的經濟價值往往只有在沿海地區才能夠得到充分實現,形成了所謂的創新投入和收益分配的“倒掛”格局[15]。供給側改革視角下,深化企業的專業化分工,形成以龍頭企業為核心、以大量配套中小企業為外圍的高度分工的生產網絡有助于增強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優勢。多業聯動和交叉融合已成為裝備制造產業創新的重要模式,根據客戶需求以及與供應鏈上下游相關聯的制造、流通、金融等環節的交融合作,構筑供應鏈的差異化競爭優勢[16],有助于提升裝備制造產業發展水平。物流產業作為高級生產性服務業在現實中具有引發并實施產業聯動的特質和能力,通過裝備制造業和物流產業的融合發展促進遼寧裝備制造產業供應鏈系統功能的擴展和提升,彌合相關支持產業之間的裂痕,提升了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
3.要素稟賦制約與產業創新能力提升
遼寧裝備制造產業正處于從投資主導向創新主導過渡的發展階段。根據波特理論,投資和創新是競爭力的核心。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瓶頸表現為模仿創新、吸收引進創新及技術購買創新慣性依賴,而產業自主創新能力缺乏。數據研究顯示:研發強度低于1%,技術研發處于實用技術階段;研發強度介于1%~2%,技術研發處于技術改進階段;研發強度超過2%,技術研發才進入技術創新階段,國家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17]。遼寧省目前的研發強度為1%~2%,技術創新仍然徘徊在技改階段。研發強度的弱化導致動態創新演進中斷,而對FDI的依賴也未能提升遼寧裝備制造產業的創新能力。研究表明,FDI不僅沒有改善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結構,反而限制了產業結構升級,因此只有形成根植于本地的產業結構和技術結構,才能促進產業創新能力提升[18]。研究表明,從外部引進技術會在短期內提升企業產品競爭力,但持續引入會產生較高成本和較大風險,企業只有自主研發才能保持長期的競爭力。
遼寧裝備制造企業之間“模仿套利”行為盛行,未能形成高中低產品差序有效競爭格局,被鎖定在中低端產品無序競爭狀態,呈現出價格惡性競爭和創新動力集體缺失的發展困境。由于沒有在原始積累的基礎上實現技術升級和轉型,陷入了產業創新路徑依賴困境,滯留于全球價值鏈的低端環節。正是由于制造業長期存在創新模式慣性依賴,使得遼寧裝備制造業相對進步緩慢并在經濟增長的動力源上表現出規模擴張的粗放特征和依靠投資拉動的增長效應。與德國工業4.0對接的中國制造2025的核心理念是持續增強裝備制造業的競爭能力,競爭能力的內涵在于產業價值鏈效率化,實現價值鏈由低端向高端過渡,完成產業升級和經濟轉型,而這需要在人力資本不斷積累的基礎上持續推進產業創新能力的跟進。一個產業越是處在價值鏈的高端,其面臨的競爭壓力就越小,競爭優勢就越明顯。因而,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提升不僅面臨產業創新慣性制約,還受制于研發強度以及專業化的人力資本等要素的束縛。
4.機遇、政府與產業創新能力提升
經濟發展新常態下,產業創新已經成為新技術、新業態、新模式和新產業之“四新經濟”成長的根本性推動力量。促進產業創新能力提升是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培育新動能和實施創新驅動發展的重要舉措。就國際視角而言,美國制造業再振興是一次深刻的制造業轉型升級,而本質上是產業創新能力的全面提升。美國再工業化將對我國資本密集型和知識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帶來嚴重負面沖擊[19],因此,我國裝備制造業必須適時把握住國際發展機遇,提升產業創新能力,形成新的競爭優勢。我國“一帶一路”帶來的戰略機遇改變了裝備制造產業對單一重點市場的依賴,在政府鼓勵支持下,遼寧裝備制造業要積極主動融入到“一帶一路”戰略中,在去產能中提升抗外部沖擊能力,在市場開拓中提升產業創新能力。基于“互聯網+”和大數據發展的機遇,德國工業4.0與中國制造2025的成功對接將成為“遼寧制造”轉型為“遼寧智造”的重要引擎,也將成為實現習總書記提出的“由中國速度向中國質量,由中國制造向中國創造,由中國產品向中國品牌轉變”的重要抓手。
隨著全球經濟放緩,市場需求呈現出不斷萎縮的趨勢,然而對于高技術和高附加值的裝備制造業需求依然強勁。隨著遼寧自由貿易試驗區的運行以及沈大“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設立,遼寧正處在東北振興和轉型升級的重大戰略機遇期,擁有雄厚基礎的裝備制造業仍然是支撐遼寧經濟發展的核心動力,只有不斷拓展裝備制造業的產業創新能力,才能走出經濟低迷的陰霾并長期實現高遠的增長目標。遼寧經濟增長持續低迷源于生產率增長未能持續,而生產率增長停滯根源在于產業創新能力瓶頸制約。裝備制造產業持續競爭優勢源于產業技術軌道的不斷躍遷,產業創新能力是產業演化發展的主要推動力。因此,如何利用好國際國內重大發展戰略機遇,通過體制機制改革完善遼寧裝備制造產業發展環境,通過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以適應和引領經濟新常態的發展,是遼寧省政府制度創新的關鍵議題。
5.企業戰略、結構、同業競爭瓶頸與產業創新能力提升
