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轉型：社會心理服務與社會心理建設*

俞國良

（中國人民大學心理研究所，北京 100872）

社會轉型：社會心理服務與社會心理建設*

俞國良

（中國人民大學心理研究所，北京 100872）

社會轉型的特殊歷史時期，需要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與社會心理建設。它可以簡單理解為對民意民心的描述，對偏見歧視的理解，對社會心態和社會輿論的監測，對志愿者行為的引導。從其服務對象與范圍看，包括個體層面上正確的社會態度和健康的社會情緒服務，人際層面上客觀的社會認知和健全的社會影響服務，群體層面上積極的社會行為和公平的公共服務。微環境、中環境和宏觀環境系統是不同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社會心理服務是社會心理建設的基礎，社會心理建設是社會心理服務的產物，建構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其實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建設。它包括社會態度、社會情緒調查系統，形成民意監測與社會情緒預警機制；社會認知、社會影響測量系統，形成社會心理疏導與心理危機干預機制；社會行為、社會績效評價系統，形成社會力量干預與國家力量監督機制。

社會轉型，社會心理，社會心理服務，社會心理建設。

1 引言

我們正處在社會轉型的特殊歷史時期。這是一個從傳統型社會向現代型社會轉變的發展過程，包括經濟、政治、文化、心理等諸多領域密集的、普遍的、根本性的社會結構性變革。針對社會轉型相伴而生的各種社會問題，如何看待諸如信任危機、人際沖突、攻擊行為、群體事件、貧富分化、貪污腐敗、違法犯罪和生態危機等，這是社會心理學工作者面臨的一個重大現實任務。即根據社會生活建構知識體系，運用這些概念和理論很好地理解、解釋、預測和控制社會行為；同時，將其研究成果應用于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根據社會心理特點，建立社會心理服務機制、疏導機制和危機干預機制，促進社會心態穩定，提升健康幸福指數，引導社會和諧發展；防范公共安全風險，化解社會矛盾沖突，創新社會建設與社會治理的新機制。從這個意義上，社會心理學的實踐功能就是社會心理服務與社會心理建設。

2 社會心理與社會心理服務

正確認識與理解社會心理，這是社會心理服務與社會心理建設的前提條件。

第一，對社會心理的理解。社會心理是社會心理學的研究對象，是社會意識的一種形式，也是人們對社會現象的普遍感受和理解，它自發存在于人們的情緒、態度、言論和行為方式中，反映在社會輿論、傳統習俗和社會風氣中。作為人們對社會生活的認知、情感和期望的一種表達，從起源上說，它是人們對社會結構和社會運行等社會發展現狀較為直接的反映；從形式上看，由于社會意識的主體不同，社會心理包括個體心理現象 （如態度、信念、價值觀）和群體心理現象 （如感染、模仿、社會輿論）。從本質而論，社會心理是一種社會建構，是人的主觀世界的產物，是對社會生活、社會現象的直覺反映。在一段特定時期內彌漫在個體與群體中的整個社會心理狀態，通過圖式、情緒感染、社會認同、去個性化等機制，對社會輿論和社會風氣具有決定性作用，集中反映了人們對當前及未來社會生活的所思、所感、所盼。社會心理具有以下特點：一是群眾性，它具有廣泛的群眾基礎，能夠產生泛化的社會影響；二是穩定性，它以情緒、情感、習慣、風俗、傳統的形式存在，因而具有一定的穩定性；三是中介性，它反映了一定的社會心態，表現了一定的態度傾向，對于社會運行與發展會產生間接影響；四是變遷性，它隨著社會轉型與社會變遷，以及階級、階層、民族之間心理上的差異及其改變而發生改變。這些特點決定了社會心理可以成為一定社會規范、社會政策的衍生物，兩者互為因果關系。

