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師協會結直腸腫瘤專委會腹膜腫瘤專業委員會
·專家論壇·
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診治中國專家意見(2017)
中國醫師協會結直腸腫瘤專委會腹膜腫瘤專業委員會
我國結直腸癌發病率和死亡率均位于惡性腫瘤的前列,而腹膜作為其常見轉移部位,發病率高,早期診斷困難,并且預后很差。但是目前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診斷水平參差不齊,也尚未形成規范化的治療模式。因此為了規范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診斷和治療,及早發現腹膜轉移,制定合理有效的多學科綜合治療方案,中國醫師協會結直腸腫瘤專業委員會組織國內相關領域權威專家,制定《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診治中國專家意見討論稿》(以下簡稱《意見》),旨在提高我國結直腸腫瘤的整體診治水平,延長結直腸癌腹膜轉移患者生存時間并改善生活質量。
結直腸腫瘤; 腹膜轉移; 腫瘤細胞減滅術; 腹腔熱灌注化療; 專家意見
結直腸癌作為一種常見的消化道惡性腫瘤,嚴重威脅著人類的健康。全世界每年約有120 萬新發病例,約60 萬人死于該疾病。根據中國國家癌癥中心在2015年發表的中國癌癥統計數據顯示我國結直腸癌發病率、死亡率在全部惡性腫瘤中均位居前5 位,其中新發病例37.6 萬,死亡病例19.1 萬[1]。而遠隔臟器轉移是晚期結直腸癌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結直腸癌常見的遠處轉移包括肝轉移、肺轉移以及腹膜轉移等,所謂腹膜轉移,是指結直腸癌原發灶癌細胞經血行、淋巴管道或腹膜直接種植生長。約有17%的轉移性結直腸癌有腹膜播散,4~19%的患者在根治術后隨訪期發生腹膜轉移,2%的患者腹膜播散是唯一的轉移方式。相比于沒有腹膜播散的患者,存在腹膜播散者往往預后較差,無疾病進展生存期和總生存期都很短,并且腹膜轉移程度越高,生存期越短[2-4]。
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途徑主要包含以下兩個方面:1.腫瘤細胞突破漿膜后脫落至腹腔,繼而在腹膜進一步生長;2.醫源性因素,切斷的血管及淋巴管瘤栓隨血流和淋巴液流入到腹腔內,手術過程中對腫瘤組織牽拉及擠壓,以及腫瘤細胞隨腸液經腸腔殘端流入腹腔等均可導致術中腫瘤細胞在腹腔內的種植。此外腹腔鏡手術中包括“煙囪效應”、腹部壓力和二氧化碳等緣故,也可引發癌細胞擴散。目前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發生機制尚不完全明確,“種子土壤”學說是相對認可度較高的發生機制理論,該理論認為腹膜轉移的發生取決于腫瘤細胞和腹膜的微環境[5]。腫瘤細胞分泌的一系列細胞因子參與細胞外基質的生成與成熟,最終促使游離癌細胞浸潤及黏附[6-7];腹膜自身特異性結構也容易造成游離癌細胞的定植[8]。
腹膜由內皮細胞及彈性纖維構成,分為互相連續的壁層和臟層兩部分,壁層貼襯于腹壁的里面,臟層覆蓋在臟器的表面,并延伸成為韌帶,系膜和網膜。把內臟固定于膈肌,后腹壁盆腔壁。腹膜腔是壁層和臟層之間的潛在間隙,也是人體最大的漿膜腔,男性腹腔是封閉的,女性腹腔則經輸卵管漏斗、子宮、陰道而與外界相通。正常腹膜腔內只有少量液體,約75~100 ml之淡黃色清亮液體,起著潤滑作用。大網膜是腹膜的一部分。從橫結腸垂下遮蓋下腹腔之臟器,有豐富之血液供應和大量的脂肪組織、活動度大,能夠移動到所能及的病灶處將其包裹、填塞,使炎癥局限,使損傷修復。腹膜下層的脂肪組織中滿布血管網,淋巴管網和神經末梢,這也為腹盆腔內的腫瘤細胞提供了轉移的路徑。臟層腹膜系由交感神經及迷走神經分支支配,屬于內臟神經,痛覺定位差,因此腹膜轉移早期癥狀不明顯,給腹膜腫瘤轉移的早期診斷帶來困難。
腹膜作為重要的組織器官的生理功能有:1.滑潤作用:腹膜滲出少量液體以滑潤腹腔;2.防御作用:腹腔滲出液中吞噬細胞將大量的細菌或異物吞噬包圍和吸收,此外腹膜能夠一定程度限制、局限腫瘤細胞的擴散,抑制腫瘤細胞的播散性轉移;3.滲出與修復作用;在腹膜炎時,腹膜可滲出大量液體,蛋白質和電解質,起到稀釋毒素和減少對腹膜刺激的作用;4.吸收作用:腹腔的強大吸收能力不但能將腹腔內積液、血液、空氣,微小顆粒和細菌,電解質、尿素等很快吸收,也可以吸收毒素以減輕對腹膜之刺激,但大量毒素被吸收時可導致中毒性休克。腹腔上部腹膜的吸收能力比盆腔腹膜的吸收能力要強。正因為腹膜的這種生理功能,能促使腹腔灌注應用化療藥物濃度遠高于同一時間血漿藥物濃度,進而最大程度發揮藥物作用。
