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卉+嚴瑤婷
[提要] 隨著我國正式進入城市化時代,城市化與工業化不斷加快的發展速度使得社會生態問題愈發嚴峻。“綠色發展”作為當下時代的環境政治主題,它代表著國家發展的選擇和走向,空間正義理論對空間中各個事物的“占位合理、分布得當”以及對“時間、社會”語境的拓展,為當下城市急需的綠色發展之路提供了良好的思路。如何在不影響經濟進步的條件下保住我們的生態環境、如何最大限度發揮社會各主體的主動參與、如何清晰定位政府的角色作用是城市綠色發展的關鍵。
關鍵詞:空間正義;綠色發展;城市建設
本文受蘇州大學倡研基金項目資助(編號:2016C24)
中圖分類號:D669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7年6月1日
一、前言
我國的社會發展急驟轉型是適應民眾、國家、全球發展需要的必須,傳統、現代、后現代的進程輪番支配、接替,尤其改革開放后,中國的發展與進步急需經濟的支撐,資本邏輯自然而然在社會各主體行動中占支配地位,“工業革命的成就如此斐然,人們忽視了這個成功故事的副作用”。
急迫發展建設的中國面對著壓縮到極限的時間要素,只能從空間急速吸收資源,并通過社會關系的運作成有“價值”的資本,進而積累起經濟財富。但民眾對自己的生活環境和狀態變化是深刻感知的,當經濟與商業對地球資源的大量吞噬,民眾對“副作用”再也不能只憑靠資本的邏輯去評價和定奪,也日益意識到環境資源保護的必要和急迫,生態文明建設應運而起,生活邏輯逐漸成為當下我國城市綠色發展的另一可行邏輯,與資本邏輯一起支撐環境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城市型社會的新格局意味著城市空間源源不斷承載著更龐大、更多元的需求。城市一方面匯集著生產、服務、工作、消費、生活的全方位居民生活所需;另一方面集聚著企業、政府、居民等社會各主體的交互關系活動,它的可持續性綠色發展是中國達成現代化進程的必然選擇和目標。
二、緣起:時空壓縮與空間謀利
改革開放后經濟增長的目的性過于強勢,加之我國資本積累時間過短,國家社會建設受限于“時間”要素,卻又被各方形勢推向現代化、全球化的進程。傳統性、現代性、后現代性相互沖突的社會進程原本可以通過時間的合理梳理后逐步推展,但一定時間中的社會成本透支嚴重,則需從其他要素為資本轉向提供協調和包容的場所,以房地產產業為代表的大量“謀利空間”應運而生,“空間”實體化為土地;在市場中鏈接“資本”,空間生產與空間分配的“不正義”現象增多。
自1988年實行城市土地有償使用制度開始,城市的空間要素在市場經濟中因土地的使用價值而爆發,對其交換價值的商業運作,進而影響著城市物質空間的變形。許多學者批判在我國的城市化發展的過長時間里一味的追求經濟進步而犧牲和忽略各方社會成本,這種發展方式 “導致社會問題不斷積累、發酵,抹殺空間的社會公益性、重物質形態建設輕社會空間再造,以及層出不窮的抵抗事件等”。
“一種完整的歷史,需要描述諸種空間,因為各種空間同時又是各種權力的歷史。這種描述從地理政治的大量策略到居住地的小戰術”,空間位置的選位背后是不同社會背景下的選擇偏好,在當下緊迫的城市污染局面下,“環保健康”儼然成為城市居民日益強化的生活訴求。巖佐茂認為生活邏輯“必不可少地包含環境保全之意”,工業化是為了更好的城市化,城市化則是需要愈加凸顯對所有居民的增益和惠及。城市作為社會關系的承載空間,是帶著實現經濟、環境、社會的全面效益目標而生成的區域,它的發展成果關注所有人都享有公平獲得城市發展文明成果的權利,可以說城市綠色發展是符合空間正義邏輯安排的,也是能夠通過社會關系的空間協調達成空間正義的。
三、批判與達成:基于空間正義的城市綠色發展
工業文明給現代人民生活帶來的好處直觀到人們愿意追求工業化發展而弱化生態資源的保護,這是個人理性思路依靠資本邏輯選擇的逐利行為。面對日益嚴峻的生態環境問題,城市作為社會區域中經濟、技術、文化等方面的資源高度集聚地和示范典型,是各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核心組成部分、也是尋求現代化綠色發展建設中不可繞過的重要目標對象。
