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俊,馬長泉
(武警學院 a.研究生隊; b.邊防系,河北 廊坊 065000)
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的發展趨勢及面臨的挑戰
吳文俊a,馬長泉b
(武警學院 a.研究生隊; b.邊防系,河北 廊坊 065000)
在新的國際國內環境下,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面臨由維護國家安全利益向拓展國家安全利益、由傳統軍事形態向軍事與信息化并重、由區域平面防衛向全方位立體式防衛轉變等三種新的發展趨勢。目前,存在中印邊界爭端久拖不決影響爭端區邊境管理、爭端區現行邊境管理模式與我國現代邊海防的建設目標相悖、印度憑借優勢兵力部署頻頻向我施壓、涉藏和達賴等因素始終與邊界爭端糾纏不清、爭端區經濟社會發展滯后、邊境管理隊伍的管理能力與管理任務間的矛盾日益凸顯等六個方面的挑戰。
中印邊界爭端;爭端區;邊境管理;邊境地區
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追求維護實際控制線和爭端區邊境地區安全,以保障爭端區的正常秩序的目標,爭端區邊境管理是總體國家安全觀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是總體國家安全觀視閾下追求強大穩固現代邊海防的應有之義。
(一)爭端區由維護國家安全利益向拓展國家安全利益發展
邊防是國防的重要組成部分,從狹義上講邊防從內容上大體可分為邊界軍事防衛、邊境管理、出入境邊防檢查三個方面,邊境管理是邊防的內容之一,因此邊境管理也是國防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1]。國防決定邊防,邊防決定邊境管理,邊境管理必須服從服務于國防。全球化、多極化深入發展的今天,隨著國家戰略由傳統的國土空間向利益空間的不斷拓展,對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提出了新的任務和要求,使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呈現出鮮明的適應國防戰略需要的重要特征。由維護爭端區安全利益向拓展爭端區安全利益的方向轉變,不僅指一般意義上的滿足國土防御的需求,而是向拓展國家安全利益空間的方向發展。隨著經濟的蓬勃發展,科學技術的日新月異,綜合國力的不斷提高,實現邊界爭端區的轉變已具備可能性,拓展國家利益空間就成為歷史的必然。因此,由“地理邊疆”向“利益邊疆”的轉化,由一般民族國家的“主權性邊防”向現代國家的“利益型大國邊防”的轉變,拓展國家安全利益,將是中印邊界爭端區的發展趨勢[2]。
(二)爭端區由傳統軍事形態向軍事與信息化建設并重的方向發展
世界新軍事變革的挑戰,決定了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的發展趨勢,必須轉向以軍事與信息化建設為主的方向邁進。當代軍事變革是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核心的高新技術在軍事領域的廣泛運用而引發的,我國全面展開了積極推進中國特色軍事變革的偉大實踐,確定了努力完成機械化建設與信息化建設的雙重歷史任務,實現了我軍現代化建設跨越式發展的宏偉目標。中國特色軍事變革的核心和本質是信息化,邊防建設作為國防建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必須順應時代發展的潮流,跟上國防和軍隊現代化建設的步伐,以信息化建設為目標,與信息化軍事形態、信息化戰爭形態和信息化國防形態相適應,應對世界新軍事變革對邊防工作的挑戰,在國家的統一部署下,迎難而上,開拓進取,以求實創新的精神,努力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信息化邊防。以軍事與信息化建設為主要標志,是中印邊界爭端區新的發展趨勢。
(三)爭端區由區域平面防衛向全方位的立體式方向發展
