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于詞的貢獻,可以說如牛頓、愛因斯坦于物理學的貢獻一樣,是里程碑式的。他在形式上把過去只有幾十字的短令發展到百多字的長調;在內容上把詞從官詞中解放出來,大膽引進了市民生活、市民情感、市民語言,從而開創了市民所歌唱著的自己的詞;在藝術上,他發展了鋪敘手法,基本上不用比興,硬是靠敘述的白描的功夫創造出前所未有的意境。
柳詞在宋詞史上的開創意義,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慢詞的發展與詞調的豐富。
在兩宋詞壇上,柳永是創用詞調最多的詞人。他現存213首詞,用了133種詞調。而在宋代所用八百八十多個詞調中,有一百多調是柳永首創或首次使用。詞至柳永,體制始備,為宋詞的發展和后繼者在內容上的開拓提供了前提條件。如果沒有柳永對慢詞的探索創造,后來的蘇軾、辛棄疾等人或許只能在小令世界里左沖右突,而難以創造出像《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念奴嬌·赤壁懷古》《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那樣輝煌的慢詞篇章。
2.市民化的寫法與抒情的自我化。
柳永不僅從音樂體制上改變和發展了詞的聲腔體式,而且從創作方向上改變了詞的審美內涵和審美趣味,即變“雅”為“俗”,著意運用通俗化的語言表現世俗化的市民生活情調。柳永由于仕途失意,一度流落為都市中的浪子,經常混跡于歌樓妓館,對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歌妓和市民大眾的生活、心態相當了解,他又經常應歌妓的約請作詞,供歌妓在茶坊酒館、勾欄瓦肆里為市民大眾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