社會心理既是社會發展的 “風向標”，也是社會現實的 “晴雨表”，更是粗略勾勒了時代 “精神氣質”的概貌，反映了社會運行機制的效能和群體凝聚力的狀況。俄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家г.В.普列漢諾夫指出： “要了解某一國家的科學思想史或藝術史，只知道它的經濟是不夠的。必須知道如何以經濟進而研究社會心理；對于社會心理若沒有精細的研究與了解，思想體系的歷史的唯物主義解釋根本就不可能” （普列漢諾夫,1961）。從這個角度看，社會心理是社會存在、社會發展的基礎。它與社會意識、社會思想、經濟發展密切相關。米爾斯曾指出， “個人只有通過置身于所處的時代中，才能理解他自己的經歷并把握自身的命運” （米爾斯, 2005）。毫無疑問，人類所面臨的許多問題并不僅僅是個人的困擾，而是公共論題、社會論題，不理解社會結構和社會發展，則個人困擾很難得以解決。同樣，對社會心理進行分析也應摒棄單一的個體心理學視野，應從更為寬泛的視角充分考慮群體的影響、時代背景的作用。社會心理絕不是個體心理的簡單相加，它以個體心理為基礎，同時也更多地反映著群體和社會的影響。

第二，對社會心理服務的理解。理解社會心理是為了更好地理解社會心理服務。在理論上，社會心理服務是運用社會心理學理論、知識和方法為社會和諧發展提供咨詢與服務；在實踐上，它需要認識、分析和解決社會現實生活中的一系列實際問題。

社會心理是在特定社會生活條件下產生的。然而，社會情境與社會文化是怎樣對個體心理發生作用，個體又是如何反作用于這種影響？即宏觀的社會結構、組織和群體是怎樣通過微觀的個人環境，從而對個體的心理與行為施加影響？只有正確理解社會行為和思想的根本原因，才能提供 “有的放矢”的社會心理服務。這就要求我們，第一，從社會現實生活出發，采用科學的方法，客觀、準確地描述和概括各種社會心理現象；第二，形成科學的概念、理論體系和測評工具，用來分析各種社會心理和社會行為，并能夠解釋其原因；第三，揭示個體過程、人際過程和群體過程在不同社會情境下心理活動的發生、發展和變化的規律，并去預測這些社會心理和社會行為的發展變化；第四，在科學預測的基礎上，采取一定的措施來引導、調節和控制發展變化的速度、方向，使之符合社會現實生活的需要。據此，社會心理服務可以理解為對社會態度 （如民意）的描述，對社會認知 （如偏見）的理解，對社會情緒 （如心態）和社會影響 （如社會輿論）的監測，對社會行為 （如志愿者行為）的引導與控制。

如果說社會心理與社會生活的密切聯系，造成了人們對社會心理現象的誤解，無意中它卻提供了社會心理服務的天賜良機。從歷史上看，20世紀20年代工業生產的實際需要，提出了工人的士氣和工作積極性與生產效率有密切關系；30年代經濟和社會的蕭條、動蕩，導致了對社會輿論、流言與謠言、種族關系和價值沖突的研究；40年代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專制、信仰、偏見、態度和態度改變、民族性格和領導方式成為研究的重點；50、60年代把環境、擁擠、心理健康、種族歧視等擺到了重要議事日程上。這些研究成果為當時的社會經濟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獨特貢獻。今天，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比以往任何時候更需要社會心理服務。它在政治、經濟、軍事、法律、新聞、文化、教育、管理、司法、醫療、宣傳、衛生和宗教等諸多領域，正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社會心理服務的實踐功能也越來越顯著地得到實現。值得注意的是，社會心理服務的作用也是有局限的，對于解決諸如民族問題、犯罪問題、教育問題等重大社會問題時，應該承認，它在其中發揮的作用是有限的，更多是為社會政策提供信息和支撐，而不是直接服務，直接服務應該屬于社會心理建設的范疇，這是系統的、更高層次的社會心理服務。

3 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內容

社會心理服務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誠如前述，社會心理服務領域極其廣泛，服務內容包羅千萬象。從其服務的對象與范圍看，包括正確的社會態度服務、健康的社會情緒服務、客觀的社會認知服務、健全的社會影響服務、積極的社會行為服務、公平的社會公共服務 （圖1）。