十八大以來,隨著我國國防與軍隊體制改革的不斷推進,現代戰爭模式和作戰樣式必將發生改變。我國的邊防模式由區域平面防衛向全域立體防衛轉變,這一轉變是由中國國防制度的整體性決定的,是由現代戰爭作戰樣式的立體化傾向決定的,這一轉變與總體國家安全觀所追求的目標相一致,致力于建設強大穩固的現代邊海防,構筑邊境地區維穩防控的銅墻鐵壁。由于中國邊防正處于傳統邊防向現代邊防轉變的時期,傳統邊防較多地突出了地理邊疆的平面防御,現代邊防則應轉到適應現代戰爭的立體化防衛上來。因此,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也要從區域平面防衛向全域立體化防衛轉變。
(一)中印邊界爭端懸而不決始終是影響爭端區邊境管理的總根源
印度作為我國西南邊疆的最大鄰國,中印邊界戰略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兩國間長達2 000多公里的邊界線爭端已成為我國爭取周邊穩定的一個重大因素,也是當今亞洲最主要的領土主權爭端之一,兩國圍繞這一問題如何處置,將成為21世紀亞洲國際格局的標志性事件。從目前的狀況來看,邊界爭端仍然是兩國關系的核心問題,兩國解決領土紛爭的難度將隨著兩國國力的快速上升而加大。邊界爭端得不到解決,兩國關系的其他方面就不可能有重大進展,而且這還是一種雙向的消極被動,即由于邊界爭端的核心問題難以解決,雙方在其他領域的猜疑和互不信任也將加劇,而這些猜疑和互不信任反過來又將進一步加劇解決邊界爭端的難度。如此循環互動會導致雙邊關系呈螺旋型下滑的趨勢,其極端可能是導致成規模的武裝沖突[3]。
眾所周知,歷史因素所形成的安全關系中的消極方面會因國家發展進程中逐漸形成的新的力量對比而進一步擴大。中國和印度雖同為發展中大國,但兩國的力量對比近年來有拉大的趨勢,這主要是由經濟發展的速度和國家實力增長的幅度所決定的。印度在各個領域全面落后于中國的趨勢非常明顯,反映在安全關系上就表現為:印度在中國的國家安全考量中的地位呈下降態勢,而中國在印度國家安全考量中的地位卻與日俱增。這一升一降造成的不平衡狀態加劇了兩國本來就很脆弱的安全關系中的消極方面,由于中國力量的延伸和維護全球利益的需要,印度在安全問題上對中國的看法進一步擴大至新的領域,比如印度在其傳統控制范圍的印度洋及其他地區采取東向行動計劃等有反制作用的措施、印度開始涉足中國南海地區等,可見中印安全關系出現了向新的地區乃至全球范圍擴大的趨勢。
(二)爭端區現行邊境管理模式與建設強大穩固現代邊海防的目標相悖
從歷史發展的脈絡看,中印邊界地區經歷了封閉、開放、再封閉、半封閉的發展歷程,總體以封閉為主。最初及之后很長一段時間的中印邊界地區都處在封閉隔絕的狀態,這是由于喜馬拉雅山脈的阻隔,在技術落后的前工業時代,中印兩國人民無法逾越橫跨在兩國邊界之間的自然障礙,因而一直處于封閉隔絕的原始狀態。中印先后獨立建國后,兩國關系一度非常好,邊界在理論層面上是開放的,但受自然條件的限制邊界在實踐中仍處于封閉或半封閉的狀態。1962年中印發生邊境戰爭之后,兩國邊界地區完全處在以軍事防御為主的封閉式管控狀態。隨著兩國關系的逐漸改善和冷戰氣氛的緩和,雙方開始致力于邊界問題的會談,積極為邊界爭端解決創造有利的環境。時至今日,雖然中印雙邊關系出現過動蕩波折但各級別的邊界談判一直在進行,并取得了一定成效,隨著雙邊關系的發展和其他領域溝通合作的加深,中印邊界地區目前處在一種半封閉的管理狀態。這里需要特別指出的是中印邊界雖然因自然地理因素的阻隔總體處于封閉隔絕的狀態,但古往今來中印兩國人民的交往從未中斷,古有玄奘、法顯,有古絲綢之路(唐番古道)、茶馬古道等,近現代兩國人民通過邊界互通和交往的例子更是不勝枚舉。
現代邊海防不僅具有守疆衛界的軍事功能,還具有睦鄰友好的涉外功能、維護邊疆穩定的政治功能、增強軍民團結和民族團結的社會功能、促進邊疆經濟發展的經濟功能和振奮民族精神的文化教育功能。現代邊海防的開放有序絕不是國門洞開、任人往來,而是通過各部門對進出邊境的人流、物流、信息流進行有效的管理與疏導,開展經濟、貿易和文化等方面交流的活動。現代邊海防是綜合性的整體邊防,涉及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科技、文化、民族、宗教等各個領域,涉及黨政軍警民各個方面。現代邊海防是與時俱進不斷發展的,邊境防衛、邊境管理和邊防建設要與時俱進[4]。
我國已經或正在進入現代邊海防時代,而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是處在現代邊海防時代背景下的傳統邊海防管理模式,是塊洼地,延緩了我國建設強大穩固現代邊海防的進程,與現代邊海防所追求的目標大相徑庭。建設“強大穩固”的現代邊海防并不是片面強化封閉管控、單邊防衛、軍事威懾那樣一種刻板的模式,而是為適應改革開放和全球化發展的需求[5],“強大穩固”并不意味著屏障和封閉。伴隨著經濟全球化和區域一體化趨勢的深入發展,國際間的跨界人員和貿易往來日益頻繁,人流、物流、信息流的跨境流動成為常態。國家邊界作為一國對外開放和國際交往的前沿陣地所發揮的溝通橋梁作用日益凸顯;而國家邊界作為保衛國家主權獨立和領土完整、抵御外部安全威脅的防線所發揮的屏障職能則顯得相對弱化[6]。
