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于爽
一、 研究方法
本文選取梵·迪克的新聞話語理論為分析框架,探究紀錄片文本如何用一系列細節表現宏觀主題。話語分析法作為質化的研究方法,能夠更有力地闡釋紀錄片如何實現話語建構。選取的研究樣本是BBC于2012年播出的紀錄片《全球變化最快的地方》(The Fastest Changing Place on Earth),主要記錄了重慶市巫溪縣白馬村長達6年的城市化進程,真實反映了城市化給當地農民帶來的巨變。通過BBC紀錄片創作者的視角,展現6年間白馬村的滄桑巨變,采用微觀的敘事方式和精心的制作手法,凸顯了紀錄片的紀實本質,其影像呈現出“他者視角”的紀實關照,講述白馬村農民自己的故事。對英國媒體BBC以“他者”的視角聚焦中國城市化,在文本的形成過程中自然加入了意識形態的因素,因此挖掘出隱藏在議題或主題中的意識形態進行辯證分析就十分必要。
通過對本片文本的語法結構、話語策略和社會實踐三方面話語建構的分析,解讀“他者眼光”紀實關照城市化進程中傳統鄉村的凋敝、解體,鄉土社會的文化斷層、裂變等問題,對政府制定相關政策及社會治理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與現實意義,對中國紀錄片創作也有實際借鑒意義。
二、 文本系統分析
(一)畫面文本:展現“本我”的圖式
《全球變化最快的地方》歷經6年(2006年-2012年)拍攝制作而成。片中用“本我”的圖式真實記錄和表現本真的視覺藝術形式。漫長時間的演變和建筑的變遷形成強烈的視覺震撼效果。
片頭部分,創作者將6個相同景別、相同角度的固定鏡頭連續堆疊,形成重復蒙太奇的表意效果。重復蒙太奇相當于文學作品中的重敘手法,在這種影像結構中,具有一定寓意的畫面在持續出現,達到深化主題的目的。本片中這一重復蒙太奇段落打破時間和空間的界限,用“本我”的圖式流暢清晰地展現出建筑物在時間流動中的變化。
時間的縱向發展與空間的橫向變化共同構成本片的敘事邏輯。時間跨度為2006年-2012年,共6年,采用添加字幕的手段提示時間變化。空間轉移通過白馬村經歷城市化建設變為巫溪新城展現。2007年2月,新城建設有了顯著成效。政府的新辦公大樓已經建好,學校和村民住房仍在建設之中。2010年,巫溪新城建成,白馬村徹底消失,田野和農田上蓬勃生長出城市文明和貨幣經濟,自然村落演變成現代城市。從農村變為城市的巨變已然發生,且不可逆轉,這是城市化的神奇魔力也是經濟社會的急功近利。
(二)解說文本:來自“他者”的表達
1. 文本的語法結構
梵·迪克的著作《作為話語的新聞》,詳細闡述了他對新聞文本語法結構(news schemata)的理解。他認為:“新聞格局可以描寫為話語的抽象結構特征或者再現,或者社會共知的、使用新聞的規則、規范和意識形態系統。”[1]將其分為總說、主要事件、背景、后果和評論5個常規范疇。通過研究筆者發現,紀錄片中也存在類似的文本格局,但與新聞不同,紀錄片通過講述多個事件從而呈現主題。因此,本研究在梵·迪克新聞結構理論的基礎之上,將紀錄片文本結構分為5個常規范疇,即總說、敘事片段、背景、后果和評論。
(1)總說
“總說”相當于新聞中的導語。和新聞導語不同,紀錄片片頭是由畫面和解說詞組成,明確表達了紀錄片的思想內容。以片頭部分的解說詞為例分析。
片頭解說詞:“白馬村,一個中國偏遠西部的農村。幾百年來,這里的生活幾乎一成不變,而現在,卻面臨著歷史性巨變,村莊將被拆毀,為城市發展讓路。這里要講述的是,一個家庭的巨大變動,一個農民試圖在中國的經濟浪潮中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一位黨委書記動員村民搬離他們曾經生活的家園。這一歷經6年拍攝而成的故事,是全中國千千萬萬村莊的縮影。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城市化,一切為了發展必勝的信念。”將此段解說詞刪略重組可精簡為:白馬村一個偏遠山村。為了城市發展,村莊將被拆毀,生活將發生巨變。分別講述三個發生巨變的家庭。歷時6年拍攝的故事是中國農村的縮影,記錄了史上最大規模的城市化。
