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蝴蝶（外二首）

■許天倫

九只蝴蝶，九對靈動的翅翼

那個陽光燦亮的下午

他們朝我飛撲而來

將我圍在一座花園里

每一只蝴蝶都有斑斕的色彩

每一只蝴蝶都有獨特的色調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何種花粉般的芳香

九只蝴蝶圍繞我、簇擁我

好像我就是他們要在百花叢中

尋覓的花朵

我在他們中間

看他們唱歌、跳舞、彈吉他

或誦讀我剛寫下的詩行

撲動著的蝶翼把全部的春風

吹拂到我的周圍

我伸出手鼓掌、贊美

讓蝴蝶一只接一只停在手指上

讓紅領巾

一條接一條系在手腕上

燦亮陽光下

我感覺我這棵草

我的桌上擺著一株向日葵

我的桌上擺著一株向日葵

它脫離了寬闊的田野

和養分充足的土壤

被插在玻璃瓶里

除了我，再無一人

能以虔誠的目光來欣賞它、朝拜它

但誰又知曉

即便外面陰雨連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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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株向日葵會依然怒放

怒放著無數風雨過后的溫馨笑容

怒放著與詩有關的爛漫盛夏

怒放著詩人

對塵世間一草一木的

美好歌頌

自覺疲倦時

抬頭聞一聞向日葵

足未出門，我疲倦的筋骨

早已倒在一片金色里

任風吹拂

向日葵，雖是插在瓶中的

但我把它的根種在詩歌里

把它的花蕾怒放在指尖上

擺在我桌上的向日葵

詩便是土壤，讓向日葵從書桌上

開出陽光

電動輪椅

我總要依靠一張椅子

總要坐在一張椅子上

欣賞窗外的景色

它已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我的椅子在哪里

我的詩歌就在哪里

可是，我的椅子沒有檔位

我的椅子不能飛翔

不能帶我跨出房間的門

我的詩歌

也如房間里的桌椅

保持著靜止狀態

椅子本無動力

然而這座城市

賦予了我動力

賦予了椅子動力

今天，我的椅子

能與超人賽跑

能帶我去城市的街街巷巷

我不再是一枚釘子

釘在窗前

讓我打開那扇房門

門外便是一條高速路

我要駕駛著電動輪椅

奔向詩歌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