3.1 從個體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包括正確的社會態度服務和健康的社會情緒服務

態度及其轉變是社會心理學研究的核心，也是社會心理服務的核心。人們的態度將決定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和做到的，即與環境相互作用的方式，反映其 “意見”、 “信仰”、 “觀念”、甚至 “價值觀”。它是人們對特定人、觀念、情境或事件所特有的穩定的心理傾向，這種心理傾向性源于社會文化與社會生活，每個人的社會態度都打上了生活經驗和現實世界的烙印。贊成或反對的情感成分是其關鍵。據此，人們把態度轉變作為考察個體社會適應、工作績效的重要依據。從某種意義上說，態度是社會思想形成的基礎，態度的形成、發展與轉變就是社會思想的發展過程。因此，社會態度的測量、評價也可稱為民意調查、民意測驗，這是制定社會政策的重要基礎。社會態度的情感表現形式或情緒的社會屬性，也可視之為社會情緒，它與個體的需要、期望、目標、興趣、理想、價值觀和個性心理特征等緊密聯系，并在長期社會交往中所體驗并進行表達。實際上，社會情緒就是社會文化影響下的情緒、情感的社會建構，這種社會建構使個體的情緒表達更具有規范性、適宜性和公開性。一言以蔽之，社會心理服務中的社會態度和社會情緒服務，即為民意和民情。

圖1 社會心理服務的內容框架

3.2 從人際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包括客觀的社會認知服務和健全的社會影響服務

每個人都生活在與他人共同組成的人際關系系統中，必然涉及到人們如何理解與思考他人，并根據環境中的社會信息形成對他人或事物的推論，以及對他人或社會群體、社會角色做出判斷，這些判斷源于其自身的知識經驗、社會經驗。客觀的社會認知就可以避免偏見、歧視、印象管理錯誤，從而對人際矛盾、沖突進行合理歸因。實際上，提供客觀的社會心理服務就是幫助人們正確理解和思考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與此對應的便是社會影響，意謂社會中個體或由個體組成的群體對其他人心理與行為的影響，這是個體與社會環境相互作用的另一個方面。社會影響要求個體在群體或社會中保護獨立性，避免隨波逐流，同時也強調權力、權威的影響力，要求個體服從社會規范，遵守社會行為準則。但是，群體中的情緒感染會使個體 “去個性化”，而榜樣的示范作用又使模仿成為可能。因此，正確發揮社會輿論的引導作用，利用社會輿論提供正能量，進而推動形成良好的社會風氣，便成為社會影響服務的關鍵方面。因為社會風氣是在一定時期和一定范圍內競相仿效和傳播流行的觀念、愛好、習慣、傳統和行為，是一個社會經濟、政治、文化和道德的集中反映，同時也反映了一個民族的價值觀念、風俗習慣和精神面貌。這是社會結構和社會運行結果即社會績效的直接體現。

3.3 從群體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包括積極的社會行為服務和公平的社會公共服務

積極的社會行為服務意謂同情、合作、分享、助人、援助、捐贈、奉獻，即對人或社會有益的親社會行為。這是一種關心他人利益、福祉的行為，不但符合社會期望、道德規范，而且是自覺自愿的行為，是一切積極的、有道德感和社會責任感的行為，其最高境界便是人們常常所說的 “無私奉獻”。親社會行為可通過測量加以確定。而公平的社會公共服務，強調向不同階層、不同群體提供公共服務的公平、公正性，這可以從這些群體對公共服務評價和反饋中得到印證。如教育均衡化、消費者權益保護、公共交通安全和食品安全法規條例。實際上，這也是強調社會規范與社會分配在社會穩定、社會和諧中的重要作用。只有公平的社會公共服務，才能提高政府的公信力與權威性，才能強化群體中的團隊合作與競爭，從而切實提高群體的內聚力和向心力，充分發揮群體在社會心理服務中的主體作用。