《全球變化最快的地方》的片頭解說詞采用以小見大的手法,對主要內容進行總述。故事發生在一個偏僻的山村——白馬村,為了城市的開發建設,村子將被拆遷重建。這成為一個“城市和農村”二元對立的問題,“生存與發展”的社會問題,直接關乎生活在村子里的人們。全片圍繞三位主人公以及他們的家庭展開敘事,關注變化發展中的人。這樣的片頭總說迅速激發觀眾的興趣。
(2)敘事片段
敘事片段指紀錄片中出現的若干個故事情節。本片的主要敘事線索圍繞農村婦女小張、村黨委書記向財國和建筑承包商謝廷明三人展開,分別代表著普通村民、政府、商人,從3個不同視角講述農村城鎮化的巨變。三個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交織對比講述城鎮化改革對普通農民生活的巨大影響。
開片的解說詞這樣描述小張:“生孩子前,她在北京當保姆,她知道城市才是能賺錢的地方。幾乎所有的年輕夫妻都把孩子留給長輩帶自己外出務工賺錢。”這一故事情節引出小張的敘事線索,為整個故事主線埋下伏筆。
緊接著引出黨委書記項財國面臨的主要問題。解說詞說道:“村莊必須要為城市建設讓路,而這個人必須要去傳達這一命令。”項財國在采訪中說道:“這工作挺艱巨,既要執行上面的命令,下面群眾的意見,我也要聽,解決他們的問題……故土難離,心疼是很正常。很多家庭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他們會想念這片土地上的生活,新生活不會像務農一樣辛苦。”
隨后是對建筑承包商謝廷明的介紹。解說詞說道:“43歲時,他是農民,外來務工者,城市規劃給了他創業的機會,他把自己的補償款投資于挖掘機。謝先生努力經營著關系,是可以跟政府做生意的農民。”
以上3個故事片段分別講述了3位主人公面臨的不同問題。小張為了賺更多的錢,陷入照顧家庭和進城打工的矛盾選擇之中;項財國必須傳達上級的命令履行職責,積極動員村民搬遷;與此同時,謝廷明精心經營建筑工地。endprint
(3)背景
背景包括歷史背景和當前背景,在記錄片中則是故事情節所處的社會背景。本片描繪了21世紀國家現代化建設浪潮,經濟飛速增長,城市規模空前擴大,曾經偏僻落后的村莊開始步入城鎮化改革道路的社會圖景。例如介紹小張的丈夫常森時,引入的一段時代背景介紹:“在化工廠工作,每周只能賺到200人民幣,常森正是創造中國經濟奇跡的默默無聞的英雄之一,以廉價勞動力支撐的產品橫行世界市場。”這樣的社會背景的闡述更好地將背景與當前敘述的故事聯系起來,使觀眾了解推動中國城鎮化發展的歷史因素和當前的社會因素。
同樣,片中也有對當前背景的介紹。“這就是小張渴望她和孩子們能過上的生活,東部沿海城市,上億農民聚集于此,在市場大潮中尋找工作。現在,政府想要逆轉這一趨勢,方法就是將農村城市化,將5億農民變成城市消費群體,以優化財富分配,解除中國對西方市場的依賴。”本片將3個人的故事置于大的社會背景之下,以體現大的社會時代變遷中個體的命運轉變。
(4)后果
紀錄片通過解說詞和采訪講述事件的后果,并結合畫面語言將整個事件真實、客觀地呈現在觀眾面前。后果部分的內容在紀錄片文本中作為分論點補充和支撐總體宏觀命題。例如開篇解說詞這樣說道:“10年前,中國政府啟動了一項雄心勃勃的工程,實施西部大開發,讓成千上萬的農村進入現代化,白馬村就是其中之一。這個數百年的偏僻村莊注定要在短短幾年內變成高樓林立的城市。”這樣的話語以全知視角帶有預見性地向觀眾描繪了白馬村即將面臨的巨變。同時以白馬村為具體個案,令觀眾聯想到中國西部大開發戰略中千千萬萬發生巨變的村莊。