(一)影像學檢查
由于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臨床癥狀多樣且無特異性表現,所以給診斷造成了很大困難。臨床上通過典型征象確診者多已屬晚期,大約40%的患者可以通過X線計算機斷層攝影(computed tomography,CT)、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正電子發射型計算機斷層顯像(positron emission computed tomography,PET-CT)以及超聲被診斷,而有8%的患者是在手術中被發現的[9]。雖說如此,影像學檢查仍然是(發現/診斷)腸癌腹膜轉移的重要手段。推薦CT增強掃描作為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主要影像學檢查手段[10-12]。CT診斷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敏感度為25~100%,特異度為78~100%[10]。但是CT對于體積較小的腹膜結節的診斷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對于直徑小于5 mm的腹膜轉移結節,CT診斷的敏感度僅為11~48%[11]。典型CT表現包括:腹膜呈條狀增厚強化,包括肝周、膈下、腹腔前、側壁腹膜增厚;大網膜結節狀、條狀、云絮狀增厚并強化;腸管不對稱增厚或不規則狹窄并強化;小腸系膜呈結節狀增厚并強化;腹腔及腸間隙積液[13]。結合CT表現,可估算術前CT-PCI評分,用于判斷患者腫瘤的播散程度[14]。除了常規CT檢查外,還可以考慮進行PET-CT檢查,但是必須認識到PET-CT并不能發現所有的轉移結節,其敏感度和特異度分別為78~97%和55~90%[10,15]。MRI也可作為增強CT檢查禁忌患者的備選手段,在低張和呼吸訓練控制運動干擾的前提下可顯示腹膜結構,并建議應用擴散加權功能成像(diffusion weighted function imaging,DWI)以輔助小轉移灶的檢出,敏感度及特異度分別為90%和95.5%[10,15,16]。此外動態影像學檢查方面,如果結直腸癌伴發腹膜轉移,多伴有腸管腫瘤的播散,腸管蠕動能力下降,因此可行胃腸道動態造影檢查,觀察腸管蠕動、分布狀況及造影劑通過各段小腸時間,判斷胃腸動力、腸管是否梗阻及腸系膜攣縮情況。
(二)血液學檢查
除常規血液學和生化檢查外,血清腫瘤標志物的檢測對結直腸癌轉移具有重要的輔助判定和監測的意義,推薦采用CEA、CA125、CA19-9聯合檢測。CEA可以輔助判斷腫瘤的侵襲程度;CA19-9可以輔助判斷腹水中或原發灶癌細胞的增生活性;腹膜間皮細胞在受到腫瘤侵犯時可以釋放CA125入血,可以輔助判斷腹水形成和腹膜癌腫瘤負荷程度,并且CA125的陽性預測值顯著高于其他標志物[17-19]。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出現腹膜轉移的患者都會伴有血清學指標的升高。因此,血清標志物檢測僅可作為輔助診斷,不作為腹膜轉移診斷的依據[19]。另外細胞角蛋白20(CK20)在細胞發生化生、惡變、腫瘤轉移、體外培養等異常時,這種表達持續存在,作為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評估有一定意義[20]。
(三)診斷性腹腔鏡檢查及腹腔游離癌細胞檢查
診斷性腹腔鏡探查在腹膜轉移中是安全有效的方法[21]。對于血液學檢查和影像學檢查高度懷疑腹膜轉移的患者,常規行診斷性腹腔鏡檢查,對腹腔內轉移情況進行評估明確腹腔轉移灶分布情況、重要神經血管受累情況等,來更好地評估腹腔器官受累情況,并獲得明確的組織學及細胞學證據,用于指導制定臨床治療策略,進而評估治療療效及監測疾病進展[21-22]。
腹水或腹腔灌洗液細胞學檢查是目前診斷腹腔內游離癌細胞的金標準。雖然其敏感性較低,但有助于發現肉眼無法識別的微轉移。一般可在診斷性腹腔鏡檢查應同時進行腹腔游離癌細胞檢查[23]。
此外,近年來利用腫瘤靶向熒光示蹤劑為引導的分子熒光引導手術方法,可以提高術中對微小腫瘤轉移灶的檢出率和對良惡性組織的分辨力,不僅有助于完全清除腫瘤轉移灶,而且還可能通過避免切除非腫瘤組織而防止過度治療。
(一)腹膜轉移的治療原則及腫瘤負荷評估