然而,中印邊界爭端尚未解決,爭端區一直以來奉行著以軍事防衛為主的封控式邊境管理模式,邊界的防衛、屏障、阻隔、管理功能依舊突出,邊界地區前沿、橋梁、紐帶、通道作用發揮滯后,這與當前全球化、區域一體化和我國改革開放的步調不相一致。與以軍事防衛、行政管理及服務相結合為目標的現代邊海防管理模式相悖,與建設強大穩固、開放有序的現代邊海防所追求的目標相距甚遠。
(三)印度在爭端區的軍事部署對我實施邊境管理形成一定的壓力
由于中印邊界問題尚未解決,印度的國家安全戰略與軍事戰略依然存在針對中國的指向,政府決策層面與戰略圈內仍然存在對華疑慮氣氛。近年來,印度在軍隊現代化建設方面不惜投入巨資,不斷加大對周邊鄰國的軍事壓力,增強對地區事務的影響力,充實其作為大國的實力后盾[7]。印度在中印邊界爭端區一線部署兵力約21.5萬人,兵力部署始終處于優勢地位,中方在邊界一線兵力部署較少,且在整體部署上呈現出“西強東弱”的局面,東線管控力量相對薄弱,如中方防備不足、反應不及,可能會損害到國家利益和領土主權,對爭端區邊境管理形成一定壓力。根據簡氏防務統計,印度2015年國防預算達46.645百萬美元,在全球排名第六,2016年國防預算上升至50.678百萬美元,全球排名第四(見表1)。從武器裝備角度看,印度最關注的是繼續保證“三位一體”的核戰略,加強陸基、空基和海基核力量建設。印度目前發展核威懾能力的主要方向是大力發展導彈運載能力,特別是改進射程為5 000~8 000 km的“烈火”系列導彈。在常規武器方面,印度從發達國家采購武器的勢頭不斷加大,現已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武器進口國。

表1 2015年和2016年前10名國防預算國家[8](單位:百萬美元)
印度在首都新德里設陸軍總司令部,又下設中、東、南、西、北、西南六個軍區司令部,負責統轄規模不等、兵種不同的各類作戰部隊。至2013—2014年度,印度陸上武裝力量的軍事部署已基本調整完畢,主要表現為陸軍六大軍區統轄的作戰部隊已經趨于穩定。負責中印邊界防務的是東部軍區和北部軍區,具體情況是:東部軍區司令部設在西孟加拉邦的加爾各答,統轄第3、第4和第33軍以及第23步兵師。其中,三個軍團的作戰部隊全由山地師構成,即第3軍下轄的第2、第56和第57山地師,第4軍下轄的第5、第21、第71山地師,以及第33軍下轄的第17、第20和第27山地師。北部軍區司令部設在查謨和克什米爾邦的烏達姆普爾,統轄第14軍、第15軍和第16軍,各軍團的作戰部隊主要由步兵師和山地師構成,即第14軍下轄第3步兵師和第8山地師,第15軍下轄第19步兵師和第28山地師,第16軍下轄第10、第25、第39步兵師和第10炮兵旅[7]。其中,東部軍區司令部所轄第4軍、第33軍,北部軍區所轄第15軍為部署在中印邊界地區的三大主力,分別負責印占藏南地區、中段錫金、中印邊界西段的防務安全。
傳統上印度山地師屬防守型部隊,印方為加強對爭端實控區的實際控制,自2007年開始加強了進攻型山地師的建設,數量達4個師8萬人。截至目前,加上原有的3個師,共計11個師10萬余人,占印軍兵力總數的1/3,超過我國在爭端區部署的兵力。2010年,印度還在藏南地區組建了首支用印軍一直回避的敏感名稱“阿魯納恰爾”命名的偵察營的部隊,約5 000人[9]。2015年9月,印度在爭端區西段邊界列城成立了印藏邊境警察部隊新司令部,駐地與負責邊境防御的陸軍司令部相同,可以控制邊界西段的戰略要地[10]。近年來,印度還在西段爭端區持續新建哨所,據報道,2013年8月在爭端區全線分階段增設了35個,2015年9月,僅在西段就增設了40個哨所。印度在中印邊界爭端區加強駐軍同時,不斷推進公路、鐵路、機場等軍用基礎設施建設,尤其是軍用機場,印度已在邊境地區修建了51座機場,并向美國、俄羅斯和法國購買了先進的戰斗機部署在爭端區一線。
(四)涉藏問題、達賴集團始終是爭端區邊境管理中最富有變數的因素