創造與保持產業競爭優勢的關鍵因素是發展戰略、組織管理與競爭對手。在裝備制造產業發展過程中,遼寧省逐漸形成了相應領域中的龍頭企業,然而,目前制約遼寧裝備制造業轉型升級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的關鍵短板,仍然是產業創新能力的普遍不足與在關鍵零部件和高端生產設備創新研發方面的基礎能力嚴重缺失。遼寧裝備制造業的資金投入和勞動投入使用效率有一定提升,但對勞動力投入的利用水平比較低,未來發展仍需關注資本深化過程中生產率的提高[6]。而生產率提高的實質在于產業創新能力的整體提升。新常態下,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已成為當前全球經濟發展最重要、最直接的競爭手段。然而遼寧裝備制造企業戰略競爭仍局限于價格競爭的非市場化競爭這一較低層次的競爭層面,而在制造業服務化轉型方面仍步履維艱。在裝備制造業產業結構層面,遼寧省尚未形成以寡頭企業為核心、大中小企業分層次的差序競爭格局,同業之間聯盟協同合作仍需持續協調和不斷推進。產業創新是特定產業在成長過程中或在激烈的國際環境中主動聯手開展的產業內企業之間的合作創新[20]。產業創新是政府、企業等通過技術創新、組織創新、環境創新、制度創新和組合創新,充分利用社會資源和能力,從而促使產業發展實現質的飛躍的創新活動。遼寧省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必須突破產業內部協同創新不足的瓶頸。
基于以上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鉆石模型的分析發現,只要能充分把握住國際國內的發展機遇,通過產業創新能力提升完全可以重塑遼寧裝備制造產業的核心競爭優勢。首先,正視目前的要素稟賦,加強產業自主創新能力,通過裝備造業的服務化轉型克服市場需求約束。其次,通過鏈式整合創新建立與相關和支持產業協同發展的機制。第三,產業創新帶來的不僅是產業生命周期的延長,還會引發企業產業選擇的變化。因此,需要加強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內部產業創新共同體建設,實施組合能力創新范式。在要素均可自由流動的經濟全球化中,制度環境的重要性在于可以吸引勞動力、資本、資源、技術等生產要素并優化組合,進而形成產業競爭優勢,因此,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的制度保障在于厘清政府和市場的有效邊界。
1.服務化創新:重構裝備制造業的商業模式
隨著信息技術飛速發展和分工日益細化,全球制造業由“生產型制造”向“服務型制造”轉變成為重要發展趨勢[20]。根據發達國家的經驗,在工業化的中后期,產業結構經由幾大明顯的改變:服務業比重提升大大快于工業,生產性服務業比重提升大大快于消費性服務業,高端服務業比重提升大大快于低端服務業。我國裝備制造業的服務已基本由“質量彌補者”階段進化到“差異化競爭者”階段,但尚未到達“利潤創造者”階段。遼寧省很多企業失敗并不都在于技術創新的滯后,而在于突破性技術的商業化和營銷停滯不前。裝備制造業的服務化創新已成為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的另一種表達,裝備制造業不僅需要新技術,更需要基于新技術的商業模式創新。制造業服務化模糊了生產和服務的邊界,正是工業價值鏈“內爆”的具體體現。例如沈陽機床在取得i5技術突破之后,圍繞客戶體驗進行了商業模式的重塑,構建了“智能制造+工業互聯網+金融+大數據+在線服務+再制造+伙伴”的嶄新商業模式[21]。第三次工業化是適應經濟發展規律和國際競爭形勢的必然選擇,其核心是推動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重建制造業與服務業一體化的流程體系。高端服務業的優勢在于能夠引領高新技術產業和先進裝備制造業,形成分工配套的產業鏈。如果沒有高端服務業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國內價值鏈是不可能形成的[22]。借鑒沈陽機床集團成功的服務化創新商業模式,遼寧裝備制造業需要結合自己產品特點構建具有自身特色的服務化創新模式,以提高產業創新能力。遼寧裝備制造產業能不能加快服務化轉型并獲得高端生產性服務業快速發展的協同支撐,成為破解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瓶頸的重要途徑。
2.鏈式整合創新:構建以龍頭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集成創新
裝備制造業的產業創新是個全面而完整的過程,隨著生產制造碎片化和互聯網技術的快速發展,產業的成長模式和創新環境都發生了變化,創新已經突破了單純的技術創新模式而擴展到產業鏈整合創新模式。基于分工視角而言,專業化分工的深化加快了組織分化與整合,驅使企業行為從單項利益零和博弈轉向利益創造與分享;根據企業邊界漂移理論,企業邊界漂移形成了互聯組織,傳統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競爭被供應鏈與供應鏈之間的競爭所替代;從國內價值鏈構建而言,要想擺脫被跨國公司“壓榨”和“俘獲”的現實,需要構筑以我國大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管理體系,形成根植于本國或本地的產業創新體制,在本國大企業原始積累的基礎上通過鏈式整合創新實現技術升級和轉型,培育自己“鏈”上的核心競爭優勢。例如,寶鋼和海爾分別構建以本企業為核心的全球供應鏈管理體系,通過鏈式整合集成創新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核心競爭能力,進而在參與國際競爭中成了難以模仿的競爭優勢。
