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命名密碼 管窺創作意圖

摘 要：小說中的人物命名，往往顯示著作者相應的寫作意圖，“玄機”暗藏，匠心獨具。從曹雪芹到魯迅的作品，從孫犁到高曉聲的作品，其中人物命名往往有著社會的縮影、時代的烙印，蘊藏著深刻的意旨和復雜的情感。通過解讀命名密碼可以找到一條通往作品意旨的捷徑，管窺創作意圖，對作者良苦的寫作意圖有一個鮮明而深刻的印象。

關鍵詞：小說人物；命名意圖；寄寓意趣

《紅樓夢》是中國古典小說的巔峰之作，被譽為中國封建社會“百科全書”，其中有些人物命名，多少年來人們已形成了一定的共識，“賈政”即假正經，“賈雨村”即假語村言云云。而林黛玉、賈寶玉和薛寶釵這三人名字中的“寶”和“玉”的交織，其實早就暗寓著三者關系的交織與命運。“甄士隱”即“真事隱”，“襲人”又名“珍珠”，諧音即“爭主”，顧名思義，襲人在奪主人賈寶玉，溫柔襲人，防不勝防，名字折射出一個人的性格。

魯迅《阿Q正傳》中的“阿Q”，是一個麻木落后、愚昧無知的農民形象。“Q”像斜掛一綹辮子的圓溜溜腦袋，是典型的大清國國民的頭像，是“士可殺而辮子不可斷”的迂腐，是油光可鑒的頭后拖著長辮子還將脖子扭幾扭的“標致”；“Q”像鉆進了一條毒蛇的大腦，這條毒蛇便是自尊自大而自輕自賤，爭強好勝又忍辱屈從，圓滑無賴又正統衛道，狹獈保守又盲目趨時，憎惡權勢又趨炎附勢，蠻橫霸道又懦弱卑怯，敏感禁忌又麻木健忘，不滿現狀又安于現狀；“Q”是一個封閉未莊和一條通往未莊崎嶇狹窄小路的組合圖形；“Q”是窮得只剩下一條辮子的生活狀況和精神現狀的舊中國農民；“Q”是既照著你我又照著古今的一面鏡子，這個鏡子既照著丑陋的阿Q，又照著國民丑陋的心靈；“Q”又像阿Q臨死時畫的押，不規則的圓，最后哆嗦的手抖了一下，在圓的下端掉下了一連串的小墨點。

祥林嫂，魯迅《祝福》中的主人公，是被封建思想和封建禮教摧殘而死的悲劇人物，舊中國下層婦女的典型代表，盡管為小說中的主要人物，但小說中沒出現確切的姓名（衛老婆子、柳媽等婦女有確切的姓氏），僅以“祥林嫂”稱謂，不配姓氏，其名附著于男性名“祥林”。魯迅的良苦妙思足見一斑，舊中國的婦女在政權、神權、夫權、族權的壓迫下，地位極其卑賤，更何況女主人公是克夫克子再嫁的婦女。

又如，魯迅《藥》中老栓、小栓的“栓”，由“木”和“全”組成，這意味著精神的麻木和身體的健全，魯迅《吶喊自序》中說：“凡是愚弱的國民，不管體格如何健全，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看客和示眾的材料”。夏瑜中的“瑜”字，意為精神可嘉如美玉，蒙昧幼稚有點愚（與“瑜”諧音）；夏四奶奶意即華夏四萬萬同胞……

水生嫂，孫犁《荷花淀》中的主人公，其名也不配姓氏，且附著于男性名“水生”，而“水生”凡指水邊生活著的人民，配上姓氏反而具有局限性，這時無論趙錢孫李，還是周吳鄭王，為了保家衛國而攜手抗日。這些善良、純真的人們如水一樣透亮純美，如水一般機靈崇高，水生嫂的性格既有中國婦女傳統的美德，又有抗日根據地婦女進步的特點，理解丈夫參軍，配合丈夫打伏擊。在硝煙戰火中，夫妻之情，家國之愛，純美的人性，像水中盛開的荷花一樣美麗燦爛。

陳奐生，高曉聲《陳奐生上城》中的主人公，陳奐生即“陳煥生”，陳舊的事物煥發出新的生機。陳奐生的性格無疑是誠實而質樸、憨厚而勤勞的，但這種性格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在《“漏斗戶”主》里陳奐生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但在《陳奐生上城》里陳奐生一掃愁容，變得輕松愉快了。從陳奐生的性格變化中，我們不難看出圍繞和支配陳奐生性格變化的那個時代正在發生急劇變化。高曉聲《且說陳奐生》中說：“我輕快，我高興的是，我們的境況改善了，我們終于前進了；我沉重，我慨嘆的是，無論是陳奐生們或我自己，都沒有從因襲的重負中解脫出來。”從中看出小說中的人物名又表達了作者美好的愿望。

小說中的一個人物名字可以窺見當時的社會環境、風土人情、生存背景，人物名字也就成了社會的縮影、時代的標簽。解放初期的文學作品中人物名字常常被命名為“解放”“建國”“衛國”“援朝”“土改”等；20世紀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在文學作品中這些人物的名字往往叫“躍進”“衛兵”“衛東”“文革”等；到了20世紀80年代，改革開放以來，新時期文學作品如雨后春筍，“奐生”“改革”“治富”“康泰”等名字時不時出現在文學作品里。這些文學作品中的名字，無不帶有時代印跡。

孔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小說人物命名值得我們去探析，通過探析才能找到一條通往作品意旨的捷徑，才能更好地理解作者良苦的寫作意圖。

參考文獻：

[1]嚴國榮.李清照創作動機探微[J].海南師院學報，1994.

[2]陶東風.創作動機新論[J].青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1991.

注：本文系甘肅省隴南市2014年度教肓科學研究課題《讓本土文化名人走入語文課堂的實踐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該課題申報人林斌，學科分類：E1（中學語文）。課題批準號：LN[2014]28。