(一)自律通向自由:市場自利性的消極與糾補。中國綠色發展目前呈現的格局是國家政策的絕對主導和控制,資本邏輯下的市場主體只會在其生產過程中不斷地掠奪自然資源,而全然不顧這些資源可再生性的時間修補,甚至會因時間要素而無法有效供給生產所需資源的情況下,對空間進行擠壓和侵占。
張勁松認為“市場主體本身具有自利性,因市場主體的‘經濟人屬性,生態治理過程中的參與者都有追尋成本最小化與利潤最大化的行為取向。……從而導致生態產品私人供給者的消極參與”。
城市因其強大的資源集聚效益吸引著企業等利益方不斷進入,為市場的資本運作搭構起良好的空間環境。在資本的生產過程中,由于一些自然資源的不可量化,產品的生態零成本和高昂的生態修復之間形成的漏洞越來越大,受益方和受損方之間最簡單的“誰受益誰付費”市場運轉規則都因市場的自利性和生態成本與責任的難界定性而無法推展。市場如何有效參與進城市綠色發展,除政策的約束外、更重要的還應回歸到“資本”這一邏輯起點上,設計出有利可圖的運作機制,讓生態產業在市場中占有一席之地,讓資本在生態環境面前達成“綠色自律”。
(二)行動歸因邏輯:居民空間發展權利的剝奪與回歸。“空間正義”的達成在很大程度上關注的是因資本侵占空間而權利受損的弱勢群體。城市空間中的人造痕跡不僅造成了自然環境的空間擠壓,面對急速發展的城市化,更多的城市居民承受著環境權益剝奪的負面效應,成為生態環境惡化中鮮有補償的受損方。但很難說城市中的個體誰是完全的無辜者,公民在社會環境中扮演的角色是復雜的,白天工作時可能是城市里一個區域的環境破壞者,晚上回到居住區就可能是城市另一端的環境受害者,城市居民在時間和空間相對隔離的狀態下,他們的行為邏輯難成統一。
社會個體的利益矛盾碰撞可以在某些情況下進一步影響更大范圍和更深意義的生態治理活動,若生活和生產空間相對閉合的情況下,社會個體這種多重社會身份會因空間的結合而融合,也是資本邏輯和生活邏輯結合的良好節點。城市空間的嵌套和疊加安排,有利于完成城市居民的社會角色統一,城市居民應合理爭取自己的權益,更應為另一時空要素下的自己行為而負責,而更是為其綠色發展權利的回歸打下堅實的基礎,
(三)體制決定性質:政府角色定義的矛盾與選擇。自城市土地有償使用制度開始,城市空間物化為土地、變成為中國絕大部分地方政府融入市場經濟所掌控的可經營的、最大的活化國有資產,大量的國有土地為城市建設匯集的大批資金,為實現我國短短幾十年經濟騰飛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卻也使得資本的趨利性和經濟利益的政績導向影響政府在社會發展進程中的角色出現了重經濟效益的角色定位偏差。
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讓步于經濟效益是一定時期我國為了加快經濟發展做出的價值取向的選擇,代表國家的政府在理論上是能夠成為社會各主體中的“先知先覺者”和“率先行動者”,可政策叫停容易、取向叫停難,被物化的城市空間進入到市場中,資本對土地的運作一旦嘗到了真金白銀的甜頭,政府制定的政策和規劃的制度如何幫助社會各主體保持理智,首先政府應當保持理智、定義好自身角色的價值取向。
對于城市建設,中國雖相比西方國家進程較晚,但可更清晰地分析和認識到城市化之路可能會出現的困境,“綠色發展”作為五大發展理念正式進入到我國最高層政策制定的引導思路中,有助于城市綠色發展在政府的牽引下、清晰有力的制度支撐下形成有效的多元共治格局,我們應當認清的是中國處在現階段工業文明轉向生態建設的關鍵節點,政府的引領和基礎作用是其他社會主體無可替代的。“農田鎖邊”、“河長制”等一批明確守住資本和權力的界限、維護空間中事物秩序的政策推行,有助于城市綠色發展對空間正義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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