遼寧省擁有比較密集的大中型國有企業和高層次技術密集型的裝備制造龍頭企業,通過構建以區域龍頭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集成創新模式,掌控價值鏈各環節的空間分布,以最大程度發揮鏈式整合的競爭優勢,形成促進遼寧經濟轉型升級的產業創新鏈式集簇。例如,在數控機床行業構建以沈陽機床集團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在通用石化裝備行業構建以沈陽鼓風機集團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在重礦機械行業構建以北方重工、三一重工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在輸變電裝備行業構建以特變電工沈陽變壓器集團有限公司、新東北電氣集團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在工程機械行業構建以北方重工集團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在汽車零部件行業構建以華晨寶馬、華晨金杯、北盛汽車或廣汽日野為核心的供應鏈整合創新模式等。從組織生存視角而言,組織長期生存主要依賴于組織整體層面的創新性,而組織創新能力不僅重塑組織創新性,而且促使組織成功生存和演化。由此,構建以龍頭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鏈式整合創新模式將成為我國供給側改革視角下遼寧裝備制造業克服產業創新困境的關鍵之舉。
3.組合能力演進:構建產業創新共同體
產業創新是一個交互過程,同時也是一個社會互動過程,其成功演化需要一個開放的網絡環境。Castells(1989)認為,產業創新動力取決于企業共同體數量增多、規模擴大及技術升級等新生產組織的分工機制與產業鏈關系。研究表明,適用產業規模報酬遞增規律的范圍只能是在企業間合作競爭型準市場網絡組織內部。為了促進裝備制造業的轉型升級,發揮遼寧省在東北振興中的示范效應,結合遼寧省的區域經濟發展實際,適宜構建產業創新共同體,通過組合能力演進,構建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共同體。產業創新的組合能力是指在動態競爭環境中能夠有效獲取、整合和利用產業內外各種知識資源的動態能力。產業創新共同體是基于共同愿景,以產業創新引導基金為依托,以企業為主體的由政產學研等多元參與者縱橫交錯構成的一種新型產業創新組織形式,其主要特點在于能夠有效整合不同資源、產生協同耦合效應和促進創新集群發展。產業創新共同體需要成立相應的組織,具體負責產業創新平臺構建、產業創新平臺利用和產業創新平臺升級,以保障產業創新共同體切實提升產業自主創新能力。
產業創新共同體是產業創新組合能力的有效保障,產業創新組合能力是產業創新共同體的核心。通過產業創新共同體的構建可以促進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的持續提升。例如,沈陽機床集團SESOL云平臺概念的形成體現了產業互聯時代新的商業模式,以技術創新為基礎,沈陽機床集團與清華同方、工信部標準院、神州數碼和同濟大學等組建的產業創新共同體成功研制出被譽為中國大腦的i5數控系統,形成了自己的核心技術實力。研究表明,大約有50%的新產品、新技術創新發生在與創新相關的供應商、用戶的交流與互動以及不同組織層次的協同共創之中[23]。華為之所以在創新能力方面達到世界一流水平,不僅在于其在多個國家建立了全球性研發體系,更在于其分布全球的20多個聯合創新中心和與客戶的聯合創新所構成的產業創新共同體。
4.把握機遇,通過制度創新重塑市場與政府邊界
改革開放以來,東北經濟相對下滑的不可逆性與現實困局源于東北地區長久以來的計劃經濟體制模式和其艱難轉型。因此,必須適時地進行體制機制的市場化改革,重塑政府與市場邊界,通過制度創新釋放東北經濟活力。2017年遼寧自由貿易試驗區的批準運行,將促進工業4.0和中國制造2025的成功對接。因此,遼寧政府要緊緊抓住這一歷史性機遇,通過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突破裝備制造業價值鏈的低端鎖定瓶頸并向微笑曲線兩端攀升。經濟新常態下,政府與其繼續加強產業政策的扶持力度,不如提高環境服務的質量和水平,這樣才能更好地促進產業創新[24]。東北振興困局宏觀表現的一個共識在于制度創新貧乏、政府與市場邊界模糊。地方政府制度創新的重點是改善東北發展環境。如何克服體制機制障礙,彌補市場功能性缺陷和制度供給缺失,重塑市場與政府邊界,以制度創新促進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已成為遼寧擺脫經濟頹勢的重要問題。在后工業時代,遼寧裝備制造業需要不斷提升在國際分工中承擔的高附加價值環節比重,有效吸收更多高端人才和降低自身對低成本勞動力的依靠,通過產業創新構建核心競爭能力。經驗表明,重大的戰略性與持續性的技術創新主要依靠大企業完成,而遼寧是我國裝備制造大企業集聚的重要基地之一。產業創新主體存在政府行政機制和市場競爭機制之間的沖突與矛盾,過低的制度環境質量等主要因素也限制了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整體創新能力的動態演進。