在講述謝廷明在山谷修隧道這一情節后,接入了一段對重慶高速公路的概述:“重慶的新高速公里快要修到巫溪了,只有最后50公里了,但每一寸公路都要通過高山深谷,對于北京當局來說這將有助于超越美國高速公路網,將中國的新興城市接入全球經濟。”紀錄片創作者加入自己的主觀看法,認為中國的高速公路網在未來將超越美國,同時暗含中國將在經濟發展領域展開和美國的較量。后果部分的內容在紀錄片文本中作為分論點補充和支撐總體宏觀命題。因此,紀錄片中關于后果的論述是紀錄片敘事影響觀眾觀點的重要部分。
(5)評論
在紀錄片的文本格局中,許多敘事片段后用解說詞表達創作者的觀點,與情節敘事相互交織,相互影響,使整個文本更加完整。這種文本格局是紀錄片實現話語建構的主要策略。和新聞評論一樣,紀錄片的結尾一般用評論性的話語作為整部影片的結語。
以結尾部分為例分析。解說詞說道:“6年來,我們一直在拍攝白馬村的人們,見證了他們生活的改變,在中國已經有1億人已經變成了城市居民,這是前所未有的嘗試,但唐先生并不是唯一有疑議的,沒人知道這一切能否長久持續,包括經濟方面和環境方面。”緊接著接入第三視角解說詞和對3位主人公采訪的直接引語做結語。
謝廷明:“只有發展,只有城市擴張,我們才能提高生活水平,如果不發展停滯不前就只有倒退。”
小張:“這里曾經一無所有,沒有下水道,沒有停車場,沒有橋,一片空白。對我這種當地女孩來說這太棒了,發展得非常快。”
向財國:“我們很幸運,我們以前是農民,現在是城市居民了。這一路走來不容易,我們失去了過去的生活,但現在我們覺得好多了,這是發展,這是進步。”
通過上述結語可以看出,本片對白馬村的城鎮化改革的態度是肯定的,三位主人公都對新城生活充滿渴望。雖然仍存在一些負面問題,但日后會有所改善。在紀錄片的文本格局中,除結尾外,在許多敘事片段后也有評論,這些評論表達了拍攝者的觀點,與情節敘事相互交織,相互影響,使整個文本更加完整。這種文本格局是紀錄片實現話語建構的主要策略。
2. 文本的話語策略
話語策略分析文本表達的方式,具體包括四個方面的內容:“第一,對特定話語形式所采用的對象描述策略加以分析,即分析說話者采用了哪些詞語來描述被言說的對象。第二,對特定話語形式所采用的陳述模式進行分析。第三,對說話者采用的修辭策略進行分析。第四,對說話者的主題構成策略進行分析。”[2]也就是說創作者采用特定的修辭、陳述、鋪排對紀錄片的主題進行話語描述。這樣紀錄片呈現的“真實”,包含特定意義的話語,成為依賴于話語策略建構之下的“真實”。
(1)數字修辭,具象再現
數字修辭簡潔直觀地向觀眾傳遞信息,直接反應具象的狀況。本片中,數字往往結合圖表呈現,更加提升了文字論證的可信度與視覺直觀化效果。例如,“1.5億人背井離鄉在城市打工。”“距離白馬村700公里之外的深圳,是中國珠三角地區的出口中心。30年前,這里只是一個小漁村,而現在,這里有1千2百萬人口。”“新興的超級城市重慶遠在200公里之外,盡管距離如此之遠重慶的邊界卻一直延伸到白馬村,由此可見中國意圖把城市擴展到何等規模。”采用數字描述的內容多是地理空間和人口數量,具體的數字能帶給人以直觀的感受。本文選取如下解說詞為例分析。
(2)直接引語,陳述心聲
被采訪的當事人陳述的立場和觀點,增加文本的真實感、客觀性。在本片第3分鐘,介紹農村婦女小張時,便采用解說詞和采訪相結合的手法。
解說詞說道:“小張的丈夫在北京的工廠工作,小張要一個人養育孩子和公婆,可是沒有錢買食物,所有吃的東西都要靠她自己種。”
接著,記者對小張進行采訪:“你對地有感情嗎?”
小張:“非常辛苦地工作,賺不了多少錢,邊帶孩子邊掙錢,邊種地。一天到晚非常辛苦,早上得早起晚歸。”
記者:“所以你寧愿做什么?”
