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娟
緊跟國內監管政策,加強AI技術和人才儲備,加快豐富投資產品標的,是智能投顧發展的核心問題。
當谷歌的“阿爾法狗”橫掃棋壇,當百度人工智能“小度”擊敗了“最強大腦”……人們不禁思考:如果將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簡稱“AI”)應用到金融投資理財領域,效果如何?傳統金融機構一旦與其碰撞,又將產生怎樣的火花?
在近期發布的《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簡稱《規劃》)中,不僅將AI正式上升為國家戰略,還重點提到“智能金融”,鼓勵金融機構創新智能金融產品和服務,發展金融新業態。
在這一鼓勵背后,既有螞蟻金服、京東金融等互聯網金融巨頭爭相創新探索金融投資領域的“阿爾法狗”——智能投顧(Robo-Advisor),連傳統銀行也展開行動,牽手技術領先的金融科技企業,探索相關服務。
方興未艾
早在幾年前,以美國為代表的海外市場涌現出不少知名的智能投顧平臺,如Motif、Personal Capital等。而國內的智能投顧直到2014年才在金融創新市場嶄露頭角,并在2016年取得迅速發展,直到今年上半年,智能投顧行業進一步在中國落地生根,并呈現擴散發展之態勢,國內智能投顧的參與主體也日漸多樣。
除了像宜信投米、品鈦璇璣這樣的互聯網金融公司外,一個明顯的變化是越來越多的傳統金融機構進軍到智能投顧領域。在銀行業領域中,招商銀行在2016年12月推出銀行業第一個智能投顧產品——“摩羯智投”,而在今年,興業銀行的智能投顧產品上線,交通銀行、華瑞銀行的智能投顧服務研發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在業內人士看來,相比其他金融機構、互聯網平臺,傳統商業銀行介入智能投顧有非常明顯的優勢。“傳統銀行具有遍布全國的網點、豐富的客戶資源,積累了豐富的客戶數據,包括資產、投資、貸款等各類交易,遠遠超過其他金融機構。”可以預見的是,若銀行可以深入挖掘利用人工智能、大數據等,將為其未來發展帶來更多收益。與此同時,傳統商業銀行是公募基金的主要銷售機構、資產托管機構,這也讓其擁有極強的主動權和議價能力。
《中國經濟信息》記者獲悉,在公募基金領域中,除了天弘基金作為第一大公募基金早已關注到智能投顧外,南方基金、廣發基金、匯添富基金等大型公募機構也在布局智能投顧,華夏基金則更近一步借助微軟之力,與微軟簽訂戰略合作協議,發力人工智能投顧。在保險業領域中,安邦保險集團與數字化資產配置解決方案提供商璇璣展開戰略合作,雙方聯合開發數字化金融服務“安邦金融&璇璣智能投顧平臺”,并在金融安全和人工智能等領域展開深入合作。
而在券商領域,由于投資顧問業務是券商的核心業務之一,智能投顧便成為競相追逐的明星業務。作為行業的領導者和先行者,廣發證券在2016年6月推出智能投顧品牌——“貝塔牛”,主要專注于中小投資者的財富管理訴求,上線以來共服務了超過30萬客戶,可根據客戶的不同目標及風險承受能力給出不同的投資建議,實現千人千面。2017年4月,長江證券于推出了國內首個券商智能財富管理系統——券商版“阿凡達”iVatarGo,這是一個將人工智能應用于投資者服務領域的典型產物,通過大規模的交易行為數據運算和分析,給投資者畫像,打上標簽和因子,涵蓋了投資特征、交易行為特征、投資能力、投資風格、投資策略、當前持倉等方面。
站上風口?
隨著居民財富增長和日益旺盛的投資理財需求,傳統為高凈值客戶做的財富管理難以推廣至廣大投資者,智能投顧則依靠其智能化的、科學化的理念和技術優勢,更為輕松地觸達每個普通投資者,提供更高效靈活的資產配置服務,既滿足并激發了市場需求,也迎來了發展的春天。
據咨詢公司艾特集團發布報告顯示,美國市場的智能投顧從2010年的51只產品管理金額20億美元,迅速上漲至現今2148只產品、1400億美元的資產。到2017年底,資產估計將翻番至2850億美元。如果擴展到全球視野,BI Intelligence的一份報告預測,到2020年智能投顧將會占據全球10%的財富管理市場,也就意味著在三年以后全世界將有8萬億美元的資金會交給機器人打理。
而在中國,中等收入人群未來3年有望上升到3億-5億,況且中國有一億多股民,而人工投顧根本無法服務到如此海量用戶。在這種背景下,智能投顧具有巨大的市場需求。因此,市場上各方參與者紛紛擠進該領域。
可以預見,財富與資產管理為導向、為客戶提供金融解決方案的綜合金融服務也是國內券商轉型升級的發展方向。金融科技強力介入財富管理行業,勢必會給財富管理行業以及投資者的行為帶來巨大的變化。在互聯網金融日益深入的今天,智能投顧有可能成為影響“資金-資產”配給的關鍵環節。
另外,還應該看到,很多傳統金融機構推進智能投顧的落腳點,是開發“智能基金組合銷售”服務。對此,蘇寧金融研究院特約研究員岳磊指出,“這是由于國內智能投顧尚未有監管政策和法律規定,投資顧問和資產管理仍然獨立進行,因此銀行的目的只能落在銷售基金組合。”
傳統商業銀行及券商機構等推出智能投顧服務的又一目標是優選基金組合,勢必會降低投資標的相關性,這在岳磊看來,“當前它們推薦的基金組合,大多集中于主動型管理基金,而非被動指數基金,能否達到分散風險的目的也值得商榷。”
《中國經濟信息》記者也了解到,我國當前的智能投顧是在對銀行的基礎資源和大數據加以利用下,通過AI技術進行機器學習建模,再結合客戶風險收益情況,為客戶提供個性化投資組合。這就會引發一個問題,“誰來監督智能投顧,誰來確保底層代碼的公平性、安全性、可靠性?”
美中不足
讓岳磊較為擔憂的事情是,除卻金融科技企業在智能投顧方面的發力,傳統銀行機構的入局或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他看來,雖然多方機構正在從不同層面切入智能投顧領域,但目前智能投顧的科技還處于原始階段。仍有不少瓶頸需要進一步發展解決。“緊跟國內智能投顧監管政策,加強人工智能技術和人才儲備,加快豐富投資產品標的等,是商業銀行及券商機構需要考慮的核心問題。”
作為新生事物,智能投顧服務客戶的時間非常短,模型的有效性方面還需驗證,歷史業績比較有限,較少有非常吸引客戶眼球的成績單。最為關鍵的是,目前國內的智能投顧平臺的盈利模式都選擇免費,未來一旦收費或將帶來客戶的迅速流失。
其次,當前市場上很多所謂的“智能投顧”還停留在傳統量化交易平臺的水平,只是把針對大客戶開放的資產配置算法“包裝”成服務指令,建成平臺供個人投資共享,其模式還有待進一步創新。
最后,智能投顧的發展必須依賴監管政策,而現有法律環境下的智能投顧只能被用于提供投資建議,不能從事資產管理,這就使目前智能投顧的業務局限于投資決策推薦。此外,智能投顧與傳統投資顧問在運營模式上也有較大區別,但在當前的法律法規中并未體現。未來監管機構在智能投顧發展過程中的演變仍值得期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