4 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

社會心理服務是一項復雜的環境工程。其服務的主要路徑通過環境系統實現，而廣義的環境又可視之為生態系統。美國康奈爾大學布朗芬布倫納教授曾把環境詮釋為由微觀系統、中間系統、外部系統、宏觀系統四個由近及遠的子系統組成的一個有層次序列系統 （Bronfenbrenner&Morris,2006）。顯然，把不同環境與社會心理服務結合起來，能更好地將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內容歸位在相應的環境系統中，有助于進一步厘清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及其機制 （圖2）。

圖2 社會心理服務路徑圖

第一，微環境系統，這是個體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微環境尤指個體直接接觸的那些環境方面，如家庭、學校、同伴、工作場所等。社會轉型拉大了家庭間社會經濟地位的差異，城鎮化運動提升了離婚率，造就了留守兒童，這些變化很可能降低親子溝通的頻率、家長的監控和教養水平，抑或增加了父母間的沖突，從而影響孩子的健康成長，造成諸多社會問題。學校作為對兒童青少年健康成長的保護性因素，良好的校園環境、積極支持的師生關系、學生參與學校管理的機會，都能夠增強學生對于學校的認同感，從而提升他們的學習動機、身心健康水平，并且推遲、減少風險行為的發生；然而，并非所有學校都能提供有助于學生健康發展的環境，現實的情況往往是低社會經濟地位兒童青少年進入優質學校的機會渺茫，低質量的學習環境又提升了他們出現心理行為問題的風險（Yoshikawa,Aber,&Beardslee,2012）。青少年和大學生在努力轉變自己在家庭中的角色時，特別依靠朋友來尋求情緒支持、心理支持，一方面，同伴能夠幫助他們調節情緒，提供情感支持和安全感以及自信和認可；另一方面，消極同伴關系也與他們的焦慮、憂傷、憤怒等消極情緒的增長顯著相關（Larson&Richards,1991）。在工作場所中，我國機關企事業單位中的員工，其心理健康狀況甚為堪憂，而同事關系、領導關系則是他們心理健康的重要影響因素。更為嚴重的是，同伴或同事欺負、攻擊行為對他們職業生涯發展有許多負面影響。可見，人們在微環境系統中碰到的所有問題，都是他們直接面臨的社會現實困難，需要家庭、學校、同伴、工作場所提供及時的社會心理援助和社會心理服務。建立人們負性情緒的 “減壓閥”和 “出氣口”，健全基本的心理咨詢與危機干預系統，加強心理健康知識和自我保健常識的普及，特別是針對容易產生心理行為問題的群體，如兒童群體、老年群體、邊緣群體、越軌群體，提供有的放矢的個別心理輔導與心理咨詢服務至關重要。

第二，中環境系統，這是人際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中環境意謂兩個或多個環境之間的作用過程與聯系，如家庭與學校、學校與社區、社區與工作單位、工作單位與機關企業等。對于兒童青少年來說，最典型的例證就是家校互動對其成長的影響。當整個家庭都參與到學校的干預項目時，兒童青少年表現出了更少的反社會與物質濫用行為 （Stormshak et al.,2011）。當然，現實生活中，家長對學校活動的參與程度會受到家庭收入、工作模式等特定社會發展階段其他因素的制約。對兒童青少年影響較大的中環境系統主要包括家長的工作模式、家庭的社會資本以及鄰居-社區情境。經濟轉型、城鎮化運動等社會轉型導致許多父母不得不背井離鄉尋求工作機會，他們或者將孩子留在老家，或者帶孩子一起來到陌生的城市，從而造就了留守兒童、城市農民工子女等較為特殊的兒童青少年群體。許多研究發現，留守兒童、城市農民工子女的身心健康狀況不容樂觀，其原因可歸結為各種社會環境因素的消極影響。與學校環境相比，現實生活中兒童青少年往往無法自由選擇生活的社區，較差的社區環境會降低他們的社會資本、集體自尊，提升他們出現內、外化心理行為問題的風險。顯然，社區環境的改變可能會間接影響他們的社會行為 （Leventhal,Dupéré,&Brooks-Gunn, 2009）。另一方面，作為兒童青少年潛在的榜樣和照顧者，社區中有能力的成年人也是兒童青少年心理發展的重要資源，他們的存在能夠幫助兒童青少年應對惡劣的生活環境，提高心理韌性 （Masten, 2001）。顯然，這是整個中環境系統的影響力，是兩個或多個環境之間相互作用后形成的合力。如何使這種合力發揮積極效應，社會心理服務尤其重要。通過社會心理服務，維持兩個或多個環境的有效整合并高效運行。因為良好的、成熟的、理性的社會心理，有利于人們正確地看待困境，也能夠引領人們更快地走出困境。

