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姿態和時間的禮物

方奕晗

很多人早已不記得姚政是誰，無論名字還是面孔。

10年前，在那場轟轟烈烈的電視選秀節目中，一群男孩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名利拋到空中，像焰火一樣璀璨，也像焰火一樣短暫。與總決賽舞臺上輕松收獲幾百萬條短信投票的陳楚生、張杰、蘇醒、魏晨相比，姚政這個名字即便在當時也很難讓人印象深刻。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的人生不如其他人生動而深刻。繁華過后，在試圖回望那群男孩十年間的成長故事時，姚政的一句話打動了我們。他說，在選秀節目這張餅上，自己不過是一粒小小的蔥花。

他選擇與生活和解，而不是像20歲時那樣肆無忌憚，用最激烈的方式表達態度。他在互聯網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希望“賺錢養夢”，以此修復與音樂的關系——努力過上從容的生活，心態平和地等待機會。

人生際遇，多多少少都有些偶然的成分。趕上造星機器轟隆隆運轉，趕上赴美留學熱潮，趕上一線城市房價瘋長，趕上資本市場的風口浪尖，作為個體，需要順勢而為，畢竟再怎么撲騰，也很難逃脫一望無際的大海上潮起潮落。而所謂成長，無非就是認清一些東西，從原先只關注自我表達的軀體中跳出來，看清大勢，看清自己最真實的需要，在妥協中堅守，以退為進。

陳楚生的成長方式是退守。他用了10年時間，從331萬條短信投票的華麗舞臺，退回到北京五環外一間百余平方米的排練室。在那里他給自己置辦了一間茶室，閑來無事就躲起來喝茶聊天。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被娛樂工業打造出來的明星，出道后會在商業道路上步步后退。他主動放棄與天娛的合同，陷入漫長的解約官司；簽約華誼5年，幾乎與綜藝節目絕緣；2015年年初合同到期，他決定讓自己的音樂工作室獨立運營—有足夠生存的錢，其他的就可以由著性子來。

從流水線上的一個零件，到與娛樂圈若即若離的“個體戶”，35歲的陳楚生終于找到自己和世界相處的方式。

還有同樣35歲的張大磊，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電影導演，突然到人們甚至無法在百度百科上搜索到除了《八月》之外更多關于他的消息。

張大磊與世界對話的方式是慢，一成不變的慢。當其他人飛奔著求新求變時，他安靜地站在那里，慢悠悠的，時間久了，反而成為最特立獨行的那個—他用4年時間打磨劇本，直到畢業10年才拍出自己第一部電影，講的還是上世紀90年代的故事。

張大磊的采訪約了很久。影片臨近上映那幾天，他需要配合宣傳參加各種活動，還要全國各地跑路演，很難抽出整塊時間坐下來聊聊。后來他告訴我們，他把眼前的喧囂視為工作，即便日程表排得再滿，也不會因此改變自己一直以來的節奏。

人的成長，說到底是有關選擇的故事。是攻是守，是快是慢，是取是舍，成長的姿態不知道有多少種，每一種都沒有高下之分。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選擇也意味著放棄，意味著需要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懂得這一點，或許才能真正收獲時間送給我們的禮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