對于大多數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患者其治療目標是姑息性治療的而不是治愈。但是能達到R0切除的局限孤立的腹膜轉移病灶,可考慮手術治療。目前研究結果顯示對合適的患者進行腫瘤細胞減滅術(cytoreductive surgery,CRS)聯合腹腔內加壓溫熱化療(hyperthermic intraperitoneal chemotherapy,HIPEC),能最大程度消滅腹腔內的原發瘤和轉移灶,明顯提高結直腸癌腹膜轉移患者的生存期,并且可降低術后長期復發的可能[24-26]。研究結果顯示,CRS聯合HIPEC治療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癌3年生存率為21~40%,5年生存率為11~30%,其效果優于單純全身化療[27]。2014 年國際腹膜癌大會正式提出了《腫瘤細胞減滅術加腹腔熱灌注化療的國際建議》,將CRS+HIPEC治療策略作為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癌的推薦治療[22]。本共識推薦在充分評估腫瘤負荷程度的基礎上,可在有經驗的中心有選擇地采用細胞減滅術和/或HIPEC來治療可達到R0切除的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患者。對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腫瘤負荷的標準化評估推薦采用Sugarbaker腹膜癌指數(peritoneal carcinomatosis index,PCI)分期系統,詳見圖1[14]。這項指標總結性描述了腹、盆腔13個區域中,腫瘤種植結節的大小及分布情況,量化了腹膜表面腫瘤的嚴重程度,可作為評估手術減瘤可能性的參考。
(二)腫瘤細胞減滅術
若原發灶能行根治性切除或最大程度細胞減滅,且無遠處廣泛轉移,下列情況可行HIPEC:①年齡20~75 歲;②KPS 評分>70 分;③術中腹腔內游離癌細胞檢測陽性;④腹膜轉移(PCI<20);⑤高危腹膜播散患者,如腫瘤穿孔、完全腸梗阻、腫瘤穿透漿膜層或侵及鄰近器官者。禁忌證:①年齡>75歲或<20歲;②術前常規檢查發現遠處器官(肝臟、肺、腦或全身骨)多處轉移或腹膜后淋巴結轉移;③小腸系膜中-重度攣縮;④常規手術有明顯禁忌證[13]。

圖1 腹膜癌指數分期系統[14]
CRS能夠消除腹膜及腹盆腔肉眼可見癌組織,一般包括包括:壁層或臟層腹膜切除術、大網膜切除術、脾切除術、膽囊切除術、肝被膜切除術、小腸切除術、結直腸切除術、胃切除術、小網膜切除術、胰腺切除術、子宮切除術、卵巢切除術、膀胱切除術等[25]。對于轉移腫瘤體積較大的患者,應該在進腹前從腹膜外層次行腹前壁腹膜切除術,經平面解剖到兩側的結腸旁溝,然后從側面進腹。進而安全有效地完成前壁腹膜切除術,并且避開粘連并減少腸管損傷。進腹后首先對腹前壁進行全面探查,切除所有肉眼可見的腫瘤,力爭去除所有直徑小于2.5 mm的腫瘤。為了保證HIPEC時灌注液的循環,對于所有患者都要切斷并完全切除鐮狀韌帶和肝圓韌帶。一般CRS的探查及操作順序為:肝圓韌帶、大網膜、小網膜、右上腹、左上腹、膈面腹膜、側壁腹膜、右髂窩、左髂窩、盆底腹膜和小腸系膜。此外為了保證最大程度的腫瘤細胞減滅,應對壁層腹膜行區域性采取整片剝脫原則,對臟層腹膜和腸道器官進行病變腸管切除術,并積極處理易形成腫瘤種植的膽囊窩、脾窩、直腸子宮陷凹等部位,應根據情況進行膽囊、脾臟、直腸及子宮附件等器官的切除[13]。在徹底的粘連松解過程中,術者可以繼續對病變范圍進行評估,并選擇下一步的治療策略。
此外CRS手術切除的徹底性是影響患者預后的重要因素,臨床上常用的是Sugarbaker腫瘤細胞減滅程度(Completeness of Cytoreduction,CC)評分法[28],具體原則如下:CC-0 分:細胞減滅術后無腹膜殘余瘤;CC-1分:殘余瘤直徑<2.5 mm;CC-2分:殘余瘤直徑2.5 mm~2.5 cm;CC-3分:殘余瘤>2.5 cm,或存在無法切除病灶。
(三)腹腔熱灌注化療
與全身化療相比,HIPEC有明顯的藥代動力學優勢:由于腹膜血漿屏障的存在,腹腔灌注應用化療藥物濃度可以達到同一時間血漿藥物濃度的20~1 000倍。與此同時熱療對于腫瘤細胞具有一定殺傷作用和化療增敏作用,并能增加化療藥物對腫瘤組織的穿透力[29-30]。術中應用灌洗能夠均勻地將熱量和化療藥物傳遞到腹腔的各個部分,可減少腹腔內殘余游離腫瘤細胞。因此對于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患者,如果能進行R0切除或者最大程度地達到腫瘤細胞減滅,并且無遠處廣泛轉移時,在如下情況可以考慮完成 CRS 后進行 HIPEC:1.年齡20~75歲;2.KPS評分大于70分;3.腹腔內游離細胞檢測陽性;4.PCI小于20;5.對于T4期腫瘤,或伴有腫瘤穿孔,或完全腸梗阻等具有腹膜潛在播散危險因素的患者[30-31]。