小張:“想出去打工,或者做小生意,讓孩子上大學,去城里找一個工作不像我們這樣辛苦。”
在講述商人謝廷明時,也多采用他的直接引語。
謝廷明:“下一步是建房子、大廈和公路,這可比當農民賺錢多了,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工程,我還入伙了其他人的工程……我女兒結婚后,我生意都還可以。發展項目上換屆了新的領導班子,這意味著新城的建設速度會更快了,我要采購更多的設備,更多的挖掘機,再雇一些工人,我希望生意能更上一層樓。”endprint
這一段落的直接引語選取農村婦女小張的采訪,表達了她對生活的向往,觀眾可以傾聽她陳述心聲。小張作為在城鎮化進程中普通農民群體的代表,展現了他們面臨的兩難境地。然而,商人謝廷明逐步發家致富的敘事線索和普通農民形成鮮明對比。“系統功能語法認為,‘選擇就是意義,話語生產者選擇用直接引語必然有其主觀立場和意圖。”[3]這樣的處理手法實際上隱含了創作者的主觀意識和目的,更能引發觀眾去思考,城鎮化究竟給當地人們帶來了什么。
(3)鋪排論據,支撐主題
梵·迪克認為:“文本的主題是建立在世界的常識性知識和個人信仰與興趣的基礎之上,通過宏觀過程,即規則和策略的作用,從命題族群策略地推導出的一個宏觀命題。”[4]話語生產者為了論證先前預設的主題,精心鋪排論據支撐文本主題。
例如,時間來到2015年,新城的建設已初步完成,第三產業開始蓬勃發展。解說詞說道:“現在城里開始發展第三產業,這樣可以創造就業。經過數年的等待和期盼,小張終于找到了在家鄉能賺到錢的工作,一個工作是清潔工,另一個在當地餐館。”
小張:“在這里工作比務農好多了,下雨都不會被淋,身體要輕松一點。”
解說詞:“小張在這里每天工作4小時,一個月賺1000人民幣,這比她之前務農一年賺的還要多。”
小張:“我喜歡在這里工作,能交到好多朋友,而且還可以學點東西,我將來想自己開一家餐廳。”
解說詞:“她用賺到的錢在新超市購物,數百萬如她一般只能勉強糊口的農民離開了土地。商業化農業以及進口,是未來中國的關鍵,小張對此充滿期待。”
小張:“孩子們以后就好了,交通、公路、教育將讓我們孩子的生活更加美好,我們這代人經歷發展期,讓我們的孩子受益。”
小張的生活經歷成為最真實的論據。在餐館工作一個月的工資比務農一整年還多,她對新城生活充滿了美好向往。不僅是收入提升,新城的基礎設施建設,例如,交通、公路和教育都有顯著改變。在本片的結尾部分鋪排這樣一系列論據傳遞出紀錄片創作者對白馬村的城鎮化進程積極肯定的態度。
3. 文本的社會實踐
在批評話語分析中,關于文本社會實踐的分析主要是對意識形態的分析。“意識形態這個非常復雜、抽象的概念,在批評話語分析里有了新的含義,即社會團體所共享的而且是理所當然的一種信仰和價值觀。”[5]“作為一個社會一定時期的主流思想,意識形態也會作用于文本的生產和分配,從而對文本本身產生影響,這是一個互相建構的過程。”[6]英國媒體BBC的鏡頭聚焦中國城市化,這一“他者”的視角在文本形成過程中難免會加入意識形態的因素,因此挖掘出隱藏在主題中的意識形態,并進行辯證分析就十分必要。透過意識形態的遮蔽,本文對文本的社會實踐展開理性的詮釋。
本片的拍攝制作方是知名的西方媒體——英國廣播電視頻道BBC。縱觀全片,呈現出典型的西方思維模式和文化價值觀。崇尚個人主義的西方與遵循集體主義的東方分別隸屬不同的文化價值范疇。霍夫斯塔德認為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構成一個文化維度,“個人主義文化注重個體目標,集體主義文化則更強調集體目標。個人主義文化中,人們應當自己照顧自己和直系家庭,而在集體主義文化中,人們期望他們的內群體或集體照顧他們,作為照顧的交換條件,他們對內群體擁有絕對的忠誠。”[7]本片從個體農民入手,展現中國城鎮化的問題。如關注農村婦女小張的家庭生活。