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小時候,身邊就生活著很多內蒙古人,他們重情重義,坦坦蕩蕩,他們幾杯熱酒下肚就給我掏肚子里的珍珠——草原上那些迷人的故事:有急如閃電的白神駒出沒在紅柳叢中,有牧馬人的長鞭猛勁一甩,能讓一匹餓狼皮開肉綻。小銀壺永遠裊裊飄著奶茶的香氣,馬蹄子后面少不了逐香的蝴蝶。天長日久,我也就知道了他們草原的符號,那些盛開在草原上像白蘑菇一樣的蒙古包,那鑲嵌著綠松石的蒙古刀,那斜開大襟的蒙古袍,那雕花鏨朵的銀馬鞍,都在我童年的睡夢中熠熠生輝過。
后來,我從事寫作,開始寫兒童小說,痛快,尤其寫蒙古草原的小說更痛快,可以淋漓盡致地表達感情。就這樣,一篇篇帶著草原氣息的兒童小說與小讀者們見面了,有《策馬少年》《旺野的葵花》《小馴馬師巴特爾》等,當然還有這篇《雕花馬鞍》。
在一次出差的路上,我聽到了一首蒙古長調《雕花馬鞍》,那悠然婉轉的歌聲仿若將我置身于浩瀚的草海,讓我的漫長苦旅變得有意思起來。雕花馬鞍對馬背上的民族極其重要,在男孩子十三歲這一年,由德高望重的長輩親手將男孩扶上雕花馬鞍,獨自行走草原拜訪親友。但這樣的馬鞍極其貴重,不是什么樣的家庭都可輕易打造。這首蒙古長調一下子打開了我的思路,火車還在路上,這篇小說的腹稿已經完成。
在這篇小說里有兩個不算完美的人物,朝魯和獨眼,一個臍帶纏了脖子導致有智力問題,一個瞎了一只眼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日子,但細細想來,他們真的不完美嗎?朝魯的姐姐為了讓朝魯能體面地在芍藥花會上接受眾人的祝福,兩次三番地把額吉留給她的頭飾改成雕花馬鞍,獨眼的姐姐為了讓他擁有一個雕花馬鞍遇到了狼群。他們的親人不在意他們的缺憾,沐浴在愛的祥光里,他們就是完美的。
其實,這篇小說,我要講的不僅僅是雕花馬鞍,是接受愛和給予愛,雕花馬鞍就是一個載體而已。我曾經給有些孩子講過這篇小說,慶幸的是,孩子們都聽懂了,有的家長給我打電話說,朱老師,今天孩子好奇怪啊,居然知道給我送傘了,以前就是天上下鐮刀,也想不起來??!孩子說,因為她在你那里學會了接受愛和給予愛。我曾經看著這篇作品感覺遺憾過,我本可以把它寫得更好,但現在我知足了,我要在作品里表達的,孩子們都收到了。
接受愛和給予愛都是幸福的。
作者檔案
朱錫琴,從事校外教育工作,致力于開展小學生創意寫作的研究與實踐。畢業于遼寧文學院第一屆兒童文學作家班、遼寧文學院第七屆新銳作家班。著有《誰借我遠方》《策馬少年》《旺野的葵花》《長大后我就成了你》《鼓王》等小說?,F任凌山編劇工作室外聯主任,創作部策劃、編劇等工作,主創方向為兒童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