HIPEC的治療時機很關鍵,CRS后立即進行HIPEC,不僅是在無腹腔粘連的環境下進行,能夠使藥液在腹腔內均勻分布,而且也最大程度減少了切除后的殘余腫瘤負荷。完成 CRS 后,可選擇開放式或閉合式腹腔熱灌注化療,置管完成后用42~43 ℃生理鹽水沖洗腹盆腔,再將化療藥加入3~6 L溫熱生理鹽水或蒸餾水(根據采用的化療藥物決定),加熱至44~45 ℃后,開始腹腔灌注,灌注速度為 100 ml/min,并維持腹腔內化療藥液溫度保持在(42-43)℃,持續 30~90 min,最后用2~3 L生理鹽水清洗腹腔[13,30]。目前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腫瘤常用化療藥物包括順鉑、奧沙利鉑、絲裂霉素、洛鉑,雷替曲塞等,根據目前臨床試驗結果來看,在預后和術后并發癥方面,上述藥物之間沒有明顯差別[30-31],但為獲取更高級別循證醫學證據,仍需進一步驗正。
(四)全身系統化療
CRS+HIPEC方案后系統的全身化療仍然是重要的治療環節,對鞏固療效、預防復發、延長患者生存時間和提高生活質量均有重要意義。全身系統化療是晚期結直腸癌的一種有效治療方式,優于最佳支持治療。對于能夠耐受高強度治療的轉移性患者,推薦以下化療方案作為初始治療的選擇:FOLFOX,FOLFIRI,CapeOX,輸注5-FU/LV或卡培他濱,或FOLFOXIRI,聯合或不聯合靶向藥物[32-35]。目前,臨床常用的5-FU類聯合鉑類的兩藥方案,其療效優于單藥方案,毒性小于三藥方案。此外,疾病一旦進展,其治療決策則取決于既往的治療。對曾經使用標準初始化療方案后進展的患者,專家組不推薦單藥或聯合使用絲裂霉素、氨甲喋呤、培美曲塞、舒尼替尼、索拉非尼、厄羅替尼或吉西他濱作為救援治療[36]。
(五)對癥治療
對于腹膜播散廣泛,或者由于患者自身原因不能耐受根治性手術的患者,則不推薦應用高強度的治療手段,主要采用一系列對癥治療措施,以求減輕患者痛苦,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此外,存在外科急癥如腸梗阻、出血、頑固性腹水等,多學科協作(multidisciplinary team,MDT)討論后,可以考慮通過姑息性手術緩解相關癥狀。而惡性腸梗阻是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發生后的主要臨床表現之一,目前臨床主要的處理原則是對癥治療。首先應該采取飲食控制,腸內營養治療為主,腸外靜脈營養為輔。除了手術、營養支持以及必要的藥物治療外,對于部分下消化道梗阻的患者可采用自擴張金屬支架,目前被認為是腹腔轉移癌所致結直腸梗阻的首選治療[37-38]。但對于多部位梗阻及腹腔廣泛轉移的患者,則不建議采用此方法。必要時可采取手術治療的方式進行對癥治療。另外,某些研究顯示免疫治療以及中醫中藥治療在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治療中也有一定的作用,但目前樣本量較小,循證醫學證據較低,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仍有待進一步證實。
結直腸癌發展為腹膜轉移的高危因素包括:1.結直腸癌原發部位穿孔;2.伴發同時性卵巢轉移;3.原發灶非R0切除;4.TNM分期T4和/或 N+;5.術中淋巴結收集數目不足12枚。此外也有研究證實發病年齡小,分化級別低,黏液腺癌或印戒細胞癌以及急診手術也是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風險因素,但仍有待于進一步證實[39-41]。以上均為結腸癌患者術后發生腹膜轉移的客觀因素(患者因素)。此外,某些醫源性因素也是導致術后出現腹膜轉移的重要原因,因此術者在手術過程中要嚴格遵守腫瘤外科操作的基本原則。
及早地識別并結直腸癌患者腹膜轉移的潛在高危狀態,有助于更快地采取一系列的預防措施,降低腹膜轉移的發生率。主要的措施包括:1.對于可切除患者,在手術過程中應當嚴格按照無瘤規范進行操作,盡量避免因手術操作而導致癌細胞脫落種植于腹腔內,防止醫源性擴散,并可根據情況進行蒸餾水腹腔灌洗,腹腔內化療,或者腹腔內緩釋化療等;2.術后通過系統性給藥進行輔助化療,是降低術后復發和轉移的有效手段。目前,主要推薦卡培他濱單藥或CapeOX或FOLFOX作為術后輔助化療方案;3.目前HIPEC作為預防性手段的臨床證據不足,仍需進一步探索。對于具有較高腹膜轉移發生風險因素的患者,通過術前MDT討論,有選擇地進行預防性HIPEC治療[31]。