第三，宏環境系統，這是群體層面上社會心理服務的主要路徑。宏環境包括特定的文化、亞文化或其他更廣泛的社會背景，如社會階層、種族或地區、特定歷史進程中的群體，以及與之相關的某一文化中的社會發展藍圖，特定文化的信念體系、知識結構、習俗、生活方式、國家政策等。我國社會轉型引起了宏觀環境中城鄉差異、社會心態、價值標準等的變化，家庭結構、社會經濟地位、工作狀態、居住地等的變化，以及住房恐懼、移民大潮等重大事件。其中，社會經濟地位的影響是最主要體現 （Chen et al.,2016;Callan,Kim,&Matthews, 2015;Mccurley et al.,2017）。研究者通過分析全美青少年健康縱向調查的數據發現，低社會經濟地位與青少年的抑郁癥狀和犯罪率正相關，并且會降低社會支持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保護作用 （Wight, Botticello,&Aneshensel,2006）。從社會心理服務于群體性事件的角度，研究者認為社會心理服務可以包括以下一些基本內容： “第一，積極穩妥地制定和施行社會公共政策，努力提高公共政策的公平性和可預期性。第二，通過消解 ‘壓力源’等方法，提高社會工作的效度。第三，疏通社會的利益表達渠道，使人民群眾無論是個體還是團體的利益訴求均能夠得到充分表達，并能夠進入政治議程之中。第四，積極地倡導、確立并維系正式與非正式的群體規范。第五，提高公共權力運行過程的透明度，以減少社會對于特定事件的猜測、推測和迷惑。第六，充分展示政府的公共性角色，發揮政府的公共性功能，干預某些社會組織或市場主體的不當作為，提升社會的互信和互諒，促進社會成員的和諧 （徐蓉,2009）。”

5 建構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

社會心理服務是一項復雜的社會建設工程。所謂建構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其實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建設。社會心理服務是社會心理建設的基礎，社會心理建設是社會心理服務的最后產物，兩者的共同目標都是社會心理和諧，即個體層面上的自我和諧，人際層面上的人際和諧和群體層面上的社會和諧，最終實現社會整合、社會成長、社會進步和社會發展。無論經濟建設還是社會建設，都無法離開社會心理建設的基礎。因此，建構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應屬當務之急 （圖3）。

5.1 建立社會態度、社會情緒調查系統，形成民意監測與社會情緒預警機制

在個體層面上，逐步建立社會態度、社會情緒調查系統，開展民意、民情、民生、民計的專題調查和分析研判，同時關注網絡輿情中出現的社會心理問題，形成監測和預警機制，及時加強正面引導，疏導排解人們的消極社會心態和負面情緒。建立基于長期追蹤調查的社會態度和社會情緒數據庫，并加強對數據安全的保護意識，使數據庫發揮正常功能，能定期報告民意民情、社會心態和極端性事件預警信息，預測其發展特點和發展趨勢，并對此做出有效應對和政策建議。特別是國家和政府在編制、頒布事關民生民計的重大政策前后，不但應關注各項政策出臺前的社會心態風險評估，制定針對性的應急預案，而且還應在政策出臺后做好解釋、安撫和善后工作，使政策能順應民心民意，不斷提高政府決策的科學化水平。