片中個人主義觀念突出,多以農民個人的角度出發考慮問題,站在農民的立場,講述他們遭受的不公。個人至上的傳統價值觀念致使西方媒體熱衷于關注中國的人權、政府腐敗、環境污染等問題,在這些創作框架下,制作者的主觀意識難免極大影響紀錄片的內容選擇和敘事方式。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由“他者眼光”認識、了解我們自身,能從更加批判的角度看出歷史與當下社會存在的問題,從更具體的著眼點敘事。然而,目前一些外國媒體制作的涉華紀錄片中存在部分有損中國形象,歪曲事件真相的內容。中國是西方國家文化想象中一個遙遠的國度,是一個和他們自身截然不同,更好或更差的異域,正如德國漢學家鮑吾剛所說:“西方對中國的興趣一直是無理性的,是介于理想化和妖魔化之間的。”[8]于是,在西方世界的集體認知與想象中,中國一直是一個遙遠、復雜、難以言說的客體,這形成了西方人對中國認知的特定文化背景。同時西方媒體工作者受到“刻板印象”和跨文化傳播的“高低語境”的影響,導致媒體報道中中國形象失實。外國紀錄片創作者受到意識形態、國家利益、媒體環境等多重因素影響,形塑了“他者眼中的中國”,需要展開辯證分析與思考,但不可否認的是,BBC“他者”視角的凝視使得紀錄片更具批判色彩,暴露的問題更加深刻,這是國內創作者很難實現的。
結語
紀錄片展現歷史記憶和人文精神,是一種探討人的生存價值的影像力量。紀錄片大師阿爾伯特·梅索斯曾說過:“在虛構的影片中,導演是上帝;在非虛構的影片中,上帝是導演。”埃利克·巴爾諾在1974年出版的《紀錄片》一書中寫道:“不像虛構片藝術家,紀錄片創作者所致力于的不是創作,而是選擇和籌劃哪些能夠表達他自身的發現。”[9]本片在長達6年的拍攝中,對白馬村的城鎮化進程進行了記錄,選取農村婦女小張、村黨委書記項財國和商人謝廷明3位不同身份地位的主人公進行記錄。影片的人物設置和敘事框架都體現了紀錄片創作者的選擇和籌劃。紀錄片創作主體在前期對題材、人物和主題進行選擇,中期對拍攝角度和畫面構圖進行設計,后期通過剪輯對敘事節奏進行把控,將其主觀意識植入相對客觀真實的影像畫面之中。因此,紀錄片從來不能做到絕對客觀真實地講述故事。而相對于真實,紀錄片體現更多的是其紀實性。
縱觀全片,紀錄片《全球變化最快的地方》具有鮮明的新聞特性,紀錄片創作者跟蹤拍攝長達6年。這6年間,從白馬村到巫溪新城,紀錄片創作者用講故事的手法通過3個村民的故事講述城鄉光景變遷。本片也將鏡頭對準其他普通村民,成為普通群眾的民意表達系統。其采用平實的手法記錄時代的巨變,以嚴謹的調研和全面的采訪展現城鎮化進程中的隱憂,通過理性的影像論證和微觀的敘述視角講述真實故事,對中國紀錄片創作也有實際借鑒意義。社會發展的喜悅與傷痛同在,如何用紀實影像展現真實客觀的歷史與現實,講好“中國故事”是現如今每一個中國紀錄片創作者應認真思考的問題。
參考文獻:
[1]馮·戴伊克.話語心理社會[M].施旭,譯.北京:中華書局,1993:216.
[2]謝立中.多元話語分析——社會分析模式的新嘗試[J].社會,2010,02:67.
[3]洪亞星.被仰視的中國:從文本建構到形象塑造[J].新聞界,20015,13:27.
[4]托伊恩·梵·迪克.作為話語的新聞[M].曾慶香,譯.北京:華夏出版社,2003:37.
[5]王澤霞.費爾克勞話語三維模式解讀與思考[J].外語研究,2008,03:11.
[6]盧樅.對美國主流媒體中國鏡像的批評話語分析[D].杭州:浙江大學,2009:42.
[7]拉里·薩默瓦.跨文化傳播[M].閔惠泉,譯.北京:中國人民出版社,2004:65.
[8]李卉.外國紀錄片中的中國形象分析[J].改革與開放,2010,9:188.
[9]錢分平.跨文化視角下的中國電視紀錄片創作研究[J].現代傳播,2011:12.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