提高結直腸癌腹膜轉移早期診斷和規范化治療水平是本《意見》的出發點所在。從當前研究結果來看該疾病的診斷困難,病情進展程度評定困難,以及療效判定困難是本疾病目前面臨的最主要的幾個問題。雖然目前相關文獻和指南均將CRS聯合HIPEC作為治療部分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推薦方法,但我們必須認識到,這種方法仍需進一步的臨床試驗和更高級別的循證醫學證據支持。當前對于該疾病的治療仍建議使用多學科綜合治療的模式。治療開始時應對治療過程進行預先規劃,包括在患者無進展或出現腫瘤進展情況下可能出現的計劃外更改治療策略,以及針對出現某種特定毒副作用的治療調整的計劃。除了《意見》中提到的相關方法,一些生物標志物(如外泌體,miRNA)和全新的技術(如熒光影像診斷技術)也能一定程度上提高結直腸癌腹膜轉移的診斷效率,與此同時某些新型的生物制劑(如靶向藥物,免疫治療藥物等)也可能是治療該疾病的潛在治療方法,其療效和不良反應也有待進一步驗證。隨著更多高級別的臨床研究公布,本《意見》也會及時進行更新和補充,進而提高我國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診治整體水平。
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診治中國專家意見(2017)
討論專家(按拼音排序):
安 琦 衛生部直屬北京醫院
白 洋 北京大學第三醫院
蔡國響 復旦大學腫瘤醫院
曾冬竹 重慶醫科大學第三附屬醫院
陳國衛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
陳 軍 濱州醫學院煙臺附屬醫院
崔宏力 北京市垂楊柳醫院
崔書中 廣州醫科大學附屬腫瘤醫院
董茂盛 北京火箭軍總醫院
高 煒 福建省腫瘤醫院
郭 鵬 北京大學人民醫院
韓曉風 首都醫科大學朝陽醫院京西院區
胡軍紅 河南大學淮河醫院
花亞偉 河南省腫瘤醫院
黃超群 武漢大學腫瘤研究所
蔣 謙 江蘇省腫瘤醫院
揭志剛 南昌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冷家驊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李 昂 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
李沛雨 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301醫院)
李松巖 解放軍總醫院海南分院
李小燕 復旦大學金山醫院
李云峰 云南省腫瘤醫院
梁永圣 陽江市中醫院
林朝煌 貴州省腫瘤醫院
劉世君 勝利油田中心醫院
馬華崇 首都醫科大學朝陽醫院
裴 煒 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
孫立峰 浙江醫科大學附屬二醫院
萬 偉 濰坊市益都中心醫院
王振寧 中國醫科大學附屬一醫院
王子衛 重慶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
吳 斌 北京協和醫院
武愛文 北京大學腫瘤醫院
肖 剛 北京醫院
肖志剛 湖南省人民醫院
熊 斌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徐飛鵬 廣州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楊 升 福建醫科大學附屬協和醫院腫瘤內科
楊肖軍 武漢大學中南醫院
楊盈赤 首都醫科大學友誼醫院
張成武 青海大學附屬醫院
執筆人:趙志勛 裴煒 熊斌 崔書中 劉騫王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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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expert opinion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olorectal cancer peritoneal metastasis.(2017 edition)