印度政府對我國政府的承諾是不允許達賴集團在印度領土從事反對中國的政治活動,這是寫入雙方領導人互訪所發表的正式聲明的,但問題是雙方從技術上難以界定何為政治活動,這難免導致雙方不但在認知上出現爭執,而且也使得印度得以利用達賴作為其和我國周旋的戰略資產,根據需要縱容達賴及其追隨者在印度搞反華活動。在達賴和涉藏問題上,印度近年來的態度有明顯變化。印度前總理辛格本人曾在印度議會公開發展支持達賴的言論,以及印度政府竟然允許達賴竄訪所謂的“阿魯納恰爾邦”,顯示印度在該問題上與我國政府達成的默契在逐步消解。印度可能在考慮進一步利用當前形勢,特別是隨著達賴年事的逐漸增高和其在印度的活動不斷加強,印度可能著眼于“后達賴”或“達賴后”出現的新形勢。而且新上臺的莫迪政府在面對我國經濟、軍事實力日益強大的實際,可能在涉及中印關系、邊界爭端和西藏問題上制造事端,努力尋求中印之間達成力量均勢,實現利益最大化[11]。
印度方面一直以來認為:西藏存在以達賴分裂集團為代表的勢力以及由此產生的不利于西藏穩定的因素對印度而言是有好處的;反之,一個強大的中國對印度的安全將產生壓力,特別是在邊界爭端沒有解決,而且解決的前景并不明朗、很難確定時間表的情況下,印度更可能認為應該將達賴集團及其在印度從事的反對中國政府的活動視為印度的戰略資產。印度近幾年來突然加大對達賴的“關注”,印度政府多次在議會中談及達賴的身份和地位,并安排其竄訪中印邊界爭端東段的藏南地區,允許達賴及其追隨者在新德里和印度其他地方搞各種反華活動,而且經常無視中方的交涉。甚至印方最高層領導在印度議會大談印度對達賴的“尊重”,聲稱達賴可以在印度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等等,這些都表明印度不會放棄達賴這張牌。印度抓住這張牌的目的可能是希望在領土談判中掌握更多的資源,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印度將繼續把達賴集團作為其與中國周旋的資產[3]。一位曾經擔任印度內閣秘書的評論家認為:中國對邊界談判進程緩慢負有一定責任,中國不解決邊界問題可以保持對印度的壓力,假如印度不愿控制流亡藏人的活動,中國就可以加以利用[12]。無論怎樣從種種跡象來看,達賴將是爭端區邊境管理過程中最富有變數的因素。
(五)爭端區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遲滯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
中印邊界爭端區由西至東、由北至南涉及新疆阿克賽欽地區、西藏阿里地區、日喀則市、山南市、林芝市等五個區域。因中印邊界爭端和時不時發生的邊界沖突,致使爭端區長期處于臨戰狀態,爭端區的首要任務是維護穩定、鞏固邊防、反對蠶食和侵略,而經濟建設長期處于從屬地位[13]。
整體而言,西藏是全國唯一的省級集中連片貧困地區,國家近年來通過實施一系列扶貧政策,使西藏自治區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了巨大成就。以每人每年2 300元(2010年不變價)的國家農村扶貧標準為基準,全區農村貧困人口由2010年的117萬減少到2014年的61萬,累計減少貧困人口56萬。但由于自然、經濟、社會和歷史等諸多因素的相互交織和相互制約,在全國的扶貧攻堅和興邊富民戰略取得較大成績的大背景下,西藏邊境地區的貧困態勢依然非常嚴峻,爭端區經濟社會發展狀況更是不容樂觀。截至2014年底,西藏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綜合實現程度僅為65%,39項指標中綜合實現程度低于60%的有18項,尤其是城鎮化率與全國平均水平相差近30個百分點[14]。
雖然,爭端區個別邊境縣城、口岸因國家政策的傾斜、歷史、地理等因素造成的區位優勢使得所在地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已基本實現小康,但大多數的邊境農牧區人民生活水平尚處在溫飽以下階段,貧困發生率較高[15]。爭端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低下,收入主要依賴傳統農牧業,科技含量特別低,爭端區貧困發生率極高,人民生活十分困難,已成為影響我國邊疆安全、國家形象、西藏進步的瓶頸。爭端區經濟發展的落后直接影響了爭端區科教文衛等社會事業的發展,更影響了邊疆安全和總體國家安全,是西方敵對勢力、境內外敵對勢力和分裂勢力實施分裂破壞活動和“四反”活動的溫床,一定程度上遲滯了以國家富強、民族振興和人民幸福為內涵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實現。
