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在《致路德維希·庫格曼》的信中曾指出:“如果‘偶然性不起任何作用的話,那么世界歷史就會帶有非常神秘的性質。”1這是馬克思主義對歷史規律問題的一次有力闡發。
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是承認規律的歷史觀。規律就是歷史發展過程中注定要發生的確定不移的趨勢。然而不同于唯心史觀,馬克思始終把歷史看作是主體不斷選擇的過程,從而否定了黑格爾將歷史引向神秘的傾向。馬克思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強調:“歷史進程是受內在的一般規律支配的”2充分肯定了社會歷史規律的客觀存在。也就是說,歷史領域內的主體的有意識、有目的的活動雖然在歷史過程中起著一定的作用,但主體的目的和動機并不是歷史發展的終極原因,主體怎樣產生目的、動機,產生什么樣的目的、動機,不是憑主觀的想象,而是有客觀規律可循的。
必然性是通過偶然性表現出來的。人類歷史首先展示出來的往往是偶然的個別歷史事件,歷史發展過程本身也只有通過一些偶然的、個別的事件表現出來,而不會直接表現為規律。因為規律本身并非是一個看得見的實體,它只是我們從大量的、復雜的偶然事件中抽象出來的東西,因此所有的必然性都表現為偶然性。人類社會歷史現象的偶然性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其一是人們對自己從事的歷史活動的后果難以預料和把握。馬克思所說的“行動的目的是預期的,但是行動產生的結果并不是預期的,或者這種結果起初還和預期的目的相符合,而到了最后卻完全不是預期的結果”3概括的就是這種情況。其二是具體歷史現象具有個別性、獨特性和非重復性。無論是大型的歷史運動、歷史事件,還是具體的個人和細微的歷史現象,都具有不可重復的個別性質。歷史發展的偶然性所表現出的這兩種性質給我們把握歷史規律制造了困難和障礙,但是偶然性的客觀存在并不是說我們在它面前是無能為力的。馬克思指出:“在表面上是偶然性在起作用的地方,這種偶然性始終是受內部的隱蔽著的規律支配的,而問題只是在于發現這些規律。”
完全否認偶然性也會導致神秘歷史觀。圍繞歷史必然性與偶然性這樣一個重要哲學話題的探討從未停歇。黑格爾的歷史觀當中排斥偶然性,他在《哲學史講演錄》中說到:“全部哲學史是一有必然性的、有次序的進程。這進程本身是合理的,為理念所規定的。偶然性必須于進入哲學領域時立即排除掉。概念的發展在哲學里面是必然的,同樣概念發展的歷史也是必然的。”4我們知道,這里的哲學史指的是觀念的歷史,其背后的邏輯與黑格爾的歷史邏輯是相一致的。黑格爾的歷史哲學似乎是對“歷史之謎”的解答,但如果按照這種排除了偶然性的邏輯,人所經受的痛苦和災難豈不全是人類社會走向自由的代價?那么不可避免的也不應該避免。從這個意義上講,這樣的哲學態度同中世紀基督教對于人的告誡又有什么不同呢?費爾巴哈指出黑格爾哲學不過是偽裝起來的神正論,“黑格爾哲學是將思維……當成了神圣的絕對本質,‘絕對哲學的秘密,因此就是神學的秘密”5。費爾巴哈已經意識到這種邏輯當中神秘主義的端倪。
馬克思主義歷史規律理論在承認社會規律的客觀性的同時,又承認社會歷史規律具有能動的屬性。唯物史觀的首要前提和出發點是“現實的個人”,“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6但不是在思想觀念中創造,而是人們有意識有目的的實踐活動的產物。馬克思強調人類社會生活的實踐本質,認為歷史規律的存在不是抽象的,不是在歷史主體活動之外的虛幻的東西,而是現實的、具體的,是歷史主體活動的內在的必然趨勢,他的實現離不開有意識、有目的的人的實踐活動。正是在這個意義上,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習主席指出:“人民創造歷史,勞動開創未來”,站在理論與實際的交匯點,習主席又發出了“空談誤國,實干興邦”的強音。作為新時代的軍隊理論工作者,更應該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擼起袖子加油干”,在強軍興軍的浪潮中貢獻自己的力量。
作者簡介:楊旭輝(1993-),國防大學政治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馬克思主義哲學專業在讀碩士研究生。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十卷,北京:人民出版社,年版,第頁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47頁
[3]同上,第247頁
[4]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第1卷,賀麟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年版,第40頁
[5]費爾巴哈《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年版,第147頁
[6]《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