5.2 建立社會認知、社會影響測量系統，形成社會心理疏導與心理危機干預機制

在人際層面上，把建立新型社會主義人際關系作為平安中國建設的重要內容，不斷緩和、化解人際間的矛盾沖突，多形式、多路徑建立群眾利益表達機制，暢通民意民情表達渠道。充分發揮先進群體、模范榜樣的影響作用，充分發揮黨員干部和先進集體的示范作用，宣傳國家政策，體察社情民意，加強溝通對話。建立宣傳部門、信訪組織和大眾傳播機構的輿情、人際關系、社會風氣和社會輿論等測量系統，掌握人們社會認知、社會影響的第一手資料信息；建立和健全心理健康教育、心理熱線服務、心理輔導與心理咨詢、心理治療與精神科治療等銜接遞進、密切合作的心理危機干預和心理援助體系，及時實施重大突發事件、重大生活事件和群體危機事件社會心理服務，實施心理危機干預。特別要傾聽高危人群、農村留守人員、移居搬遷人員、城市流動人口和新興社會階層的心聲，緩和、撫慰其負面情緒，并對他們進行社會心理疏導和心理危機干預，幫助其重構社會心理支持系統。同時，國家和政府要主導新聞媒體正確的輿論導向，有效把握傳播社會心理相關事件中的政治方向，注重客觀性、適度性和穩定性，積極營造自尊自信、理性平和、積極向上的人際心理氛圍和環境。

圖3 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

5.3 建立社會行為、社會績效評價系統，形成社會力量干預與國家力量監督機制

在群體層面上，政府主導、行業配合，倡導與逐步建立全社會各行各業的職業規范、倫理原則和行為準則，如中小學生守則、醫護人員職業規范、新聞從業人員倫理標準、公安警察行為準則等等，使不同年齡群體、不同職業群體都有規可循，并按照主流社會的行為規范和準則來選擇、實施自己的社會行為。發揮社會績效的中介調節作用，提高社會行為的社會績效和社會影響力。充分發揮社會組織、社會工作者和志愿者在兒童成長、婚姻家庭、鄰里關系中化解矛盾、矯治幫扶和正面引導等服務優勢，通過各種形式引導其積極參與社會心理服務，為貧困弱勢群體和經歷重大生活變化群體提供特殊的心理援助，為職業群體和兒童青少年群體、老年人群體等有特殊需要的人群提供針對性的志愿者服務。在這個過程中，國家和政府要予以引導和監督，充分行使其在社會行為和社會績效評價中的主動權、行政權，體現國家意志和政府信念，建立多元化的社會行為、社會績效評價系統，循序漸進地推進社會心理建設的常態化、規范化和制度化建設，使中國特色的社會心理服務體系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切實為提高全體人民群眾的健康與幸福固本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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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ial Transformation: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and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Yu Guoliang

（Institute of Psychology,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872）

he special historical period of social transformation requires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and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istics.It can be simply illustrated as the description of public morale, the understanding of prejudice and discrimination,the monitoring of social mentality and public opinion,and the guidance of volunteer behavior.From the perspective of object and scope of its service,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and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includes the correct societal attitudes service and healthy socio-emotional service on the individual level,the objective social cognition service and sound social influence service on the interpersonal level,and positive social behavior service and equitable public service.The microenvironment, mesoenvironment,and macroenvironment systems are main routes of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on different levels.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 is the basis of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is the product of 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The construction of psycho-social service system of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s in fact the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istics.The 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includes the investigation system of social attitudes and social emotion to form public opinion monitoring and early warning of social emotion mechanism,the measurement system of social cognition and social influence to form social psychological counseling and mental crisis intervention mechanism,and the evaluation system of social behavior and social performance to form social force intervention and state force monitoring mechanism.

social transformation,social psychology,social psychological service,social psychological construction.

B849

2017-5-20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 （81571337）。

俞國良，E-mail：yugllxl@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