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措
朵 嘎
凹村人說,記性差的人,是閻王爺趁著人還沒有走進地獄之門時,在腦子里動了手腳。他挖去人前世的記憶,讓人活在今生,不糾結前世。
我對凹村人的話半信半疑。絞盡腦汁想著前世,卻一直沒有結果。沒有結果,不代表我就相信了他們的話,我把沒有結果歸結到凹村太老,我也離前世越來越遠。距離太遠,自然會忘掉一些事情,就像我離開凹村快十年了,快記不起凹村的很多事情。
朵嘎進城喝酒和我閑聊,凹村變化大呀,煤油燈換成了電燈,一個黑框框的電視里就能看見北京。聽說,再過不了多久,還要安上電話,那玩意兒可是霸道,不見面,就能聽聲。說著,朵嘎抬頭看著我,說:“我遠處沒啥親戚,到時那玩意兒弄好了,我第一個給你整上兩句。”
我坐在旁邊,舉起酒杯,無話,肆意地喝上一口。
朵嘎的話說在酒館里,一場酒下肚,出門我就丟了。我想喝得滿臉通紅的朵嘎,也不會在意幾句青稞酒里炮制出來的酒話。
過了一年,一天夜里,我的電話響了起來。奇怪,這半夜三更的,會有誰想到一個大門不出的人。
電話自然是陌生號碼,我倒要看看在這座城市,有誰會記得我。接通電話,我不說話,等待對方開口。
對方也不說話,和我比著耐心。在這些事情上,我的耐心超乎尋常。你耗著,我也可以耗著。
對方的喘氣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粗粗的,能感覺到他在克制自己的出氣聲。長久的靜默,讓我似乎面對著一面墻。墻是死墻,而墻后面卻有一個很深的秘密等待著我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