市場化取向的體制機制改革是遼寧振興的四大著力點之一,供給側改革的視角下應努力使遼寧國有大型和特大型企業真正接受市場規則的硬約束。新常態下,只有解決了政府與市場的有效邊界問題,才能為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力提升創造條件。就體制視角而言,前沿創新和技術領先的實現需要用體制改革來釋放和重構激發創新的活力與環境;就發展環境而言,產業創新需要改變現有科研體制、教育機制和人才機制;就政策思維而言,產業創新要摒棄技術跟隨慣性、在創新和領跑時政府要改變治理模式并提高政策能力[25]。高端裝備制造業的獨特特征決定了其發展不可能完全依賴于市場進行資源配置,政府必須從戰略高度整體規劃并支持其成長。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政府尚需對其擁有一定的控制力,然而必須改變產業規模盲目擴張的發展思路,取而代之的是提供促進產業創新的制度環境。錢德勒研究表明,美國工業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規模經濟多源于制度創新而非技術變遷。因此,如何創造新的制度安排與完善的體制機制相耦合,厘清市場與政府有效邊界并協同運行是遼寧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能力提升的有效保障。
國有經濟比重大和國有企業數量多是遼寧經濟的發展優勢,在十三五期間,要特別發揮好裝備制造業的國有企業優勢[26],提升裝備制造業產業創新水平。發展裝備制造業依然是遼寧省經濟結構調整與轉型的主要方向和集中體現,由于產業創新能力貧乏而導致遼寧裝備制造業長期被鎖定在國際價值鏈低端環節,同時由于對固有創新模式的慣性依賴進一步束縛了遼寧裝備制造業解鎖其低端鎖定狀態,因此,只有通過產業自主創新能力提升才能實現遼寧裝備制造業向價值鏈高端的攀升。Freeman(1997)通過美、日以及前蘇聯的案例研究,認為產業轉型效率主要取決于產業創新能力,產業創新是國家創新的核心,產業創新能力強弱不僅決定了一個產業的發展水平,也影響著國家或區域的產業結構和競爭力。基于鉆石模型的分析視角,本文認為隨著經濟新常態的持續發展,遼寧裝備制造產業創新能力提升路徑首先在于強化制造業服務化創新,重構裝備制造業的商業模式;其次,強化鏈式整合創新,構建以龍頭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集成創新;再次是推進組合能力演進,構建產業創新共同體;最后是促進制度創新,重塑市場與政府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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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motionpathofindustrialinnovationcapabilityofequipmentmanufacturingindustryinLiaoningbasedondiamondmodel
JI Guo-tao, WANG Tian-qi, ZHAO Da-jun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henyang Ligong University, Shenyang 110159, China)
Under the New Normal,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still the core driving force supporting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Liaoning.The lagging of industrial innovation ability of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has become the bottleneck containing the sustainable growth of economy in Liaoning.The industry innovation capability is conducive to the promotion for the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n Liaoning to break the low-end locking and overcome the inherent reliance on innovation patterns.The innovation capability of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n Liaoning Province is analyzed based on the diamond model, and some paths to promote the innovation capability of the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n Liaoning are proposed.
equipment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ndustry innovation capability; diamond model
F 062.9
A
1674-0823(2017)05-0414-07
(責任編輯:吉海濤)
2016-11-24
遼寧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課題(JG16EB378)。
紀國濤(1972-),男,遼寧昌圖人,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產業創新等方面的研究。
* 本文已于2017-07-13 16∶14在中國知網優先數字出版。 網絡出版地址:http://www.cnki.net/kcms/detail/21.1558.C.20170713.1614.0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