(六)爭端區邊境管理隊伍的能力與邊境管理任務之間的矛盾凸顯
1.爭端區點多線長面廣,自然地理環境惡劣,人文社情環境復雜
中印邊界爭端區平均海拔為4 000米,中方一側自東向西有西藏的林芝市察隅縣、墨脫縣、米林縣,山南市隆子縣、錯那縣,日喀則市崗巴縣、亞東縣,阿里地區普蘭縣、噶爾縣、札達縣、日土縣等11個邊境縣,總面積21.6萬平方公里,常住人口9.7萬人。中印邊界爭端區有乃堆拉邊貿通道和普蘭口岸,共有通外山口、道路174條,其中,東段80條,中段23條,西段33條,錫金段38條。爭端區大多處于喜馬拉雅山脈和岡地斯山脈之間,自然環境惡劣,高山峽谷縱橫起伏、地質結構復雜、交通條件差、經常遭受暴風雪和泥石流的襲擊。爭端區人口以藏族為主,農牧民群眾基本全部信仰藏傳佛教,邊境地區寺廟分布廣泛,約136座,共914名僧尼。客觀存在的自然環境障礙和人文環境復雜因素一定程度上影響著正常的爭端區邊境管理工作,造成邊境管理隊伍管理能力與爭端區管理任務的不對稱性,出現越艱苦越不愿有人去、越不愿有人去管理狀況就越差的實際,這一矛盾一直處在不斷的惡性循環中。
2.爭端區邊境管理中的非傳統安全因素越來越突出
爭端區邊境管理的主體有解放軍邊防部隊、公安邊防部隊、外事部門。解放軍邊防部隊和西藏公安邊防總隊是西藏邊境管理中的中流砥柱。印度在爭端區的軍力部署不斷加大,向爭端區運送配備先進武器,大力推進軍事基礎設施建設,不斷向藏南地區進行移民,運用各種措施手段加強對實控區的領有化、實控化,妄圖打造用實力說話的態勢,造成對領土實際控制的既成事實。同時,爭端區在雙方軍人巡邏、藏人外逃、達賴分裂勢力潛入潛出、“四反”活動、意識形態安全和網絡通信安全等領域的管理壓力越來越大,相關領域的專業管理人才儲備更顯不足。加之爭端區點多、線長、面廣的客觀因素更使邊境管理隊伍管理能力捉襟見肘。而且對邊境管理隊伍主體素質要求極為苛刻,致使可供選擇的對象很少,而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各管理隊伍的有效供給能力還較低,難以適應爭端區邊境管理形勢變化的需要。
伴隨國際安全格局的激烈變化,國家安全日益超出單純的軍事領域而向其他領域擴展,傳統安全已不能概括新出現的復雜現象。在這種背景下,安全被賦予了新的內涵,恐怖主義、藏獨分裂勢力、民族宗教問題、非法出入境、槍支走私、毒品運輸等跨境犯罪,以及跨境水資源、傳染性疾病、環境污染、自然災害等呈破碎化特點的非傳統安全因素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非傳統安全因素無孔不入的特性不可避免地滲透到了中印邊界爭端區。這些非傳統安全因素或明或暗、或多或少地存在于爭端區,極大地威脅著爭端區的邊境管理秩序,并可能導致社會動蕩,影響總體國家安全觀的實現,在一定條件下非傳統安全因素和傳統安全因素互相交織,給爭端區邊境管理帶來新的更大的壓力。值得一提的是中國和印度之間的跨境河流這一非傳統安全因素越來越活躍,中印之間有16條跨界河流,主要是雅魯藏布江(布拉馬普特拉河)、印度河上游支流(奇普卡普河)和恒河上游支流(朋曲河)三大水系和其他一些支流水系(見表2)。其中,雅魯藏布江(布拉馬普特拉河)是徑流量和流域面積最大的跨境河流。近十年來中印跨界河流這一非傳統安全因素曾多次出現沖突升級的趨勢,隨之引發了中印互信下降。危機爭端區的邊境管理安全,究其深層原因是印度支持達賴集團和藏獨勢力,把跨境河流問題與邊界爭端有意混雜并插手西藏民族問題[16]。

表2 中印主要跨界河流
3.青年官兵思想活躍,對外界誘惑抵抗力不足
現代青年官兵思想品德和社會道德意識養成呈現多元化,而軍人道德價值導向一直以來要求一元性,兩者之間就形成了難以調和的矛盾。戍守在中印邊界爭端區的官兵工作生活條件相對艱苦,這使他們極其向往五光十色的外面世界,對市場經濟條件下衍生出的負面因素缺乏足夠的辨識力和免疫力,極易對他們的思想道德體系、價值觀念和軍人使命意識造成沖擊。加之他們都是80、90后,具有思想活躍、民主開放、個性張揚的特點,在為部隊發展帶來新思路和新能量的同時,不可避免地可能呈現出不良的思想狀況。第一是部分官兵職責意識淡化。成長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的青年官兵,傳統職業道德觀念易受沖擊,職業榮譽感和自豪感衰退,功利性較強、趨于成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甚至部分官兵把邊防部隊作為“跳板”,缺乏強烈的事業心和責任心。第二是個別青年官兵耐受能力較低。個別官兵對爭端區邊防工作的特殊性、艱苦性和敏感性缺乏全面的認識和理解,面對挫折、壓力和外界的誘惑干擾,缺乏艱苦奮斗的勇氣、百折不撓的意志和堅定的理想信念[17]。衛國戍邊的熱情忽高忽低,畏難情緒重,甚至出現嚴重的焦慮情緒和心理失衡,過早地表現出不同程度的職業倦怠,影響正常的工作生活。
