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中的生產與生產中的革命
——評魏本權著《革命策略與合作運動》

劉紀榮

(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30)

革命中的生產與生產中的革命
——評魏本權著《革命策略與合作運動》

劉紀榮

(安徽財經大學，安徽 蚌埠 233030)

魏本權教授的新著《革命策略與合作運動：革命動員視角下中共農業互助合作運動研究(1927—1949)》(以下簡稱“該著”)已由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于2016年6月正式出版。該著從中國共產黨(以下簡稱“中共”)發起推動的農業互助合作運動這一影響深遠的群眾生產運動入手，通過對“革命中的生產”與“生產中的革命”的辯證考察和闡釋，圍繞革命策略與合作運動、生產動員與群眾運動的關系，對農業互助合作運動進行了深入、細致的梳理與研究，從一個全新的角度敘述了農業互助合作運動的發生、發展與歷史走向，為深入、全面、客觀、公正地認識中共領導下的根據地經濟建設提供了翔實的樣本。

首先，就中共農業互助合作運動而言，該著力圖貫通革命社會史的研究路線，強調革命史與社會史的結合，在“新革命史”的視野下發現傳統革命史研究所忽略的歷史，從而避免了傳統革命史研究的某些不足，彌補了前人研究中的某些薄弱環節。“革命中的生產”與“生產中的革命”這對辯證關系，是該著主旨必須厘清的關鍵問題。在地處經濟發展水平滯后的偏遠地區的根據地建設中，農業生產是保證中共與人民群眾需求的主要物質資源支撐，是中共取得革命勝利的重要因素，持續且盡可能穩定的農業生產對根據地的生死存亡至關重要。該著力圖回答以下問題：革命中的農業生產與和平年代的農業生產有何不同？中共是如何保證根據地的農業生產增長的？緊抓“革命策略與生產動員”兩個概念，由此深入挖掘了“革命中的生產”這一主題，并詳細解讀了“生產中的革命”，即革命策略、革命動員所引起的農民生產與生活的革命性變動，對中共領導生產的政策與績效、經驗與教訓等更多深層次問題進行內窺式研究。革命策略是實現中國共產主義革命目標的基本方案、方針政策與戰略戰術集合，將農業互助合作運動作為動員群眾、“組織起來”的基本策略，探尋在土地革命、減租減息、土地改革中這一革命策略的實施、展開，實際上就是洞悉農業互助合作運動中的革命動員、黨群關系。

其次，該著將學界現有關于20世紀中國農村合作運動研究推上新臺階?，F有相關研究成果總體上偏重于國民政府農村合作運動，如對西方合作主義思潮在近代中國的移植與嬗變，農村合作運動在華北、長江中下游地區、抗戰大后方的展開，國家—社會關系視野下的合作運動、合作運動與鄉村建設等均有相當深入的研究。該著將中共農業互助合作運動置于20世紀中國農村合作運動發展的整體脈絡里加以考察，并指出，合作運動是對現代化與工業化造成的經濟剝削、社會不公、階級差別的社會糾轉機制，易見于工業化與現代化程度較高的地區，因此在革命區域的發展就顯得稍微滯后。這很好地解釋了互助合作運動在根據地建設中的地位與作用，即在農業現代化程度尚淺的根據地，中共著重強調了農業生產領域的勞動互助，構建了以變工與互助為中心的合作模式，也體現出與同時期國民政府主導的農村合作運動之差異。

最后，該著對我國農民專業合作社發展的客觀現實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避免運動式社會治理，將群眾運動的非理性、盲從性行為提升為制度化、契約化的互助合作行為；重建社會生活的互助合作體系，營造互幫互助、和諧友善的社會氛圍，互助合作精神須臾不可或缺。黨群關系、國家—社會關系應該保持適度邊界與適度參與。傳統鄉村互助合作的兩大基石是宗族血親倫理與租佃雇傭等契約制度，在革命將此基石破壞殆盡之余，社會重建的道德力量除了依靠集體主義、社會主義，還需要吸收來自傳統道德的精粹和互助合作精神，以此彌補市場經濟缺失和社會道德沉淪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