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理論與實踐

由然+馬長志

摘 要：與中國相比，美國法學教育長于對學生批判性思維以及推理能力的培養。這些教育特點與美國法學教育所采用的主要教學方法——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密切相關。傳統的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具有諸多優勢，但仍然存在一些不足。在發揮其優勢的同時改善其不足是法學教育改革所要著力解決的問題。“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就是一次效果顯著的有益嘗試。

關鍵詞：批判性思維 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 文化差異

1870年，時任院長的克里斯多夫·蘭德爾在哈佛法學院進行法學教育改革，推廣所謂的“案例教學法”，也稱作“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圍繞案例展開的問答式教學法。該方法在提升學生學習參與度的同時，可以激發學生的批判性思維以及增強其邏輯推理能力。對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批判性借鑒有利于改善我國法學教學的授課質量，幫助學生更好地掌握相關理論和實踐技能。

基于中美文化差異的背景，美國富布賴特訪問學者艾琳·瑞恩教授及本文作者對傳統蘇格拉底式教學法進行了改進，共同設計了“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并將其應用于中國課堂。本文所呈現的實證經驗表明，雖然學生需要花費時間來適應這種新的教學方法，但是最終大多數學生都取得了明顯進步。

一、何為蘇格拉底式教學法？

蘇格拉底教學法強調提出問題并討論問題，而不是由老師簡單地向學生灌輸知識，留待他們去記憶。在法學教學中，司法判例是教師提問以及學生作答的主要文本基礎。圍繞指定文本，教師在課堂上向學生提問或點對點式地邀請學生談談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幫助學生觀察法律現象，總結法律規則，探究問題解決的方案選擇。

培養學生的實務能力是美國法學教育的重點。大部分美國法學教師在談起自己的教學目標時，都會說他們不僅要教授學生核心法律課程的基本學說，而且要教會學生“如何像律師一樣思考”。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強調通過策略性對話，訓練學生對法律實務問題準確定性，并確定特定案情所應適用的法律，根據既定事實適用法律，針對相反的主張進行辯護。教師鼓勵學生考慮其他的相反意見，清楚地表達每一個可能成立的論點。因為這些意見可能會使最終的審判結果截然不同。很多時候，教師也會鼓勵學生針對一些沒有明確答案的問題進行辯論，以便梳理出一些相互矛盾的深層價值觀念。

二、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優勢、缺陷與回應

盡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存在種種缺陷，但是在一些傳統教學方法效果薄弱的地方，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確實擁有著顯著優勢。

首先，蘇格拉底式教學法有利于教會學生們“解鎖”表面答案之下的設定，梳理邏輯、證據或者偏好等問題；教會學生在面對沖突或者多元價值判斷時如何予以權衡和妥協；教會學生不要滿足于那些在循環論證中掩蓋了價值權衡的“無據推斷”或者“重復主張”，例如“這種學說支持該方法，因為它符合法律的要求。”

有利于培養學生的推理能力是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另一個明顯優勢。學生們被要求不斷嘗試將新理論應用于舊問題，或者將傳統理論應用于新問題。他們需要學會通過將當前需要處理的案例與以前的案例、規則以及理論進行類比，找出某一理論或某一觀點與解決另一問題之間的協同關系。在最佳狀態下，這種互動式的學習過程能夠保證學生在不同教學階段都能夠主動參與其中。

盡管在教學上存在如前所述的諸多長處，受具體條件約束，傳統的蘇格拉底式教學法也因為存在一些缺陷而受到廣泛批評。

首先，學生可能會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分析有難度法律問題的失敗經歷而受到心理上的傷害，會使得教師與學生之間產生壁壘與隔閡，導致原本有益的課堂討論不能進行。其次，并非在各個教學階段蘇格拉底式教學法都是最理想的教學方法。某些知識通過講授的形式可能會得到更好的傳播——歷史、技術規則或者本質上具有任意性的設計通常難以通過問答等方式推導出來，或者效率較低。

再次，如果在課堂上只使用蘇格拉底式教學法也會產生許多實際的問題——在培養某些技能的同時忽略了其他同等重要的技能的培養。在幾乎所有課堂上，尤其是大型課堂，大部分學生不太可能直接參與問答。

為回應上述關切，美國法學界開始進行各種形式的教學改革，尤其是在2007年《卡內基法學教育報告》發布之后。相關改革措施主要包括增加注重團隊技能培養的課程，調整傳統蘇格拉底式對話的具體討論形式，更加支持學生們探究所學內容，降低使他們受到心理傷害的幾率。許多院校已經開始縮小課堂規模，盡量使每一個學生都能夠輕松無壓力地參與課堂討論。將該教學方法與其他教學方法（包括點綴式講授等）相結合，進而更加全面地提升學生的法律素養。

三、中國語境下的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

雖然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可以有效地使學生參與課堂討論，促進學習積極性，然而東方社會的一些文化規范有時會與其要求相沖突，限制其發揮作用。為發揮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優勢，并使其適用于中國法學教學，我們對傳統的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基本模式進行了改進——將全體學生分為多個互助學習小組，將一對一的問答模式改為一對多的互動模式。這種將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由于具有多層次探究的復合式結構而被我們稱為“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

通過運用“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并結合其他一些參與式學習訓練，我們在教學中達到了一種平衡。一方面學生有機會進行小組學習，自由發表并分享觀點；另一方面，學生又能獨立思考教師提出的問題，延續了傳統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風格，進行頭腦風暴。

在中美法學教學中，“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主要優勢在于促使每一個學生積極參與課堂討論。針對美國學生，它的優勢是使學生有機會增強團隊精神，協同創新能力和經常被忽視的團隊協作技能的培養。

四、結語

本案例所進行的教學改革實驗為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的進一步改進提供了寶貴的經驗，為相關研究增加了豐富的實證經驗素材。盡管“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獲得了初步的正向反饋，但無論是“多層次蘇格拉底式教學法”還是中國和美國法學教育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進一步改革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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