Professional Committee of peritoneal metastasis, Colorectal Cancer Committee of Chinese Medical Doctor Association
Wang Xishan, Email: wxshan1208@126.com
Colorectal cancer incidence and mortality rates are high in China. Peritoneal as a common site of metastasis, accompanied by high incidence. In addition, the early diagnosis of the disease is difficult, and the prognosis is poor. However, the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level of colorectal cancer peritoneal metastasis is uneven, but also has not yet formed a standardized treatment model. Therefore,in order to regulate the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peritoneal metastasis of colorectal cancer, detect the peritoneal metastasis in time, and develop a reasonable and effective multidisciplinary comprehensive treatment program, the relevant experts from Professional Committee of peritoneal metastasis, Colorectal Cancer Committee of Chinese Medical Doctor Association developed ″Chinese expert opinion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olorectal cancer peritoneal metastasis″. It aimed at improving the overall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colorectal peritoneal metastasis in China to extend the survival time of patients with colorectal cancer and improve the quality of life.
Colorectal neoplasms; Peritoneal metastasis; Cytoreductive surgery, CRS;Hyperthermic intraperitoneal chemotherapy, HIPEC; Expert opinion
2017-08-04)
(本文編輯:陳海鵬)
10.3877/cma.j.issn.2095-3224.2017.05.002
100021 北京,國家癌癥中心/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腫瘤醫院結直腸外科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No.81572930);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學科帶頭人獎勵基金(No.RC2016003);國家重點研發計劃精準醫學研究專項(No.2016YFC0905300);中國醫學科學院醫學與健康科技創新工程項目(No.2016-I2M-1-001)
王錫山,Email:wxshan1208@126.com
中國醫師協會結直腸腫瘤專委會腹膜腫瘤專業委員會.結直腸癌腹膜轉移診治中國專家意見討論稿(2017)[J/CD].中華結直腸疾病電子雜志, 2017, 6(5): 360-3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