綜上所述,在當前全球化、區域一體化、印度莫迪強勢政府新政、現代邊防發展形勢等國際環境變化,以及國內國防和軍隊體制改革、“一帶一路”國家戰略實施和總體國家安全觀提出等背景下,中印邊界爭端區邊境管理面臨三種新的發展趨勢,存在六個方面的挑戰。中印兩國是山水相接的鄰邦,兩國邊界爭端長期懸而不決,并且時不時發生一些小規模的邊境對峙事件,始終是影響爭端區邊境管理的總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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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杜 彬)
Development Trend and Challenges of Border Management of Sino-Indian Border Disputes
WU Wenjuna, MA Changquanb
(a.TeamofGraduateStudents;b.DepartmentofBorder-controlandImmigration,TheArmedPoliceAcademy,Langfang,HebeiProvince065000,China)
Facing the new environment at home and abroad, the management of disputed Sino-Indian border is changing from the maintenance of national security to the expansion of national security, from the traditional militarization to the coexistence of militarization and informationization, from one dimension defense to three-dimensional defense. At present, there are six challenges, namely the long existing border dispute posing a large impact on the disputed border area; the management model there contradicting to the goal of modern border defense construction; India’s advantage in troop deployment brings China a heavy pressure. Factors such as Tibet-related issues and Dalai Lama intertwined with border dispute; the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of the disputed border area lagging far behind; the contradictions between the management capability and the tasks of the border control force over the disputed border area becoming increasingly prominent.
Sino-Indian border dispute; disputed area; border management; border area
2017-02-28
吳文俊(1987— ),男,甘肅天水人,在讀碩士研究生; 馬長泉(1967— ),男,河南新鄉人,教授。
D631.46
A
1008-2077(2017)07-002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